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节
在从德贝拉通向艾伦斯的道路上，有一个商队正在缓缓前行。整个队伍有十二辆马车，每辆车都由两匹马拉着，车厢高大而宽阔，看得出是相当高级的马车。但是对于已经有汽车的年代，这样的马车也就显得落伍了。
奥斯国作为科技最发达的国家，据说首都内都已经专门铺设了给汽车行走的道路，贵族早已经抛弃了破旧的马车，转而使用方便快捷的汽车作为代步工具了。不过，那也仅仅是在奥斯国内，其他国家的情况就差多了。
大陆上的科技差距相当明显，其原因，还是出在卡奥斯身上。按照三国条约，卡奥斯是全人类的财富，他的发明创造成果都因所有国家共同分享。但是，卡奥斯在成为人类精英中的精英前，还是一个普通的人。他生于哪个国家，或多或小都会对于那个国家有依恋之情。所以，在帮助人类时，也是会偏心的。
这种小小的偏心，一开始不会有什么影响，但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明显。何况自从三百年前至今，所有新诞生的卡奥斯几乎都是奥斯国的人民。虽然另外两大国也联合提出抗议，奥斯国也接受了，表面上都有及时将科技产品共享，但是背后，奥斯国到底从卡奥斯身上偷拿了多少好处，并没有人知道。
马车平稳地在道路上行驶着，一路上只听得到马蹄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中间的一辆马车上，有两个人穿着风衣的人静静坐在车厢里。这两人是在路上遇到的旅行者，因为顺路便载上了他们。此时，坐在两人对面的商人似乎是无法忍耐路途的寂寥，开口向两人搭话道。
“两位去艾伦斯是打算做些什么呢？”
“预计是打算去新羽学院报道的。”
斗篷下传来年轻女性的悦耳声音，商人略微有些吃惊，因为刚才出声向自己请求搭车的是另一边的男性。
“这么年轻就能进入新羽学院，真是了不起啊。”商人有些高兴的眯起了眼睛。现在的新羽学院被认为是最高等的学院。出身低微的人若能获得新羽学院的证书，那就能获得进入贵族社会的机会，家里若是能出一个新羽学院的学生，那是全家都会高兴得奔走相告的事情。
而在商人看来，能够顺路载上这样两位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人来说，自然相当乐意的事情。
“过奖了，只是运气好通过了入学考试罢了。”
“那也很厉害啊。运气这东西，也是能耐的一部分不是吗？”商人耸耸肩，“卡奥斯不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幸运儿嘛，要是我能觉醒该多好，那时候就不用这样天天辛苦奔波了，所有人都得来侍奉我了呢。”
“但是可要天天被关在屋子里发明创造，毕竟也是全人类的希望吧。”
“是吗……那可能有点糟糕。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做商人的好吧，反正马上就能买车了，以后也能轻松一点了。”
“您这次去艾伦斯是打算买车的吗？”这时候，一旁的男性青年说道。
“没错没错，打算换成五两辆商用的汽车，那样会方便很多，也能载更多货物。”
艾伦斯在以新羽学院而出名的同时，也是相当厉害的交易之都，是三大国之间贸易交流的重要城市。
商人想象着以后使用汽车的场景，来了兴致，正想要继续说下去，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不过一会，就有人跑过来轻巧车门，商人拉开窗帘，向他询问情况。
同时，穿风衣的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
“抱歉啊，两位……”商人的略微皱了皱眉头，但掩盖情绪，转过头来依旧向着两人露出微笑，“外面好像出现了强盗，不过我有配备守卫，所以没问题的。”
“是厄齐纳斯亚吗？”
“……你们怎么知道？”但是，女性的话却让商人的笑容僵硬起来。
作为回答，两个人摘下了风衣，毫不犹豫地朝着外面走去。
与此同时，守卫正和不请自来的厄齐纳斯亚战斗着。
伴随着惨叫，一个人从高空上坠落下来，先着地的头碎裂开来，殷红的血液融入泥土之中。
“不，不要过来！”手持火枪的守卫看到同伴的惨象，吓得惊叫起来，连忙开枪。
可是劣质的火枪射程极低，威力也小，对于能在空中飞行的厄齐纳斯亚来说，只需要扇动一下翅膀就能躲过了。
厄齐纳斯亚轻易地躲开子弹，一手抓住一个守卫的衣领，将他抓到了空中。
“把钱全部留下，否则死。”为首的厄齐纳斯亚抓着那个人，高高在上的说出要求，与此同时，另外四个厄齐纳斯亚也出现在四周。
剩下的守卫面面相觑，但还是举起手上的火枪朝着厄齐纳斯亚射击。
“不过是厄齐纳斯亚！”
“切，自不量力。”
他随意地丢开那个人，随即俯冲下去，举起左手的铁抓，向着开枪那人的喉咙袭去。
……铛！
