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玲玲目瞪口呆,她回来一进门就听到唐晚提合租的事情,居然是唐晚主动提出来的,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
江川手足无措,当场提出先走一步。
“这么晚了,你去朋友那里估计也来不及,就在这里睡一晚呗!”唐晚提议道。
“睡哪儿?”
“当然睡沙发,你想睡哪儿?”高玲玲瞪了江川一眼。
夜色渐深。
江川躺在沙发上,感觉浑身发热,自从毕业后,经常这样。他心里并没有因为唐晚提合租而浮想联翩,两人信任关系更进一步是一方面,唐晚对那房东缺乏安全感才应该是最重要的原因。
此后,将何去何从呢?江川不想继续当码农了,他没有徐涛那种技术,也没有顾染的交际能力,更没有张扬那般家庭背景。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房间里,高玲玲听着唐晚讲述着白天的事情,一脸无语地看着唐晚:“都这样了,你还敢住那儿,你不怕那房东有不轨企图?”
“当时没想到,我想应该不至于吧!回来后才开始有点后怕,所以才想到跟江川合租,这样也安全一些。”唐晚拍拍心口。
高玲玲沉默片刻,道:“江川是我老乡,他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你要告诉我,我告诉他爸妈,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这么不信任他啊?”唐晚有些疑惑。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高玲玲抱着唐晚的臂膀,“你看着一副大姐姐的模样,心思这么单纯,我好担心你啊。”
唐晚有些迷茫,大家都说演员这行水深,但她接触这么久了,感觉就像正常上班一样,便觉的自己能够独当一面,然而此时此刻,她内心有些动摇。
第二天,唐晚叫了搬家公司前来搬运行李,其中最大的件应该就是那台半自动洗衣机。
临走前,高玲玲问江川什么时候回去坦白两人之间的关系。
“立即马上,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说,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江川斩钉截铁。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语气好像一个渣男。”高玲玲吐槽道。
江川呆呆地问道:“怎么就渣了?我没渣谁啊?”
“哎!”
江川看着高玲玲,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高玲玲轻笑着:“如果你喜欢唐晚,那就正大光明追啊!错过了可别后悔!”
江川傻眼了,高玲玲这思维怎么这么跳脱。
高玲玲接着说:“唐晚可单纯了,你追可以,别有什么坏心思。”
江川乐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高玲玲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点了点头:“说不准唉!”
被你打败了!江川背过身迈开步,挥着手走向远方。
一时间,高玲玲心里空落落的,特别想找自己男朋友聊天。
转眼已经是一个月后,暑假早已开始,淮夏影视城变得更为热闹,许多游客也加入到群众演员的行列中来体验生活。
江川在唐晚的引领下办理演员证,加入工会群,跑了几次群众演员,还买了一辆电瓶车方便赶路。
期间江川见到过一位当红明星,也见过几位眼熟的配角演员,接触的最多的则是同样是群众演员的那些人,在与这些群众演员的交谈中,他内心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彻底破碎。
夜里十一点多,江川收工,交还道具,划掉名字,骑上电瓶车,如同往常一般。
江川很累,身体累,心更累,他害怕没有希望的未来,而群众演员这条路于他而言就是一条崎岖小道,越走越窄,使人麻木。身上忽冷忽热,这从毕业就开始的些许燥热愈演愈烈,他似乎是病了。
江川做出一个决定,拿完这个月的钱就不干了。坚持不懈就能成功?抱歉,他不是这样的人。
不远处夜市繁华,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唱歌跳舞撸串的人,十分热闹,江川像个局外人一样骑着电瓶车穿梭而过,没有丝毫的留恋,大概只有刚来的时候是有新鲜感的。
夜里十二点,宿舍里江川没有睡着,唐晚还没有回来。江川拨打唐晚的手机号码,得到的也只是手机已关机的答复,他内心逐渐生出一缕担忧。
一路上能看到一些从影视城方向来的旅客或是群演,但其中没有唐晚的身影。行人愈少,骑着车的江川内心却逐渐平静下来,唐晚不是小孩子,并不容易出事,而且他感觉,近了。
路边,一盏闪烁几下暗了下去,另一盏灯下蜷缩着一个疲惫的身影,影子仿佛都在喘着气。
“唐晚?唐晚!”江川小声呼唤着,唐晚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朦胧,发丝紧紧贴在额头上,“江川?你怎么在这儿?”
