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一天的开始（三）
“呃……”文声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再公园里遇到胡音帘，发现的她时候，她正蹲在湖面旁，用手舀水。
“是你啊声晚！”胡音帘察觉到身后异样的目光，看清楚来人之后，顿时笑着喊道。
“……能好好叫我名字吗。”文声晚心想自己是不是跟这个才认识不到半天的女生关系发展太快了？
不过他们两之间关系进展的迅速却是唯一没有让文声晚产生异样感的地方。
“你来公园干什么？”胡音帘站起身，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珠，激起湖面一片小小的涟漪。
“散步。”
“这么文艺啊。”
“你也不是一样吗？”
“我是女生，所以不一样。”
“这是什么逻辑……”文声晚叹息。
文声晚上前一步，站到胡音帘身旁。
“哇，这么近！你是想泡我吗？”
“完全没有完全没有。”文声晚摆摆手，“我对你没有丝毫兴趣。”
“呃。”胡音帘做出捂心的样子，“你难道不知道这么说话对于一个女生打击很大吗？”
“如果我还把你当成女生的话，我也不会这么跟你说话了。”
“文声晚……”
“嗯？”
“你想在这湖里游泳吗？”
“我错了姐姐。”
胡音帘和文声晚同时露出了笑容，片刻后文声晚便感受到身后依依杀人般的眼光，于是立马收敛起来。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公园里？”文声晚问道。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的天气和公园绝配吗？”胡音帘抬头望天，声音很轻。
“真的吗？”
“你不相信我？”
“仅限刚才那句话。”
“你想知道答案吗？”
“无所谓。”
“哼！没趣。”胡音帘撅起嘴巴，又补了一句，“你这样的男生真讨厌。”
文声晚耸肩，他可不认为他有资格代表一部分的男生。
胡音帘突然站了起身，对着阳光伸了一个懒腰，轻薄的校服隐隐将她身体曼妙的曲线勾勒出来，雪白的大腿在照射下灿灿生辉，一刹那间她竟成了一个风景。
文声晚当然也盯着胡音帘的大腿，不过不是因为荷尔蒙的冲动，而是他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校裙的长度大概在膝盖位置，刚才因为胡音帘的动作而掀起了一角裙摆，一道红色的伤痕露了出来。
胡音帘察觉到文声晚的目光，连忙红着脸把裙子拉下来。
感到胡音帘嗔怪的眼神，文声晚有些不自然地强行别过头。
“你这个被**支配的禽兽！”胡音帘斥责道。
“对！禽兽！”依依重复。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文声晚干笑，但他心里还在回想那道疑似与鞭痕的伤口。
“真是的，跟你在一起太危险了，我去其它地方逛了！”胡音帘指着文声晚的鼻子忿忿不平一阵，便要离开了。
“不送。”文声晚挥了挥手，也顺便仔细瞄了一眼胡音帘的走姿，然后不禁撇了撇嘴。
胡音帘的走姿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两腿夹不紧”，而且还一蹦一跳，跟两脚踩着兔子一样。
跟初次见面时的无力丝毫不一样。
这种走姿肯定会被一些女生指指点点吧。文声晚猜测。
“声晚，我感觉音帘她心里有事。”
“肯定的。她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也知道用这种走姿的风险。”
“那她为什么会这样选择呢？”
“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依依。”文声晚深深地看着依依的眼睛，“你知道我不会再走进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生活里。”
“声晚，对于你来说，音帘真的无关紧要吗？”依依的眼睛里绽放了令文声晚沉醉的别样的异彩。
但是她又是那么冰冷地、那么透彻地望着文声晚。文声晚逃不开她的目光。
这一瞬间，文声晚不知该如何回答。
* * *
午休结束后的第一节课便是体育课，老师给了学生十分钟时间换上运动装。
“准备好吧小伙子。”在男更衣室里，一个黝黑的男生用胳膊肘碰了碰文声晚。
“准备好什么？”文声晚一头雾水。
“当然是女孩子的超短裤运动装啊。”男生发出了深情的狼嚎声，其他男生也嗷嗷地吼起来。
“你们这群**期的种马！禽兽！畜生！”女更衣室与男更衣室仅仅一墙之隔，男生们如此大声地说话纯粹是在玩火。