但是预料之外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撞上了一块盾牌，无法相信眼前的事态，他加重力道再次砸在盾牌上，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而作为反击，盾牌反而朝着他冲了过来，他吃了一惊，连忙振翅飞到空中，但是这个时候，却有一张网从他头上罩了下来。
“什么！”被网住的他翅膀无法展开，就这样掉到了地上，倾斜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一个忽然出现的男人手中正抱着刚才自己丢下的家伙，手里还握着一把造型奇怪的枪，和其他人劣质的火枪不同，一看就是相当高级的武器。
“我们是第九部门的人，你们违反了厄齐纳斯亚法规，袭击人类，请跟我们走。”
永夜亮出证件，同时观察他们的反应。
这几个厄齐纳斯亚都将翅膀染成了黑色，但因为染料并不好，不少部位露出了白色。
会染翅膀，那说明他们对于翼神的信仰心都不强，但就算如此，会袭击人类还抢劫也是相当大胆的事情。
第九部门在厄齐纳斯亚中是没有人不知道的，因为那是保障他们的权益的部门，但是对方听到永夜的话没有丝毫停留，反而是马上再次攻过来。
对于第九部一点都不在意吗？还是先抓住再说吧……
她取出对厄齐纳斯亚专用的武器，瞄准距离自己最近的厄齐纳斯亚开枪。
枪中射出一道巨大的网，四个角附带重物，制作网的材料也是硬而重的，于是很快又有一个厄齐纳斯亚坠落在地上。
另一边，格斯也在和两个厄齐纳斯亚进行战斗，他持着双枪，用异常灵敏的速度在他们的爪子间进行躲避。
而永夜则用盾挡下另外一个厄齐纳斯亚的攻击，刺出剑作为压制，让他不得不降低飞行，紧接着她高高跃起，在躲避掉向自己腿部划过的铁爪后，盾牌紧紧地靠着身体，整个人撞向厄齐纳斯亚的背部，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将他整个压倒在地上。
“还要来吗？”永夜拿出绳子熟练地将厄齐纳斯亚的翅膀和手绑了起来，再次起身看向空中的最后一个厄齐纳斯亚，格斯那边也都搞定，跑到了永夜身边。
“哼，可恶的第九部！”空中的最后一人大叫着，然后将双手地铁爪射向了永夜。
永夜一愣，举起盾牌准备挡下攻击，却发现两个铁爪的轨迹有所不同。
“糟糕！”她连忙回头，发现铁爪正好划开了网，最开始捕捉的那个领头的厄齐纳斯亚猛地挣脱开网，逃到了空中。
“坏我好事，你们会后悔的！”他愤怒地瞪着两人，转身便打算和另一个厄齐纳斯亚逃离。
永夜皱了皱眉头，马上换上对厄齐纳斯亚的武器，打算追上去。一旦厄齐纳斯亚决定逃跑，拥有翅膀的他们是很难抓到的，毕竟人类是无法自由在空中飞行的。
“格斯！”
“是！”在永夜的命令下，格斯马上换弹，朝着两个厄齐纳斯亚追去，可是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眼看着就要让两个人逃脱了，这时候一旁的树林里冲出了一辆吉普车，车窗摇下，雷诺斯和尼克拉分别举起了一把长枪，朝着两个逃跑的厄齐纳斯亚射出捕捉网。
最后时刻，右边的厄齐纳斯亚推开了领头，一个人挡下了攻击，坠落在地上。
“还是让他逃跑了啊。”永夜看着已经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厄齐纳斯亚要是提升到那种高度，就算用子弹也打不到的，更不用说笨重地捕捉网了。
有时候，她总是在想，厄齐纳斯亚的力量比人类还强，还拥有着能够自由飞行的翅膀，那么过去的人类，到底是怎样做到将厄齐纳斯亚作为奴隶使用这种事情呢？
听说过去的卡奥斯，曾经有发明过名为“飞机”的东西，但后来因为卡奥斯的死而失传，但就算是飞机，也要经过复杂的过程才能升入空中，跟能够自由飞行的厄齐纳斯亚的完全无法相比的。
这样想来，人类反而是弱小的种族才对吧……
“大小姐，怎么了吗？”发现永夜正在发呆，格斯出声询问道。
“不，没什么，和雷诺斯他们汇合吧。”永夜摇摇头，放弃了思考。
天色渐渐落入黄昏，商队和永夜他们也一起到达了艾伦斯，在入口分别时，商人对于永夜和格斯这么年轻就能进入第九部门惊叹不已，并热情地邀请两人与自己共享晚餐，不过因为还要去报告任务，永夜只能婉拒。
这次的任务是配合雷诺斯抓捕在德贝拉和奥斯之间犯罪的厄齐纳斯亚团伙，虽然让一个人逃跑了，不过总体还算不错，所以永夜和格斯再次受到了夸奖，作为新人的他们能够这么快就适应工作环境，并且出色的完成任务，部长似乎十分满意地样子。
不过，永夜虽然带着完美的微笑回应部长的话，心中却是另外一番滋味。
第九部门本来应该是保护厄齐纳斯亚而存在的部门，但是最近关于厄齐纳斯亚袭击人类的事情不断增加，永夜反而是在为保护人类不受厄齐纳斯亚的伤害，总感觉与期望中的有些不同。
“对了部长，这次的厄齐纳斯亚的翅膀都染成了黑色。”
“……又是黑色吗？”部长闭上了原本一直在称赞永夜的嘴，像是失去了兴致一般沉声道。
