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丝特暂时屏住呼吸。虽然巨龙Ⅱ没有指出那个人类的身份，沉重的宿命感已经扼住了她的喉咙。
“黎助……”
沾染提亚马特气息的黎助，如今已经成为巨龙使徒的他，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最强人类。除他之外，贝丽丝特实在想不到人类这种生物有丝毫击败极巨龙的可能性。
不对——
贝丽丝特马上否定了这个假设。黎助的确已经超出普通人类很多，但想要打败甚至杀死极巨龙，他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哼。”
正当贝丽丝特沉思的时候，旁边的索伦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视线从刚才就一直在贝丽丝特身上，她的话音在这片不大的空间来回震荡。
“那么，是时候拿出证据了吧？还是说你打算就这样让我们相信？”
贝丽丝特也冷冷地抬起头，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混杂浮躁从心底袭来。
“不信也无妨。”龙核里传来冷漠的声音，“并非想让你们相信什么，我只是告诉提前你们一个事实。”
索伦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所以呢？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自说自话，到头来还给出这种毫无根据的结论，那你找我们来又有什么意义？”
“注意你的逻辑，巨龙Ⅴ。”巨龙Ⅱ加重语气，“我并没有邀请你，我只邀请了巨龙Ⅶ。换句你能听懂的话说，这件事本质上和其他生物无关，我的听者只有贝丽丝特而已。”
“什么……”
“别说了。”贝丽丝特打断了怒气冲冲的索伦，她眼神坚定地望向上方。“你还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呵，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我还以为巨龙Ⅶ没那么愚笨。”
“少废话，我的耐心很有限。”贝丽丝特咬紧牙关，“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全部，恐怕我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还是不肯承认么。”
“够了，”贝丽丝特烦躁地提高音量，“你到底想让我承认什么！？”
突然的低吼让索伦都被吓了一跳，她已经受够了这种无聊的故弄玄虚，无论黎助是不是最强人类，无论他是不是在未来杀死了巨龙Ⅰ，抑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提亚马特气息，这些都和现在的自己没有丝毫关系。
贝丽丝特握紧了镰刀。巨龙Ⅱ不能，任何生物都不能，因为一件还未发生的事妄自对所谓的最强人类定罪。更何况，极巨龙从来都不是正义的一方。
“我来告诉你另外一件事如何？”巨龙Ⅱ突然间话锋一转，不等贝丽丝特同意，他已经擅自开始了另一段讲述。
“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也曾是个完整的极巨龙，高高在上，万众独尊。和你们任何极巨龙都一样。”
“但是，当时的我并不满足现状。”巨龙Ⅱ完全沉浸在回忆中，连语调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平和。“当时宇宙间只有极少数智慧生命，所谓的苍穹极巨龙也只有两条而已。除了祖龙之外，其他任何生物都无法与极巨龙相提并论，没错，和如今一样，当时的我们已是天生的统治者。”
“万物生而有别，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正是因为宇宙间其他生物和极巨龙差距太大，以至于我逐渐产生了其他想法。「极巨龙之上，说不定还有其他更强的存在」——抱着这个幻想，我投入了无穷无尽的进化研究中。而实验样板自然就是身为极巨龙的我自己。”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我失败了，败得一塌涂地。不仅在错误进化中失去了龙躯，连天命链也被损坏到岌岌可危的程度。以至于现在的我不得不栖身于这具黑洞。”
贝丽丝特和索伦陷入一阵沉默，她们不知道巨龙Ⅱ提这种往事有何用意。就当索伦不耐烦地想要打断的同时，巨龙Ⅱ再次开口。
“但是，我从未认为自己是错的。「极巨龙之上，必定有更强的存在」——对于这一点，我到现在依然深信不疑。”
“哈？”索伦再也忍不住了，她感觉对方简直愚蠢得不可理喻。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未能完成进化的壮志未酬？省省吧，距离你失败已经过去数十万宙蚀，极巨龙也已经诞生到第七世代，你相信的那个更强生物在哪里？”
索伦突然想起那个所谓的最强人类，一种无聊的荒诞感从背后袭来，让她觉得一本正经思考这个问题的自己简直滑稽透顶。
“你该不会是把那个人类当成你的救世主了吧？先不说你的预测到底准不准确，不用巨龙Ⅰ出手，等他先斩了卡西维斯那个废物再讨论也不迟。还有一只什么王兽，收集了前三巨龙的生命因子，竟然连帝龙境界都没能突破，这就是你眼中超越极巨龙的生物？真是要笑死我了，哈哈哈……”
黑洞里只剩下索伦肆无忌惮的笑声回荡在黑暗里，巨龙Ⅱ的龙核突然变得死一般沉寂。
“无聊的玩笑到此为止，”贝丽丝特决定终止这场闹剧，“如果已经没有什么想要说的，我要你现在就把黎助身上的提亚马特气息祛除。”
话音刚落，巨龙Ⅱ的龙核突然在震颤中开始转动。偌大的龙核巍然发光，一具白骨缓缓从上方显现。贝丽丝特和索伦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
完全由嶙峋白骨堆砌而成，马首形状的头颅棱角分明，凹陷的眼窝中亮起诡异的蓝光。一双破烂的残翼挣扎着从虚空展开，从上方把龙核完全遮蔽。
“即使知道了人类杀死巨龙Ⅰ的事实之后，你还要如此维护那个人类？”
毫无生命波动的头颅中传出一丝灵念，虽然是第一次看到这位远古巨龙的真身，贝丽丝特马上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
“什么最强人类跟我没关系，巨龙Ⅰ的未来同样如此。我只知道，你必须履行承诺。”
“如果我拒绝呢？”
白骨组成巨口微微咧开，贝丽丝特看得出他在嘲笑自己。手中的镰刀剧烈抖动，她已经有些忍无可忍了。
“拒绝的话也无所谓，我会直接去找祖龙，我要找他当面问个清楚。不过，”贝丽丝特缓缓举起手中武器，赤天魔眼开启，她神色冷峻地盯着那两团蓝光。
“等一切尘埃落定，希望你还有胆量出现在我面前。”
贝丽丝特最后朝龙核瞥了一眼，随后把视线对准索伦。
“我很累了。希望你也是如此。”
“当然。”
索伦也瞥了巨龙Ⅱ最后一眼，魔眼闪耀，她毫不犹豫地拉起贝丽丝特朝出口飞去。一赤一蓝两道流光跃入时空裂缝，恢复能量的她们无所畏惧。
“你躲避不了。”
巨龙Ⅱ的声音从身后赶上了她们，贝丽丝特没有回答。
“你躲避不了，贝丽丝特！”
整片黑洞都随着那道声音而颤抖，她们依然没有选择理会。索伦和贝丽丝特并肩飞行，恢复能量的她们在这片时空快速跃迁，所谓的禁制也被索伦的蓝晶魔眼暂时免疫。
行至出口原本的坐标位置，她们却发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坐标湮灭，这片时空某种意义上已经被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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