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三节
“感谢您的惠顾！”
永夜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离开店面。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模样，永夜想着接下来回家要做的事情，心情也变得很好。
“不过有些花时间了，走小道传过去吧。”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道，然后小跑着穿过人群，不过这期间因为有些急切，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孩子。好在孩子家长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再看到对方是这样彬彬有礼的女孩，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但就算这样，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她拐进人烟稀少的小巷，迈开纤细的腿跑了起来，偶尔从几个流浪汉前穿过，引得他们露出惊讶的表情。
其实像这样独自一人走小巷的行为是相当危险的，尤其是像永夜这样的少女。街灯照不到的小巷里满是阴影，这里鱼龙混杂，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啪！”
因为视线昏暗，再加上怕格斯担心，永夜不自觉地不断加快脚步，结果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小水坑。
污水溅到了她的裙子上，永夜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正想要的拿出手帕擦拭的时候——小巷的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真是件漂亮的衣服啊，这样弄脏了多不好。”
“谁？”
永夜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放到腰间。
但是本应该在那的武器，现在放在格斯那里了。
“能这么快相会真是缘分啊，小姐。”
“你是……早上跑走的那个？”永夜很快认出了眼前的厄齐纳斯亚。
“哼，还记得我啊。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名字是布鲁克。”厄齐纳斯亚说着，咧开嘴笑了起来，“看起来你遇到了麻烦。裙子脱下来，我帮你洗洗吧？”
“这可真是……没有比被流氓搭讪更糟糕的事情了呢。”永夜后退一步，用视线的余光打量四周，寻找能够作为武器的东西。对方只有一个人的话，自己应该是能够逃脱的。
“喂，大家呦，她说我们是流氓呢。”
“什么啊，她明明只是说布鲁克是流氓吧，我们可是绅士哦。”
可是，就像是要破坏永夜的计划一般，四周忽然又出现了四个人类，以及三个厄齐纳斯亚。那几个厄齐纳斯亚依旧和布鲁克相同，也是将翅膀染成了黑色。
加上早上那些，他们毫无疑问是同一个组织的人吧，可是太奇怪了，这样大的厄齐纳斯亚组织，为什么第九部门会不知道?还有那几个人类也是组织的吗？
也许应该尽量套些情报出来……
“我们可是黑神组织的人，你一个人是没有胜算了。最好还是放弃抵抗，那样也许能轻松点呢。”
……和傻子说话还真是轻松，自己就会主动送情报呢。
“我难道要被你们在这里杀掉吗？”
“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啊，小姐？”
几名人类的目光毫不保留的在永夜身上扫来扫去，露出猥琐的表情。
“我可是贝特里尔家族的人，你们要是对我动手，是会后悔的。”
“啊？贝特里尔？哦……是那个奥斯国很厉害的贵族吧？那还真是期待呢，贵族大小姐的身体，会有多柔软呢？”可是对方反而露出更加兴奋的表情了。
……也就是说完全不怕贵族，也无视法规吗。
这个所谓的黑神组织，到底是什么……
永夜把握着仅有的情报，不断思索着。虽然不愿承认，但如果对方是什么都敢做的家伙，永夜能够逃走的可能性并不高，而且还没有武器。
她低下头，忽然沉默了。
“哦，已经放弃抵抗了吗?这还真是不错，我们也不想伤了你可爱的脸蛋呢。”
“你们下手轻点，别弄死了，留一口气给我。”布鲁克一只手撑着墙，向着几个人类说道。
“好好，毕竟是你提供的猎物。”
一个人类说着，走进永夜，抬起手朝着永夜的胸部伸了过去——
“真是好脏的手啊。”
但是，被永夜抓住了。
那个人一下子皱起了眉头，他无论力量还是个头都是四个人中最大的，可是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量跟自己居然能够和自己持平。
“你有一年没洗澡了吧？”永夜抬起头，对着这个人露出优雅的笑容，可后者却感到害怕。
“承蒙各位想要帮我清洗衣服的好意，作为回报，我帮你洗一洗身体吧？”
说着，她猛地将男人拉向自己，一脚踹下男人的下体，让他痛苦地跪下，紧接着抽回手再一记肘击砸在他的头顶，于是男人就这样倒在了永夜面前的水坑里。
