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奔的马蹄在石板路上踏出泥水,一路从知府衙门赶来的人马将风波楼团团包围。
洛朝夕护在凌渊身侧,疾步往内深入。
“大人,这院里不见人影,小心一些。”
凌渊面色深沉,四下张望,瞥见沿路的血迹,心里越发着急。
洛朝夕朝远处树林里眯了眯眼睛,看见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大人,跟我来。”
二人一同赶往树林,发现了昏倒的萧宁。
“还活着...”
又继续寻着血迹找,终于走到了医馆周围,竟瞧见地上或坐或躺的两名女子和一个少女。
凌渊和洛朝夕心里都是一惊。
“发生了何事?凌嫣在何处?谁能回答?”
凌渊对着三个精神恍惚的人问道,可她们全都目光呆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洛朝夕认出了梁洛雪,再仔细观察打斗痕迹和地上的血泊,眼神锁定在破碎的火铳零件上。
他正要走过去低下身捡起来查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痴语:“那是我的,不要乱碰。”
他回身一看,是那名白发少女在对她说话。
“你是凌嫣的父亲吗,”她依然是在对洛朝夕说,“她在柴房。”
洛朝夕看向凌渊,决定先去救人。
凌嫣果然在柴房被找到,一张脸完全哭花了,看见父亲到来,抽抽噎噎地又开始委屈掉泪。
“爹....”
“女儿...没事了没事了。”
凌渊心有余悸,先叫人将凌嫣送回府上,详细情况等她平静下来再回去问她。
眼下,他只想知道风波楼的楼主沈郁去了哪里。
他和洛朝夕再度回了医馆,梁洛雪和许恨心都是重伤昏迷,不省人事。
只有萧仙儿还能讲话,但她言行古怪,也不再和他们说什么,爬到血堆中,捡起铜管碎片,抱在怀里站起身。
在二人注视下旁若无人地往外走,嘴里小声念着:“沈郁哥哥...我来接你了...”
凌渊看到她这模样皱紧眉头,对洛朝夕说:“先找到他们楼主,你带人先把院里院外搜一遍,这里找不到就到城里找,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好,大人,我估计他受了重伤,外面路上也有血迹,他应该走不远。”
洛朝夕说完便出去叫人,在风波楼内外搜寻起来。
凌渊则吩咐下去,将杂佣,护卫,所有还在的人全都集中到一楼书房,一一盘问。
梁洛雪和许恨心让楼里的洗衣丫鬟送去了医馆,叫了衙门里的大夫来看,她们若是身亡将难以说清事实。
萧仙儿也被他命人关在了屋里,就在书房隔壁的小屋里。
她哭喊惊叫,用力拍门撞门,像一只疯了的困兽。
书房里的人听得心惊肉跳,凌渊不堪其扰,只好叫丫鬟将她送到楼上,她的哭闹声才终于吵不到一楼来。
只是屋顶时不时颤动一下,像是地震了一样。
萧仙儿在屋里推倒家具,把桌椅全都砸烂,有些琉璃饰品碎了一地,她无所顾忌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满脚踩出鲜血。
“让我出去!我要沈郁哥哥,我要找哥哥...让我出去!!”
她举着砸坏的圆凳撞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又一下,竟然真将木门砸破了一个洞。
她眼睛亮了一下,大口喘气,拿着铜镜坚硬的底托,慢慢将破洞扩大。
然后从洞口钻了出去,发了疯一样往楼下狂奔。
凌渊正头疼地在一楼问完了情况,听见楼梯传来的响动,余光里一道白灿灿的人影就冲了出去。
“.....来人!把她抓回来!”
看着她一路跑出来带血的脚印,一向冷静的知府大人都为她的行为震惊。
萧仙儿重复着“沈郁哥哥沈郁哥哥”,像出逃的犯人一样往雨里跑。
刚刚冲下台阶,跑到院子里,迎面就碰上了匆忙赶来的楚寒舟。
萧仙儿凭记忆认出了他,眼疾手快抓起地上一把泥水就往他脸上甩。
“沈....等!等一下!”
楚寒舟躲开她扔来的泥水,还是有一些砸在他的肩上,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人停了下来。
凌渊和官兵此时也从书房追了出来。
楚寒舟看见凌渊,还没说话,用扇柄点了萧仙儿穴道,终于让她安静下来。
“把她送上楼去。”
楚寒舟锁紧眉头招呼湖远山庄带来的两个丫鬟。
这两个是会功夫的,应该能控制的住萧仙儿。
“唉...”他心累地叹了口气,这才对凌渊说,“凌大人,有什么事就问我吧,我和沈郁是朋友。”
凌渊已经把能审的人都审过了,只听来一地鸡毛,他也没有那么多功夫耽误在这里,正好楚寒舟找来,干脆叫他一同回衙门。
楚寒舟不介意跟他去,双方都在风波楼留了人,之后暂且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天色已近黄昏。
灰蒙蒙的雨敲着不平静的湖水,但喧嚣总有平息的一刻。
风波楼的风波,和余州城的百姓没有什么关系。
雨天令闺中小姐沉静,却令街上摊贩发愁。
行人逐渐躲回家里,街上冷清了。
只是穿街走巷的衙役,湖远山庄的人,甚至宋府也派了人,都在奔波着寻找沈郁。
血迹早已被雨水洗刷干净,沈郁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州城这么大,上哪里去找人?
