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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纪元4713年7月11日，黑帝国首都龙枢，南门外的的营地。
杜恪远远就看见一个老人侧身立马在大路中央，挂马刀的位置悬着一把笔直的手杖。
杜恪前面的旗手越过了老人，杜恪同与自己并排的老人互相躬身致礼。
“别来无恙。有劳首相阁下屈就。”
“恭候多时了，掩锁堡公爵大人。”
老人调转马头，同杜恪一齐继续向龙枢行进。
“大人，陛下让我来接您，是想顺道带您看一些东西。”
“是那些吗？”
杜恪指向城外连绵几里的帆布帐篷。
“是的。是住在那些帐篷里的佣兵。”
龙枢的城墙不知经几位皇帝反复加高加固过，走到杜恪这儿，已经看不见城里教堂和皇城的尖顶塔楼了。被城墙包围的首都巨大无朋，抛石机就算建在墙下恐怕也上打不到首都中心的皇城。
这些暗黄色帐篷大多低矮朴实，唯有正中间的一顶，绿色的底子上饰有黄色的花纹，远看像蟒皮，应该是用上了相当昂贵的锦缎。
“我不喜欢佣兵。”
“我与大人意见相同。我认为要让龙枢里有更多直接听命于陛下的部队，应该招募流散的贵族，以及地方基层的骑士。”
“那首相阁下为什么还会让这些帐篷支在龙枢城外呢？”
“我已经尽力让他们远离城墙了。无奈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把蜕湾的一千佣兵当做令蜕湾臣服的勋章。”
“皇帝还需要谁来授勋呢？”
“恕我言辞不当。总之，请看吧。”
虞理策马到旗手之前，引着杜恪一行人离开大道，走到帐篷之间。
佣兵们的穿著的布料可比他们所住的帐篷好多了。
帐篷的门帘多被挂起，内里的佣兵坐在绒毯上饮酒交谈，或是打磨、擦拭自己的剑和戟，全然没把帐篷外的杜恪和虞理当一回事。
终于走到那顶同蟒皮一样色调的帐篷前，一个青年揭开门帘出来，一手握着镶有宝石的金杯，手指上好几个粗大的戒指让他握不了太紧，杜恪担心杯里的葡萄酒会洒出来。
短发的青年举杯向驻马的骑士们致意。
“首相阁下！还有列位我不认识的贵人们，日安！”
一路走来，这个短发青年是杜恪所见最散漫的，不但腰带上没有佩剑，斜襟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露出皱成一团的衬衫。
“蜕湾的佣兵队长约内索。”
虞理向杜恪介绍道。
杜恪听得出，虞理毫不掩饰对约内索的厌恶。或许这位首相阁下同自己还有更多的相像之处。
“你这样，也算是出卖武力为生的吗？”
“是的，童叟无欺。”
约内索口齿清晰地回答杜恪道。
“你不为了自己的祖国和故乡而战，却要在他人的家国流血来换取金钱。我不觉得这是荣誉的行为。”
“这位大人，”约内索向杜恪走近几步，举杯向杜恪，尔后饮下一口，“我在这里出卖武力可是皇帝陛下不攻击蜕湾的条件之一。再者说金钱怎么不是荣誉？同贵族老爷们不同，我们的荣誉金光闪闪，看得见、摸得着、数得清。”
杜恪不知道约内索是认真在说这些，还是想发噱。
“你的同胞都这么觉得吗？平民与贵族作战可是很难全身而退的。”
“为了荣誉！”约内索再次举起酒杯向所有骑士们晃了一圈，“日后我还会有更多的同胞来到这里。”
“退下，约内索。”虞理不知在杜恪和约内索交谈的什么时候抽出了手杖，指向约内索的鼻尖，“我们不会继续浪费时间了。”
一行骑士继续上路。
杜恪回头望了一眼约内索，他毫不摇晃地径直走回帐篷，抓着杯沿的手垂在身下，好像提着什么恨不得脱手的累赘。
他可能是这些帐篷里醉意最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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