的确逃走的可能性不高，但是永夜可不是会随便就屈服的人。
“污水和脏男人，还挺配的不是吗？”
随手放倒一人，虽然动作凶狠，脸上却依旧是优雅的笑容，永夜从容不迫的跳开一步，躲开了再次飞溅的脏水。
“你这家伙！”看到同伴被打，剩下的三人马上一齐冲了上来。
配合的很好，并不是普通的混混，果然是有组织的吗？
永夜皱起了眉头，抬起飞快地踹向一人的额头，然后回转身体再次飞踢，踹向另外一个人的腹部，最后再抬头躲开另一个的拳头。
“说好的绅士呢，三个欺负一个女孩可不是绅士所谓吧。”
拳头擦着永夜的刘海而过，那一瞬间，男人感受到了永夜身上淡淡的体香，他一瞬间愣神，这倒是给了永夜机会。她翻了一个跟斗，踩着高级皮鞋的脚将男人的下巴向上扭转了90度。
“啊，蛋糕……”
永夜几乎是下意识地那样行动了，这是她最近一直在练习武术的关系。自从在决斗中输给艾欧后，她觉得自己应该多掌握一些技巧，才能灵活应变战斗，于是首先开始练习不需要武器的武术。
但因此，她手中的蛋糕盒飞了出去。因为不愿意把蛋糕放在这么脏的地上，所以刚才一直都在尽量用脚。可是对付这么多人，再空出一只手的余裕实在是没有。然而，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蛋糕，这时候，她忽然感觉背后一冷。
这个抓蛋糕的东西让她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她的双手在瞬间被人从后面控制住，蛋糕盒应声落地。
“真是不淑女啊，穿着裙子还敢做那样的动作啊。”
在永夜战斗的时候，布鲁克居然已经来到了永夜的身后。看来因为他已经在永夜这里吃过一次亏，所以对永夜的警惕心也别其他人高得多。
“很可惜你大概没看到呢。”
“还嘴硬！给我打！”
听到布鲁克的话，还未倒下的两个人类马上冲了过来。
永夜面色严肃，抬起还能移动的腿打算反击，可以这时候，却有东西从天而降。那感觉，就像流星滑落一般。眼前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
紧接着，是拳头砸在厚实墙壁上的闷响。
“唔！这，这什么！”
挥出的拳头的两个人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们的手都肿了起来。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永夜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美丽不过表情冰冷的脸庞，念出了她的名字。
“祈羽？”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被意料之外的人插手，布鲁斯不悦地大叫起来。
“……我是谁又不重要。”祈羽伸手去掰开布鲁克的手，“比起这个，你该放手了吧。”
“且，给我全部上，打死这家伙！”
似乎也在同时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他们从不同的角度，朝着祈羽冲来。小巷并不宽，他们并肩袭来，正好占据了所有位置。
祈羽没有说话，甚至连转头都没有，她低了低头，看了永夜一眼。然后背后的翅膀瞬间结晶化，向后猛地扇动。
祈羽的翅膀结晶化后，即使是钢铁也不如它，而用来对付人类和厄齐纳斯亚，自然那也是相当轻松的事情。
他们感觉就像被钢铁砸在了头上，随即巨大的推力把他们放倒在地。
“该放开她了吧。”
祈羽收回目光，看向了还抓着永夜的布鲁克。
“你，你是什么家伙！那种能力……怎，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我都已经用出来了。”祈羽叹气，然后伸出双手，“还是说，你宁愿相信这是你的梦？”
话音落下，她轻松的掰开布鲁克的双手，并将他的手向外扭曲起来。
“痛，痛！！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布鲁克的脸瞬间扭曲，如果他再晚一步求饶，双手肯定已经断了吧。
“你没事吧？”祈羽冷冷地瞪了布鲁克一眼，然后再次看向永夜。
“诶?没，没事。”虽然对方救了自己，但永夜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也有些责备的意味是为什么呢……
“他们怎么处置？”
“我等下通知第九部，会有人过来抓他们的。”
“那就打晕吧。”祈羽点了点头，一拳砸在布鲁克头上，他就昏了过去。
看到刚才祈羽的力量，她还以为布鲁克的脖子会就这么断掉，不过看情况，祈羽应该特意减少了力量吧。
祈羽的面无表情，好像对于做这样的事情觉得很无趣，但就算这样，她还是追过去，挨个过去把刚才被打飞的几个人都补上一拳，让他们确实地都昏了过去。
“谢，谢谢你，祈羽小姐。我是……”
“我知道，听艾欧说过你。还有直接叫我名字就行。”祈羽转过头来看她，沉默了一小会，“刚才为什么要去接那个蛋糕？以你的身手，其实如果没有那个障碍，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因为，是很重要的东西。”永夜低头去捡起那个蛋糕，给祈羽看，“是庆祝我重要朋友的生日蛋糕呢。”