“你手机关机了。”江川坐在一旁。
唐晚摸索出手机,长按开机键,屏幕亮起,她扯着嘴角,笑的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忘开机了。”
“这么累?还能走吗?”江川语气平淡。
唐晚顿了顿:“让我再坐一会儿吧,过会儿打车回去。”
江川坐在一旁不再说话,隐约间能听见缀泣声,他有些心疼,更多的却是烦躁。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时应该去安慰唐晚,但身体上的疲惫和痛楚早已摧毁了他的耐心。
过了许久,唐晚变得平静,江川再次问道:“还累吗?能走吗?”
唐晚轻轻点了点头。
江川接过唐晚的包挂在车头上,折叠椅卡在脚踏板上,载着唐晚往回开。
唐晚身体微微后倾,和江川保持着距离。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第二天早上,两人都没有出工。江川看到卫生间门上挂着的“使用中”,知道这又是一场漫长的等待。男女合租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至少在江川看来是如此。
“我不打算干了,过两天准备找其他工作试试。”江川隔着门说道。
唐晚一点也不意外,她见过很多群众演员离去的背影,就在那前一天,她自己甚至都产生放弃的念头。
“那你是不是要去重新租房子?”
“谁知道呢?靠的近就还在这儿。”
江川找到新的工作,是餐厅服务员,依旧很累,但生活节奏很稳定,这是跑群众演员做不到的。
“如果不是很晚的话,十点十一点,我可以去接你。”江川随意说道,他看着又一次晚归的唐晚,心里浮现的是上次路灯下那个疲惫的无助的身影。
唐晚愣了许久:“你喜欢我?”
嗯?江川惊了,唐晚这么直白的吗?
“喜欢!你这么漂亮的女孩谁不喜欢?”江川打了个哈哈,“我们是朋友,再说顺带的事,我下班迟,也有车。如果你凌晨收工,叫我去我都不去。”
“如果帮朋友就是那种喜欢,那我岂不是要爱上张扬顾染他们?”江川突然夸张道。
唐晚被江川的话逗笑了,感叹道:“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好。”
江川很想问唐晚会不会喜欢他这样的男人,不过终究没问出口,他怕问了,朋友都做不成。
唐晚希望江川不要向自己表白,她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江川并不是她理想中恋爱对象。
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一层窗户纸,一戳就破,一破就不可避免地走向结束,他们很有默契地维持着。
时光转瞬即逝,暑假已经过了一大半。
夜里十一点,路灯下,唐晚接过江川递来的夜宵,坐到江川电瓶车后座上,动作十分熟练。
一路上两人分享者一天的所见所闻,欢声笑语中夹杂着相互间的慰藉。
“江川,你喜欢我吗?”唐晚问出了和之前同样的问题。
“喜欢啊,谁不喜欢你这样的美女当朋友呢?”江川的回答一如当初。
唐晚目光黯淡,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的记忆告诉自己曾经是不喜欢江川的,江川也不是多优秀的男孩,然而日复一日地相处中,内心深处突然产生了一种悸动。
江川感到后背一热,原来是唐晚的脸贴到了他后背上,他的身体紧绷着,又慢慢舒缓。
唐晚对我有好感?那我该表白吗?这份好感能达到表白的程度吗?
会被拒绝吗?拒绝后该怎么办?
江川的心乱了。
“明天收工可能会更晚。”唐晚说道。
“哦,到时候打电话给我。”
“会到十二点以后。”
“那就找个路灯站着,我看的会清楚很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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