“……又是？”永夜试着追问道，反正让部长继续自己说下去也没什么有营养的话题，所以干脆由自己转移话题。
虽然表现的并不明显，但永夜总感觉部长在试图讨好自己，这只能让她认为对方是想巴结贝特里尔家族了。虽然对自身没有坏处，但还是感觉不自在。
“最近犯罪的厄齐纳斯亚，有不少都在进行将翅膀染成黑色的行动，大概是觉得那些比较与众不同吧。”部长继续摆出微笑说道。
“是这样吗？都染成了黑色，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团伙呢？”
“嗯，很有可能吧。”
“我可以对于这方面进行调查吗？”
“你能有这么积极的工作态度，我很开心。可以哦。”部长马上点了点头，“期待你的成果，贝特里尔小姐。”
“……是。”
明明直接叫名字就行了，为什么特意用姓……
这个部长，是刚上任不久的，大概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特意摆出了明事理好说话的部长形象吧。
“那么，我就先退下了，部长。”
在心里暗自吐槽，永夜优雅地行礼，然后退出了部长的办公室。现在纠结于这些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可不能坏了心情。因为晚上，永夜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任务报告完成，永夜和格斯一起离开了第九部门总部，向着附近的公寓走去，那里有两人暂时的居所。
离开第二学院已经有两个月了，在埃米拉之后，他们失去了嫌疑人的线索，于是决定先回本部报告卡奥斯的事情再召集更多的人手对嫌疑人进行搜捕。不过到达本部后，前任部长对于新人参与如此重要的任务表示不满，尽管雷诺斯一直劝说永夜的能力值得信任，但前任部长似乎是相当固执的人，便取消了她协助搜捕犯人的资格，然后安排其他的任务给她和格斯。
永夜虽然对于前任部长的偏见有些不满，不过能够不用帮忙抓艾欧，倒是得感谢他才对。本来，她自己提出要协助雷诺斯，就算后来答应艾欧帮忙调查真相，也是不好再反悔说无法协助雷诺斯，这一点，前任的部长倒算是帮了自己一把。
现在，两人基本是在本部进行工作，而最近的任务几乎都是抓捕厄齐纳斯亚，让永夜心情有些糟糕，不过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于是她打算把所有都抛在脑后，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今天，是格斯的生日。永夜打算为他好好庆祝一番，不过其中也有想要自己放松一下的私心在就是了。
格斯这个人，平时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一开口说话就像是唠叨的长辈，常年呆板着一张脸，张口闭口第一个词必定是“大小姐”，完全不懂得娱乐啊休息之类的，喜怒哀乐也很少见，简直就像只会工作的机器一般。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因为两个人没有住在一起，所以还有不少时候见不到格斯，所以也不是很在意。但是最近两个人都是住在同一所公寓，永夜对于格斯那一丝不苟的性格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也不是说讨厌，但是自己的同居者天天面无表情，无论何时都在思考合理的选择，觉得生活没有乐趣是真的。就比如和他出去逛街吧，无论自己挑什么样的衣服，他都一定会说“很适合你，大小姐”“太漂亮了，简直就像是为您定做的一番，大小姐。”
…………。
思考了很久，永夜决定来改造格斯的性格。作为第一步，她打算让格斯好好明白一下，所谓的及时行乐是什么。所以她计划了许久，打算今晚给格斯一个惊喜。
恩，一切应该都准备好了！等下把格斯丢房间里，将东西全摆上就行了然后灭掉灯……摆出蛋糕……
诶等等！蛋糕！
早上突然来了任务就忘记去取了！
永夜一惊，脚步停了下来。
“大小姐，怎么了吗？”
“诶！啊，那个……就是吧……对了对了！我有东西忘在第九部门了！我回去拿！”随口编造出谎言，永夜转身就跑，她不能让格斯有思考时间，否则他一定会追问，“你先回家！我马上回去！”
“诶，可是……这样太危险了，请让我同行！”
“不不不！很近的完全没关系！”
“那……至少把武器带上？”格斯慌张起来，从包中取出永夜的盾和剑，可是再次抬起头时，永夜已经不见了。
街道某一角的高处，一个黑影在默默注视着一切，他那染黑的翅膀微微颤抖，正是早上逃走的那名厄齐纳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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