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好好说出自己的请求的话,露易丝觉得她与自己这方的人都能成为朋友的。包括之前抱着为普蕾西亚报仇的念头的一战,也完全可以避免。
二人返回先前待过的院子。刚一进去,就看见普蕾西亚被魔偶叁号搂在怀里,像找到了更合适的倾诉对象似的,哭哭啼啼地述说着自己的委屈。
“……听我说啊叁号姐姐,那个人对别人是真的好残酷无情的。”
“嗯嗯,这个我也很明白。在岸上的时候我帮你教训过她了,现在不用太伤心难过,有我在她肯定不敢再虐待你了。”
魔偶叁号熟练地安慰着普蕾西亚。因为两人拥有一致对外的共同方向,所以魔偶也不吝啬自己储存起来的抚慰她人的知识,尽全力抚慰眼前搂着一截的“树袋熊”。
普蕾西亚只是单纯想找一个倾诉对象,没魔偶那么多的坏心思。虽然借给自己怀抱的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但是她的话语如同面容一样温和亲切,完全可以无视那坚硬无比的躯壳。
“喂,你也太没用了吧!”彩西倪一见二人抱成一团,气冲冲地上前去扒拉普蕾西亚。“快放手,不准抱这个铁疙瘩。”
“不要一一”
最终还是把普蕾西亚拉开了。彩西倪把她摁在位置坐好,然后坐在了魔偶叁号和普蕾西亚的中间。
她一拍桌子,“不许再哭了!”
“咿!”普蕾西亚被吓了一跳,竟然真的抽了抽鼻子再也不哭了。
但是脸上像个花猫一样,隐隐之间还能见到亮晶晶的鼻涕。
彩西倪横着柳眉,在口袋中摸索一阵之后,丢出一张巴掌大小的布手绢。“擦掉鼻涕,多大的人了。”
布手绢飞了出去,在空中展开绣着海螺图案的样式,轻飘飘地盖在了茫然无措的普蕾西亚脸上。
普蕾西亚胆怯地小声询问道:“……我,我可以用吗?”
“送你的抹布,用了就不必还给我了。”
“抹布……好过分哦……”
普蕾西亚那传来擤鼻涕的噗噜声,像是要把自己鼻子揪下来一样使劲,一张手绢呼呼地扇动。几人都自觉地堵上了耳朵。
用完的手绢,普蕾西亚折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中。
虽然嘴上说着彩西倪对自己如何如何不好,但事实上普蕾西亚清楚,自己受的委屈只有吃与行上面。她让自己挑可以穿的衣服,能够选择的物品里刻意准备了修女常穿的长袍。
还有手绢角落绣着的字,分明是彩西倪自己的。普蕾西亚收好它,打算之后有机会好好清洗干净再还给彩西倪。
对于自己被无缘无故绑架这件事,这位天然的圣女似乎没有多少怨言。她只是觉得让露西又一个人待在岸上,心里很难过而已。
还好她成为圣女之后遇上的,都是一些心地不坏的人。冥冥之中女神也在保佑她吧,让她能够免于沦落那个糟糕透顶的海上监狱。
等普蕾西亚安分下来,露易丝才开口问彩西倪:“你说需要普蕾西亚才能完成的事,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彩西倪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问起正事来,原本还想给她说一下亚特兰克斯以前的有趣之处,尽尽地主之谊的。她局促一阵,“这件事,其实不仅关系到海的利益与你们的利益……”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几人望向了正在玩自己头发的普蕾西亚。
“怎么了?”她有些疑惑不解地说道。
露易丝追问道:“这与普蕾西亚有什么关联吗?还有我们的利益是怎么回事?”
“你们的利益肯定是找到同伴,然后回到你们的世界对吧?”彩西倪郑重地解释起来。“你们都是通过海来到这个世界,海洋连接着你们与我们两边一一这是海洋之心指引,让我明白的道理。”
“海洋之心被未知的东西侵蚀了,变得污秽不堪。它拼着全力沟通了那方,引着我找到圣女普蕾西亚,就是想借助她特别的体质驱散那邪祟之物,让它重新获得自由。这样,我也可以恢复全部的力量前去云上寻找我的族人了。这是海洋的、以及我的利益。”
“露西,你有没注意过圣女的头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彩西倪话头一转,问起露易丝道。
露易丝想了想,“很长,有很漂亮的金色光泽……哦,对,还有发梢会褪色这一点。”
“这与她的体质有什么关系吗?”魔偶叁号问道。
彩西倪点了点头,“事实上,海洋之心之所以寻上圣女普蕾西亚,就是为了那个能力一一「净化之力」。人所生活的痕迹,海生生物生活的痕迹,无论产生怎样难以言喻的污秽,都会在海洋之心缓慢的律动之中一点点消散。海洋维持着一个系统的平衡,这就是净化之力的作用。”
“普蕾西亚是人类的圣女,被选为圣女肯定也是因为这特殊的体质。但是你们所不知道的是,净化之躯不能被人类所兼容。”她转向听得满脸星星的普蕾西亚。“笨蛋,你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吗?”