“好好享受吧。”那个男生给了文声晚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待得正式上课之后。
“哇……果然不错……”文声晚暗叹。
这一排排靓丽的大腿，就跟希腊建筑华丽门楣下那根根雪白的希腊柱一样，完美的比例，完美的轮廓。
当然有一个异类，那是胡音帘，她穿了一条黑色瘦腿的紧身裤，一直拉到了小腿位置。
那位皮肤黝黑的男生对着胡音帘的装扮嗤之以鼻。
“你看看，我们班上最性感的碧池就是与众不同。”
这句话不仅语气文声晚不喜欢，而且内容也让他很不适。
但他姑且听男生说了下去：“这家伙成天都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该露的时候也不露，走路又搔头弄首的，这不是作吗？”
“嗯……”
“你知道她会画画吗？”
“知道，她是一个画家。”
男生更加不屑了，“我看过她的画，都是一些看不懂的东西。她还真以为随意把色块拼接起来就能组成一幅世界名画吗？她又有什么资本自以为是地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扬，以为自己很有吸引力吗？但长的又是一副给人可怜兮兮的感觉的样子。”
“所以说……”文声晚的语调变得有些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为胡音帘出头，但是他就是容忍不了如此放肆和莫须有的指责，“你是在嫉妒吗？”
“我……”男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没什么特点的男生会有如此锋利的一面，顿时目光闪躲起来。
“你很自卑对吧，所以以贬低别人来武装自己。”
“呃……”男生吞吞吐吐地，没有说出一个清晰的词。
直抵人心。
文声晚知道自己相当于把这个男生心里的伤疤狠狠地撕开，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但他必须这么做，因为他敢保证，班上这么想的男生一定不少。为了这个相识不久的女孩子，他至少要减少一些负面信息的传播源。
“对不起，我希望你别再这么说话了。”文声晚不想把同学逼得太过分，所以见好就收，露出了不太好看的笑脸，“她毕竟也是一个人。”
男生尴尬地笑了起来。
体育老师布置了一个小组任务。
文声晚没有跟刚才的男生一组，这是毋庸置疑的，毕竟他才将这个男生委婉地指责了一番。
所以文声晚的队友是胡音帘。
“怎么，没有女生和你一组吗？孤独的小姐？”文声晚打趣道。
“你还不是一样？孤独的先生？”胡音帘反击。
“第一项内容，体前屈。”体育老师说道。
胡音帘叉开腿坐在地上，摆好姿势后，转过头对文声晚说：“还愣着干嘛？处男？用力推我啊。”
“你其实没必要用这么微妙的表达方式。”这话让文声晚都老脸发红，不过胡音帘又实实在在地露出纯净的眼神。
文声晚伸手按在胡音帘的肩头。
“嘶。”胡音帘本能性地一缩身子。
“怎么了？”
“啊……我背上不太舒服，你换个位置吧。”
文声晚微微皱眉，但也什么也没问。
“你这个人呢……还是……挺……有趣……的……”尽管是在艰难地体前屈，胡音帘仍然保持着说话，但也导致话音一直断断续续的。
“哦，是吗？”文声晚倒是不这么认为。其实是大多数人都不这么认为。
“是的啊……你如果……想要……变得……受欢迎的话……也……不是……那么难……”
“你想变得受欢迎吗？”文声晚决定让胡音帘休息一会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不想。”胡音帘笑了起来，但文声晚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为什么？”
“你猜猜，猜到了我就告诉你。”
“能别一直打哑谜吗？这样说话真的很累。”
胡音帘弯曲右腿以便于抱住自己的右膝盖，然后懒散地说道：“我不太喜欢受欢迎的感觉，大多数人喜欢我的原因都是因为我看上去挺可怜的。”
“我的意思是人们在意的只是我的那副柔弱的样子，而不是真正的我。”
对话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但文声晚不会打断胡音帘的话，他永远会选择倾听。可是胡音帘没给他这个机会，马上就闭口不谈了。
“你看看，那个碧池勾引上我们的小白转校生了。”不和谐的声音被文声晚捕捉到了，他敢保证胡音帘也听到了，但胡音帘的表情并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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