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鞠守从昏昏沉沉的意识中逐渐苏醒时,教室里已经快要被学生们所占满空间了。
“早上好。”
打招呼的话语只会出现在熟悉的“朋友之间”,想要开启话匣的学生们会以此作为话题的开端,不想的则会以此作为感情熟络的证明同时结束掉互相之间的对话。比起什么都不说,说点什么总是更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这更像是一种仪式。
当然,这样的仪式与鞠守无缘。他如往常一样趴在自己的座位上,现在是晨间早班开始之前,等待的人也尚未出现。
不久后京子与刚吾一同来到了教室,并在进入他人视野的瞬间受到了不少起哄声的迎接。或许是因为叛逆心与追求浪漫的青春期本能的影响,早恋实际上并不是那么罕见的事情,但、倒也说不上常见。
对于这两位分别在全班范围内和男生范围内有一定人气的众所周知的情侣,被他人以调侃的名义增加关注度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说起来……)
鞠守盯着刚吾,心想。
(对他而言,是否还存在着真正的朋友呢?)
曾经的跟班——左目与右目,已经消失在了神明的诅咒之下,当然作为神明亲自出手的结果,他们都被世界线彻底抹去曾存在过的痕迹,唯独鞠守这些“特殊的存在”脑海中仍残留着相关的记忆。
鞠守已经不记得另一条世界线的月读曾告知的关于“恶作剧之子”的事情,不过,这也不是他需要去考虑的事情。
知道自己是“特殊的”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而对于刚吾,包括左目右目在内,所有人都曾将其背叛过一次。如果他想,凭借着女生的圈子将班上为数不多的男生通通打入地狱都不是难事,但或许是为了京子不用受到多余的非议,刚吾选择了和解。
并且为了更方便他人开口不至于尴尬的气氛自然引导向和解以外的结果,刚吾是主动提出和解的。
借此方式,他反而比以前拥有更高的人气了。
几周的时间足够抹平千代子与京子地位交替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京子消失的这段时间到现在已经被世界线扭曲为“因病请假了两个月”,然后作为相关的重要人物,千代子的临时委员、在班级中一时的受到追捧,这些固有的记忆都被修正为“京子离开后窃取而来的成果”。
或许是为了恢复京子原本应有的班级地位所需付出的代价太多,与千代子相关的记忆全部是向着负面结果去修正的,这直接导致了事到如今千代子已经不仅是被畏惧和孤立、甚至是被很多人怨恨着了。
如果不是京子通过自己的演技,偶尔刻意而又表现自然地透露出曾与千代子有过私交,恐怕千代子来教室里上学的时候没过多久就会变成一场骂战。好歹,现在仍保持着“互不干涉”的状态。
京子的做法很聪明——她并没有公开直白地表示过自己与千代子关系不错,因为这无异于向那些变脸的家伙们开战;京子只是有意无意地会透露出这样的讯息,以此构造他人脑海中对于京子与千代子之间关系的揣测,而这方面的问题没有任何人会无视气氛去询问京子,她与千代子的实际关系便成了似有似无的未解之谜。
而正是这未解之谜中所蕴藏的“京子与千代子私下其实关系很好”的可能性,才导致其他人无法肆无忌惮地与千代子公然对立。
这是京子在维持自己一直所追求的氛围的前提下,她能够为千代子所做的一切。
只是,鞠守就没那么幸运了。
“喂,你挡到路了。”
忽然有两名男生出现在鞠守的座位右侧,语气极度不和善地叫醒了差点沉入梦乡的鞠守。
他们的座位是在鞠守的左侧没错,但鞠守前方与后方座位上的人都尚未到校,那里都是空座位。
换句话说,这是找茬。
周围的其他人都在等着看笑话,想必是暗中预定好的计划。
作为早晨活跃气氛的计划,或者仅仅只是两名男生想要以此来吸引女生目光(因为附近投来视线的绝大多数都是女生),总之,用“万金油”一样的鞠守来达到想要的目的,显然是毫无后患的安全做法。
类似的行为早已持续了好几天,这对鞠守来说已经没什么新鲜感可言了。
但是。
(该说……不巧吗……)
这是对两个鞠守甚至没记住名字的男生的心理活动。
(不、应该是、正巧吧……)
时间也差不多了。
往常的话,鞠守会因此而被迫离开座位,两名男生其中的一人则会以“啊有点累了”之类假惺惺的借口为由坐在他的位置上,让晾在一边的鞠守变成一个不知所措的标杆——他不是个会为此而提出质疑的人,所有人都知道。
但也仅仅是,“往常”的话。
“准备好了吗,鞠守?”