“我?”普蕾西亚指着自己的下巴道。“我,我记不起那时候的事情了……”
她突然缩了缩身子,像想起了可怕的事情来。
彩西倪用脚尖踩了踩普蕾西亚的脚背,“喂,这个很重要的,别躲开话题。”
“……”
普蕾西亚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子,从她身上传来了低低的呜咽声。
“好可怕……那些男人……他们为什么会做那种事情……为什么要杀掉那么多无辜的人……”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轻到谁都听不清一样。
彩西倪却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今天要不,先说到这里吗?普蕾西亚与海洋之心之间的关系,恐怕不是只言片语能够解决的。”
显然,无意间的谈话让普蕾西亚想起了糟糕的事情,容易崩溃的性格自然不会让她有任何心情讲述自己的过去。况且,再谈论下去也很是不妥。
露易丝表示赞同暂停这件事。“我们先把普蕾西亚带回房间吧。这里有炉灶吗?我想我能做点什么安慰一下现在的普蕾西亚。”
“咦,那些熟的东西有这么神奇的功效吗?”
“可能只对普蕾西亚生效啦。”
露易丝之前与普蕾西亚生存过一些时日,知道安慰她的最好方式就是做一些好吃的给她。
彩西倪将信将疑地说有。
三人将普蕾西亚送回了房间。回去的路上,普蕾西亚依旧被只有她才看得见的恐惧所困扰,眼中除了一点微弱的生命气息,就再也没有任何光亮。
就像是,自己刚回到家乡时的样子。
露易丝能够体会到普蕾西亚的那种心情。绝望的过去,阴影扎根于心底,悄然生长伴随一个人许久甚至是一生。像是自己,又像是每一个失去过重要之物的人。
那会儿有薇耶娜和菲尔在自己身边,让自己很快从绝望之中找到了活着的理由。但是现在的普蕾西亚又该怎么办呢?她所热爱的人,早就已经不再了。而自己能做的,只是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安慰而已。
露易丝无法将自己作为普蕾西亚重要的生的希望,因为那会被自己视为是对菲尔的背叛。
缓缓关上的门,掩去了大半的光。塔自身散发着的柔光,也只是能照亮一点点地方而已。
“…好黑啊……爸爸妈妈…父亲……你们在哪?”
普蕾西亚蜷缩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轻轻地低语。
这是她最不想回忆的东西,但是它可怕地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
当她们问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时,这些东西就张牙舞爪地要撕碎自己。
她选择性忘掉了许多事情。马蹄声,狂笑声,尖刀挥舞的呜呜声,抽出人体血液的喷涌声,同村伙伴们的惨叫,凝固的恐惧,戴着黄头巾男人们提着熟悉之人头颅的大笑……这些都已经淡化在普蕾西亚的记忆中,不会那么仔细的想起来了。
唯独记得的,就是透过昏暗地窖看见的,人间地狱。
爸爸被断了手脚扔在一旁奄奄一息,妈妈的衣衫碎成步履,被闯进房子里的黄头巾按在了桌子上。无神的倒悬着的头颅,随着桌子的摇晃犹如死物幽魂一样左右摇晃。
如果不是为了让他们注意力不在身后那一处最后的希望之地,她在强盗们闯进房间的第一刻就会自我了断。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组成了无声的语言:“不要,看……”
后面的事情,普蕾西亚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外面突然响起了爆炸声,许多人身上裹着火焰尖叫着跑来跑去。跟前冒出来一个白色长袍头戴圣冠的白发老人,那时普蕾西亚多希望他能再早一些来。
老人雷霆一击将所有的黄头巾都打成了雾,看着屋内狼藉一片轻叹。地上的男人血已流尽死去,桌上的女人握着一把匕首,尖锐的一端刺破了心脏。老人将长袍盖在了她身上,正欲离开却发现了藏在黑暗地窖里的小小身影。
“跟我走吗?”
枯槁的手,握起来是那样的温暖。虽然他跟自己年龄差了好多,她固执地称他为“父亲”。
普蕾西亚不想再哭了,但是根本无法阻止自己。
要是,现在有谁来就好了……
吱呀一声,一束淡淡地光照了进来。还有闻起来很香的味道。
“还在哭啊,真是没……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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