落着雨幕的窄巷里,一行人急匆匆地经过,踩在松掉的石砖上,溅出一泼污水。
“啊...”
药房里刚刚走出两个人,一声微微惊讶的叹息从一名年轻女子的喉头发出来。
她一边撑开伞一边提提裤腿,嘟囔一声:“唉又溅上水了...还好本来就脏了,正好一起洗。”
她没有放在心上,将伞面抬起来,露出一张乖巧美丽的鹅蛋脸,抿嘴时腮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缁衣,头戴着同样颜色的布帽,帽檐可以看见束在里面的黑发,似乎是带发修行的尼姑。
“叶大夫,你还要买什么吗,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天黑前会赶不回去的。”
小尼姑问她的同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只是此人看上去似乎脾气并不好,总是板着一张脸。
“我说早点下来吧,昨晚我夜观星象,就知道今天要下雨,本来说去买两壶酒,唉罢了罢了,走吧。”
姓叶的大夫将手往腰后一放,撑着伞走了。
小尼姑连忙跟上去,说道:“早上我得把猪羊喂了才能下来呀,不然会饿它们一整天的。”
“早点宰了吃了就没这耽误人的事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叶大夫又说这种话,这样可是会折寿的。”
小尼姑抱着装药材的布袋,生怕淋了雨。
两人上了等在巷口的马车,马车装饰看上去十分精美大气,不像是尼姑庵的,倒是有几分皇家车辇的气质。
马车往城外驶去,一路颠簸,小尼姑好奇地撩着帘子,用一双大大的眼睛到处看。
可惜因为下雨,路上没有什么人,她难得下山一次,却见不到几个人。
倒是那些差役已经见过了两次,小尼姑疑惑地皱了皱眉,自言自语:“他们在找什么人吗?”
说着看向坐在轿门口的叶大夫,“叶大夫,你有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
“官差能找什么人啊,这是在抓贼抓犯人,看这架势,肯定是个重犯。”
“好像有道理...”
小尼姑心慌地放下了车帘,无声的叹气,看来这次又是一无所获。
她靠着窗,又觉得自己傻,茫茫人海要上哪里去找。
几个月都下不了一次山,每次来只能碰运气,盯着过路的人看,别人还以为她有什么毛病。
唉...小宁,你在不在这里啊,要是你根本不在余州城,我们这辈子可能都再也见不到了....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驶到郊外,一个剧烈的颠簸,把小尼姑的帽子差点震落。
她连忙扶了扶,撩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树林已经渐入暮色,不时传来诡异的鸟叫声。
“月亮都快出来了…”
她随口说着,眼神正要收回来,忽然一道微微闪光进入她的视线。
好像是雨水打在什么东西上反射出来的。
“回去赶紧把猪羊宰了,以后别耽误...”
“等一下!师傅,停一下。”
小尼姑扶着车厢急急忙忙跑了下去,一脚落在泥坑里。
叶大夫正在说话,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叫道:“小雨姑娘,你这是干嘛?”
他也只好跟了下去,看着小尼姑跑到一棵大树下。
小尼姑先看见了一把半埋在泥里的剑,就是它刚刚在反光。
她又马上蹲下来,把树叶拨弄开,惊叹地发现一个男人倒在雨水里。
“有...有人!”
她回头喊了一声,喘了口气,小心翼翼找到男人的脸,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脖子。
“凉了....”
她吓得坐在了地上,着急喊叶大夫。
叶大夫烦躁地赶过来,问道:“怎么了?什么人啊。”
“好像...好像死了....”
不知为何,说出这两个字时,她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泪。
叶大夫脸色一沉,蹲下来仔细查看。
“怎么样...他好像伤的很重....”
“别吵。”
小尼姑赶紧闭上嘴等待叶大夫的结论。
他是给皇亲国戚治病的太医,要是他都说没救的话....
“没救了。”
“...什....”
“但是也没死。”
“什么?”
小尼姑急的扑上去,左看右看,心脏砰砰跳。
夜色太浓,只有一点月光,完全看不清男子的脸。
“走吧,救不了了。”
叶大夫看她半天不起身,只好催促道。
小尼姑心里很在意,将那把剑从泥土里抽出来,端到月光下看了又看。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惊奇地发现,这把剑就是她一直寻找的小宁的剑!
他怎么会拿着小宁的剑...
小尼姑回头盯着模糊不清的脸,疑惑猜测,是他把小宁杀了吗?他是偷剑的吗?还是小宁把他打成这样之后他把剑抢走了?
她满脑子各种各样的想法,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她得问问他,问他认不认得小宁,这把剑是怎么来的....
“好了别看了,这荒郊野外到处都有死人,你别想着见一个救一个了,走吧。”
“叶大夫...”小尼姑拿着剑,抬起头目光炯炯地说,“我想救他,我能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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