禁目公主兔从鞠守的衣服里钻出,三两下熟练地爬到了他的头顶上,看上去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鞠守微微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戴上了看不见的假面一样,在众人难以察觉的阴影中扬起了嘴角。
鞠守笑了。
“喂,我在跟你说话——”
而在许久的沉默过后,当挑事的男生对鞠守的无反应忍无可忍时,鞠守看向了他,并与公主兔同时,说出了完全一致的话语。
以,十分傲慢的神色。
“抱歉,你谁来着?”
2、
空气仿佛凝固了。
鞠守的嗓音有些沙哑,这是他为了此刻能够在话语和外貌上表现自然而连续训练了好几个夜晚,长时间过度使用喉咙而导致的后遗症。
对很少开口的鞠守而言,这样的练习就像是十多年几乎没怎么运动过的人突然频繁参加长跑一般,身体自然而然地积累了大量的疲劳。
但,鞠守确实做到了。
因为他那由毒舌公主兔所“培养”而成的恶言,以及将嘲讽之意显露无疑的神色,都轻而易举地激怒了本想以欺凌鞠守来取乐的男生们。
鞠守被较近的男生一把从揪住领口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小子刚才说什么?”
与鞠守所想的一样,这些喜欢“出头”的欺凌者们,实际上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不,或者说,是因为遍布四周的那些原本期待着他的视线,现在都转为了一种质疑。
依赖着“氛围”而活着的这些人们,现在正遭受着来自氛围本身的拷问。
那么,他们得证明自己才行。
证明自己比起鞠守,是高人一等的。
“不,只是忘了你是不是我们班的人了。我总是忘记对方就算是没什么价值的人,至少也要记住脸长什么样——你看,不然不就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变得恼羞成怒了吗?”
“你他妈——!”
鞠守的脸上受到了突如其来的一拳,他整个人被从座位上打了出去,踉踉跄跄地扶着几步远的课桌才勉强没倒在地板上。
(真是……滑稽啊。)
“你没事吧?”
“……”
在公主兔的关心下,鞠守用手背轻轻擦过被打中的部位,然后朝地上吐了口铁锈味的液体。
是血迹。
(明明,总是在别人面前标榜自己是个几乎不会爆粗口,也不会和别人打架的家伙。)
京子,刚吾,哲也,能够被鞠守记住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向他投来了视线,也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如果是行为过度的欺凌,京子至少有理由去阻止二人之间的争执,然而当她看到鞠守的眼神时,却发现这实际上本身就是鞠守自己所挑起的事端。
“什么啊……”即便面部的任何动作都会引起伤口更深一层的疼痛,鞠守还是,做出了那个练习过上百次的“微笑的假面”,“你的人设这就不要了吗,可别毁了可爱的女生们对你的良好印象——唔!”
话音未落,那名出了手的男生便扑了过来,与鞠守扭打在了一起。
虽然、结果而言,就只是鞠守在单方面地被打而已。
(人终究只是为了优越感才会产生戏弄他人的欲望。)
然而,鞠守此刻,却在想着其他的东西。
一种属于他的风格的,“嘲讽”。
(“我可没有像你那么可怜”,“我的处境比你好多了”,“这就是我比你拥有得更多、过得更好的证明”……或许这些人心底,都藏匿着相同的想法。)
“哈哈……”
被摁到在地的鞠守刚刚又挨了一拳,反而露出了一副胜利者的笑容。
(这群依靠着对他人的欺凌来换取自鸣得意的人,不过是想从被欺凌者低声下气的反应上攫取**。那么……)
(只要粉碎这份优越感就好了。)
(用自己的态度从他们身上夺走诞生优越感的权利,用自己的言辞破坏他们拥有优越感的理由,没错……)
(正因为对保持优越感的脆弱而神经的敏感度,所以,你们其实是很容易注意到的吧?所以,你才会这么轻易地上钩,变得疯狂,变得狂躁,变得不顾一切。)
(因为,只是看着我,你就会本能地察觉到这一点了……)
“就只会……动动手而已了吗……?”
即便这只是仅针对一人的复仇。
即便鞠守是真的完全记不起来这个人的名字。
鞠守只是想证明——
“‘胆小鬼’……”
他们不过是,一群和自己毫无差别的劣等品罢了。
“你找打是吧!”
然而,男生砸向鞠守的拳头被意料之外的阻力拽住了。
“谁他妈敢妨碍我——”
而当他愤怒地回过头时,甚至还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就被一脚踹在了脸上,整个人倒在了鞠守的脚边。
随即,在一阵惊吓与哄闹声中,这个不速之客弯下腰,伸手抓住了男生的眼睛两侧,再次挡住了他的视线。
“别动我的东西。”
那是,千代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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