“生日吗……那好像是很重要吧。”祈羽思考了一下，“我的知识里，是出生的那一天被称之为生日？”
“是的，生日是庆祝生命诞生，以及感谢父母的日子呢。”
“感谢父母吗……真好，我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对不起，我失言了。”永夜有些慌张地说道，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戳到对方的痛处。关于祈羽的事情，艾欧明明都已经和自己讲过了，他们调查身世的事情自己也知道的，可是刚才一下子没考虑到。
“没关系。”
“对了！你不是应该和艾欧在一起行动才对吗？怎么一个人在这？”
“他在和托雷斯研究关于翼神的事情。”
“托雷斯老师？你们遇到他了吗？我有把你们的事情告诉他的。”
“我知道，他救了我们一命，然后把我们带到了这里，说要帮助我调查身世。”祈羽说着托雷斯的事情，表情就变得不开心起来了。这倒是让永夜很意外，本来以为她是和格斯一样感情波动很少的人。
“那是好事，托雷斯老师可是厄齐纳斯亚的权威，一定能帮你调查清楚身世。”
“最好是那样吧。”祈羽无奈的叹气，“他带着我们潜入了新羽学院的图书馆，然后搬出了一大堆的书，要我和艾欧先看完，然后就能进一步研究……”
“啊哈哈……托雷斯老师一直都是那样呢，他以前也不布置书面作业，天天叫我们看书，上课抽查，那可是相当可怕呢。艾欧也是和他一个德行。”永夜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只能苦笑道。
“我看出来了，那两个人都是疯子吗。居然能在图书馆一坐就是那么久。”祈羽露出无趣的表情，“反正我根本不想做陪他们在图书馆呆一整天。”
“所以你就逃出来了吗？不过你现在是逃犯，请尽量隐蔽自己的身份呢。”
“我知道，所以只在高处吹吹风而已，然后偶尔看到了你。”
“谢谢你，能够帮我。”永夜再次道谢。
“我只是看不惯那种事情而已，并不是因为是你而特意救的。”祈羽转过头，用手将肩膀上的长发扬到身后。
这时候，小巷的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大小姐！”
“格斯？”
永夜望向他，虽然光线昏暗，但是格斯满脸焦急的表情她却看得很清楚。
……什么嘛，最多的还是这个表情呢。
“大小姐！你没事吧！”
格斯猛冲到永夜身边，将她护在身后，以警惕的目光看着祈羽。而祈羽也毫不示弱，回以冰冷的目光。毕竟两个人也是战斗过，有敌意也是无法避免。
“我没事！她帮了我，不要这样！”
永夜感觉今天的格斯比以前还紧张了好几倍。
“我也该走了，等下人多就不好了。”祈羽收回视线，转过身。
“祈羽，艾欧一定能帮你弄清身世的，你要相信他。”
“我知道。”祈羽轻笑起来，“如果不相信他，就是连自己都不相信了吧。”
说着，她扇动翅膀飞到了高处。
真是漂亮的翅膀啊。永夜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那跟布鲁斯的劣质染料完全不同，光泽而柔顺，仿佛一束光，从黑暗中照来。
目送祈羽离去，永夜回过神，才发现格斯居然满脸生气的表情……
“大小姐！”这一声和平时听了无数遍的称呼，此时居然带着一种不可反对的气势，震得永夜有些害怕。虽然她的确有错再现，但是永夜几乎是第一次看到格斯这样生气的表情。
“为什么一个人跑出去，连武器都没有带！？”
“那个……”
“身为贝特里尔家族的千金，有多少人想危害您，您难道不知道吗！？”
“我，我知道啦……可是……”
“住嘴！大小姐！”
唔啊……居然叫我住嘴……
永夜刚想说话，可是对上格斯完全燃烧着愤怒的眼神，就连忙吞了下去。
只见格斯垂下头，抓着永夜肩膀，而且越来越用力。
“格斯，很疼……”
“我很担心。”
“诶？”永夜一愣，再次看向格斯时，他的表情忽然变得软弱起来。
是吗，让他担心了啊。
“对不起。”感受着双臂上渐渐变小的力量，永夜为自己的无能轻声叹气，“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去拿蛋糕了。”
“蛋，蛋糕？”格斯抬起头，原本焦急的表情和惊愕混在一起，变得相当奇怪。
“今天是你的生日啦，不过你肯定只记得我的就是了。”永夜举起手里一直捧着地蛋糕盒，将它打开，里面的蛋糕经过几次冲击，已经乱七八糟的了，不过用蓝莓酱写着的格斯的名字还面前看得清楚。
“大小姐……笨，笨蛋!”
“哈？诶？你很过分啊，我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话说不下去了，因为永夜看到格斯的眼角有一串泪珠。
“格斯。”永夜笑了，唤着他的名字。和过去的四年一样，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生日快乐。”
某个黑暗的巷角之中，格斯度过了自己最开心的生日。
没有蜡烛，没有家人，却有重要的主人在自己身边。
那个时候，格斯和往常一样发誓，无论付出什么，都要守护好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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