晚上8点，666号24h便利店，燕京浦口区分部
风尘仆仆，拧着行李箱，刚从地铁挤兑下来的步鸽和黎换羽，来到了这家开在老宅区的便利店。
便利店50平米大小，灯火通明，向着街面的橱窗玻璃上，贴满了当季的时蔬，和做特价活动的商品。
老宅区临着市中心，少了纸醉金迷，人流穿梭的盛景繁华。但是夜幕之下，马路边是就着炊烟味的灯火点点，马路旁大爷大妈们的蹿街溜达。透着宁静的喧嚣，悠然的仿佛铃塔上的铃响。
“这就是燕京的提督司？”步鸽压低了声音，脸上有些不大相信：“你不觉得，这有些那那啥了吗？”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黎换羽耸了耸肩：“提督司是华夏立国后建的，虽然是响应了国家的号召，但那会儿没钱，活动经费什么的，都要靠我们底下人想办法。
所以，大家伙都会开个副业，一方面是遮掩，一方面也是赚点外快，贴补一下家用。
咱童湾那边，就是老君侯开的那家卤菜店，提督司的大家伙都有股份在那里。”
步鸽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的三观，有些不太坚挺。又觉得神秘世界最后的尊严，正在她耳边啜泣。
不过可能是今天一天过得太丰富，坑了学生，报了销，下了飞机又挨了一顿社会的毒打。所以千言万语，只能面无表情的汇作一句：“哦--”
步鸽开始怀疑人生，许是憋了好久，挑起了话头的黎换羽，却是不介意多聊些趣闻：“其实卤菜店、便利店、餐馆什么的，钱赚的少，但胜在安稳。
前几年，东莞有个区的分部，开的是一家洗脚城。没有出格的服务，赚的也不少，但是因为没打点好上下的关系，被端了。
听说主事的哥们被扣了整整一百年的香火功德，脸都绿了。”
“嘿~~，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了。”一句不大痛快声音，打断了黎换羽音量明显过大的‘窃窃私语’。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鞋、乞丐裤、牛仔布短袖，踢了寸头的中年男人，很是没好气的笑骂道：“什么叫不赚钱？我这便利店日进斗金，比一般的小白领都不差好吧。”
黎换羽也不狡辩，笑眯眯的指了指步鸽：“我之前的对象，今天刚才上头那，坑了20万的报销金。”
“我去--！姑娘！能啊！”中年老男人，眼中没闪过什么贪婪，但依旧大为惊讶，且急切的问道：“你是怎么从办到的？管财务收银的那群鳖孙，特么那是一个比一个扣！
有什么法子你教教哥！放心，哥绝不亏待你！大家伙都是同事，只要你把法子说出来，你的事就是哥的事！
无论是伪造发票报销，还是砍人洗地，黑货销赃，哥都有途径帮你解决！”
“......”步鸽觉得脸有些抽，肝也有了点微微的疼：原来，在提督司报发票，是比伪造发票、砍人洗地、黑货销赃还要困难的事情吗？自己好像干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嗨~~，瞧我这脑子，净站在门口说话了。走走走，进店里去。”
望着也不算自来熟，但是知道步鸽报销了20万的事迹后，立马变得自来熟的中年人。
作为教书育人，遵纪守法的步鸽老师，终于一脸复杂的，说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疑问：“我说，提督司真的是合法吗？”
黎换羽：“......大部分时候是的。”
步鸽的脸色更加不好：（那你停顿的这五秒，到底特么是几个意思？）
......
便利店里，客人不少，所以中年男人把黎换羽和步鸽，带到了后边的员工区--一间不算小的休息室。
进了休息室，中年男人伸出手来，礼貌的说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赵五，冥府派过来进修的灵差。”
黎换羽自然将手握了上去：“黎换羽，童湾提督司水部。”
“冥府？”步鸽抓住了赵五说话的重点，姣好的面容上，有些不是自在：“你是鬼？黑白无常？”
赵五耸了耸肩，很是坦然：“说黑白无常也行，牛头马面也可以。都是渡化游魂的。”
见着步鸽依旧没转过弯，黎换羽笑着解释道：“都说了，童湾那边是特例。
大湾连着一条浮川的支脉，清河镇也是古地，守着一条天地因缘而成的阴阳路。阳寿耗尽的游魂，会随着浮川的涛声，自发的走上阴阳路，过奈何桥，入冥府，转世投胎。
而其他地方，则需要冥府专门开辟的‘摆渡点’，这便邀由灵差们引领魂魄才行。
出去极个别的几个地方，提督司都会和冥府建立合作关系。甚至有时候，还会相互派遣员工进修。”
“还挺现代化的哈~~”唯物主义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步鸽老师声音没有起伏的吐槽道。
赵五端来茶水，不是太名贵，但是清幽缕缕的苦香，却沁染心田。他挤兑了一下眉毛：“21世纪了，都要讲点科学效率不是？”
（所以，你们特么用很科学效率的观点，讲了一件很不科学的事情，就是对的咯？）
闲谈打趣很很轻松，也很容易拉近一些半生不熟的距离。不过茶温渐凉，时间渐久，轻松的话题，终要被正事取代。
抿了一口地道的白茶，赵五嬉笑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无奈：“清河那边来了信，大致情况也都说了。
苍芷小姐于提督司有恩，我们燕京分部肯定会全力配合。但是有一说一，老弟，你们来的不是时候。”
黎换羽目光中浮现一抹了然，血脉中的危月燕神性，足够他判定赵五是否再说谎：“是汤家的小辈？”
“嗯--”赵五苦笑的摇头：“汤家的老家主，也就是你们要找的汤芎，已经放出话来，要找一位继承者。”
“继承的，就是汤芎年轻时，找到的一支龙脉的残脉气运。”赵五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道：“而且，不限汤家。”
黎换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汤家的子孙，还不是要闹翻天？”
“闹还行，翻天？那些小子还真没本事，去翻汤芎的天。”赵五撇了撇嘴角，很是不屑的说：“汤芎有背水一战，破后而立的心性，但他的儿孙却没有。
当然，这是人之常情，想来你也知道。”
“嗯，明白。”黎换羽叹气的说道：“就像你朋友在你这放了价值连城的宝物，让你保管，希望多年后，将它交给你朋友的后人。
但是宝物放了这么多年，家里的子子孙孙，自然是把宝物看成自家的。想来是千不愿万不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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