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接过凡络递给我的打火机，点燃嘴上叼着的那根香烟，我随手把打火机扔了回去，然后吐出一口烟雾，借着那层朦胧遮挡眼圈周围的红肿。
“依诺回去了？”
“嗯，带着孩子们回去了，天黑了，那帮小家伙得早点睡。”
站在我旁边，和我一起靠在屋外的墙上，凡络点了点烟头上的火星，两那根烟夹在两指之间。
我很少抽烟，平常基本也就叼叼棒棒糖，但是这不证明我不会，只是为了讨好提亚，特意做出一副不抽烟不喝酒的好男人样子而已。
现在……稍微放纵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躺了多久。”
“两周，今天刚醒。”
“原因呢。”
“说实话……我不太清楚，我去的实在是太晚了，当我赶到的时候已经——”
说到这，看着眼前的烟雾被风吹的差不多了，我便又用力的来了一口，再次躲进这层迷雾之中。
“我到那的时候，怎么说呢，他妈的，一团糟，我找到提亚的时候她待在魔族的深渊里，还变成了黑漆漆的怪物，差点把我杀了。”
“……”
听着我的话，凡络沉默着一副所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在想着什么，甚至还吐了个烟圈出来。
“你有过这种临床案例么？”
“……有。”
少见凡络犹豫的样子，我听着他那种不太确定的口气，心里也是一慌。
“所以……你能给我个治疗方案么。”
“难。”
“……什么？”
有些惊讶在凡络的嘴里竟然能听到难字，他这家伙是公认的靠谱，不管是什么听都没听说过的破烂事他都能想办法给解决了，现在，他竟然回了我一个难字。
难道……
提亚她……没救了？
“你说提亚她是变成一种黑色的怪物，然后就一直躺倒现在么？”
“其实也不完全是，在我带她回来之前的一小段时间，虽然受了重伤不过她还是能和我交谈几句。”
“也就是说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清醒么……那说不定还有机会。”
“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我没有办法，我只是接手过这种案例，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两个被魔族军队找上后，最后那家伙用的那黑色的水晶么？”
“嗯，记得。”
听着凡络的话，我的眼前一瞬间便闪过了那块不只看到过一次的黑水晶，似乎这几次的战斗，都在围绕这么个突然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东西。
“在那次战斗之后，我回到总部了解了一下，不只我们遇到了，这段时间有很多队伍遇到过，都说是魔族的「秘密武器」，所以我们私下就研究了一下，发现那是经过特殊提炼产生的东西，制造方式未知，但是这玩意是可以凭依在任何生物身上的，不仅是魔族，人类，连猫猫狗狗都行。”
说到这，凡络刻意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给我一段用来理解的时间，这一点倒是比某个同样喜欢穿一身黑的魔王好多了，起码没在短时间内向我输入太多我无法理解的情报。
“这个我大概知道——你是打算说提亚变成这样是和那块水晶有关系么？”
“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不过我确实遇到过类似的事，首先你说提亚变成了黑色的怪物，那就很有可能是由水晶引发的变异，我们也研究过，在怪物死后水晶的力量消失，那个怪物就会变成原本还未变异的样子。”
“可是提亚她还活着啊。”
“有利用自己意识强压下水晶侵蚀的人，不过那些人没过多久就因为大脑损伤过重死亡，所以我们推断这块水晶不仅让人的身体变异，也在损伤这个人的大脑，磨灭这个人的精神，就相当于强行把人变成疯子，这样有助于提高这个怪物的攻击能力。”
“……”
这次沉默的人轮到我了。
虽然我很想知道他们这些实验都是怎么做的，是不是也干了不少非人道的事，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了。
这次凡络说的话虽然多，但是总体来说都是围绕在一个情报做解释……
“你是说，提亚她……”
面对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凡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然后将那只手展开，嘴上还做了一个“BOOM”的口型。
“可是——她也清醒过啊！”
“人的意志是很恐怖的，就像有时候一个人被斩首，他的头在地上滚两圈之后还能眨眼或者骂两句一样，或许提亚那时候，已经是极限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提亚的精神已经被那玩意完全破坏了么？！那她怎么还能现在这样坐起来，甚至……甚至还能流泪！”
“哈啊……”
看着我慌张大喊的样子，凡络少见的叹了口气，然后看起来也有些苦恼的拢了拢头发，对我说:
“那就往好的方面想想，说不定提亚就是那种意志力相当强大的人，她残留的意识正在一点点修复自己破碎的精神？只不过我没遇到过这种例子。”
凡络前一大段话说的让我稍微安心一点，不过最后一句话说的我再次紧张起来，虽然确实可以像凡络说的那样理解，那样想想提亚还有能清醒过来的可能，但是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没有人真的知道提亚她现在是怎么想的，我也没办法钻进她脑袋里——
咦……
要说钻进脑袋里的话，我确实还有个帮手。
“总的来说，就是精神方面的问题么。”
“就是这样。”
“那……或许可以试一试。”
“怎么，你那包里又有什么有意思的道具么？”
“不是——只是认识个人，准确来说也不是「人」……不过死马当活马医了，什么方法我都得试一试！”
“这样啊。”说着，吐出来早就吸光几乎只剩下烟嘴的烟头，凡络扭了扭被风吹的僵硬的脖子从靠墙的姿势起身“既然你有方法了，那我就先走了，早点休息，她会没事的。”
“嗯，谢谢了。”
相互简单道了个别，我关上门走进屋子，从里屋门的缝隙中看着提亚靠在床头依旧抱着那个玩偶，不知道为什么，一时竟然有些不敢推开门走进去，索性便扯了个凳子坐在里屋的门外，靠在椅背上，深呼吸，闭上双眼，呼唤着目前我唯一能搬来的救兵的名字。
“——勒普瑞斯，我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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