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一一
白色长弓发出了震天响。
一道无形之箭,自脏德姆手中发出。此箭无声无息,看不见外貌摸不着实体,却将空间扭曲几分,划出淡淡白痕。
眼见顷刻之间,就要命中了露易丝,夺走她小小的生命。
啪。
无形之箭,在离露易丝的额头仅仅半寸之际,被一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手紧紧握住箭的中断,攥在了手心里,不得前进分毫。
箭犹如活物一样,试图挣脱束缚。
露易丝缓缓抬起头,眼中冰冷一片。随着她淡淡地对着无形之箭的一扫,那箭竟是顷刻间冻结成冰。
左手轻轻一握,便将其化作乌有。
「对不起啊,还有必须尽的事宜,我…还不能死。」
露易丝咧了咧嘴角,微笑得十分凄凉。空着的左手搭在右肩上,重重一推。
咔哒一声,脱臼的手臂重新接了回去。疼痛让她紧咬着牙,额头上冒出了许多细汗。
脏德姆能从她身上感受到炽热的信念之火焰,也能看见给火焰燃烧提供燃料的柴薪,是她的生命。
她逼迫自己战斗,因为坚定了必须消灭脏德姆的信念。但是在那之后,必将迎来永无止境的虚无。
被同族背叛,还蒙在鼓里为凶手卖命十几载,对她来说肯定是难以承受之重。
为此,脏德姆觉得自己如果亲手终结她的痛苦,也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本王觉得不然。你若是死在本王手里,今后也就没有痛苦了。而且你要知道,勇者身故之后,整个人族也会被本王所毁,全部为你陪葬。」
露易丝轻轻摇了摇头。
「那种事,不该发生的……」
「即使你已经早就遭到背叛?」
「……是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做不到啊。」
露易丝无法真正做到像背叛者复仇。她已经在那么多普通人的期盼之中,接受了勇者的职责。保护弱小攘除邪祟,若是用这份他人的希望给予的力量,去向人王发起进攻的话,那她一定是千古负罪之人。有辱勇者之名,还会辜负爸爸妈妈那时对她的期待。
之后,默默跟着菲尔,专心成为她的驱使就好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真相,也不再以什么勇者的身份回应人族之请。这一切就由自己承担,然后带入坟墓,就够了。
「王之章纹」缓缓流转,其主负伤的右臂已经再度焕发生机。露易丝重新握起了「至纯圣洁」,为人族履行最后的承诺而举起了剑。
「无论你看起来可以复活多少次,魔力再如何无穷无尽,万事万物终有其极限之理!为了那一刻的到来,为了能彻底终结魔王的暴行,我会一直战斗下去!」
露易丝高声喝道,那小小的身躯中涌出无穷无尽的力量,浩瀚犹如星空般源源不绝。
「真是够了!」
脏德姆不胜其烦地怒喝道。一次次以为能摧毁的人,又一次次从地上站起来成为威胁自己的存在,如果不动用那个,甚至可能真如她所说,这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与其生死相斗了。
他衣袖一振,拇指上的戒指陡然化作齑粉。而随着戒指的破碎,一股庞大的黑暗气息自他身上显露出来。
黑暗气息席卷脏德姆的金色骸骨之躯,眨眼间将其包裹在内。待此气散去之时,一道壮硕的铠甲身影,出现在了王座之前。
黑色铁甲加身,原本就不低的骸骨之躯,此刻更是一举达到了两米有余的地步。
脏德姆的声音,自铠甲之中沉闷地传来。
「本王为魔族之王,汝为人族勇者。虽然不是那日,却更胜那日!无论神之诅咒如何,本王想勇者你明白,我们,皆是笼中困兽。」
他说完之后大笑一声,在他心念操纵之下,一柄黑曜石长枪吞噬了光芒似的,散着不详的黑暗,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之中。
此枪竟然也是可以收入体内,随心而动的。
「魔枪至夜永暗,乃是魔王之证。」
脏德姆轻抖长枪,嗡嗡作响地同时,那枪尖划过之处,竟然出现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露易丝抿紧嘴唇,准备应对险恶的持久战。
然而,似乎并不需要长久的等待了。
轰隆,轰隆!
大地突然颤抖,震天雷动的爆炸声,从东西南北各个方向接连响起。
「这是各殿方向!难道还有人闯进来了?!」
脏德姆不由得惊呼道。他可是时刻注意着西殿入口的,至今为止,明明只有眼前这一个人闯了进来。
「太好了。」
露易丝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个动静,一看就是菲尔弄出来的。在进入西殿引诱脏德姆现身的时候,露易丝就和菲尔合计好了,要利用菲尔不被任何人察觉魔力波动的特性,做一手奇袭的。
虽然那时菲尔很不愿意以她魔王的身份做偷袭这种事,但在露易丝的再三恳求之下,勉强同意了。(用菲尔的视角看,就是使劲宠/划掉)
先前的布局,终于是在此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脏德姆如何诡计多端,终究还是没能防住露易丝的一招。
「臭小子,这是你的帮手?怎么可能进来的!?」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不可能告诉你的。」
露易丝终于等到了菲尔的消息,心情大好。就忍不住想气一下他。
「那就拿命来!」
脏德姆冷哼一声道。
他陡然化作一道庞大的黑影,挥舞起长枪横扫向露易丝。
阵阵腥风扑面而来,一股难言地压迫自上空浩瀚无垠般压制而下。
露易丝自知比拼蛮力不及他。避重就轻,她心念一动。
犹如水中游鱼,她小小的身躯十分灵活,速度也是举世无双。
她不与其硬碰硬,而是在密如雨下的枪影之中闪转腾挪,双手持剑舞作游龙,将触之身际的枪影抵挡而下。
光是接触一下,露易丝就感觉虎口震得发麻。
果然是有这么大个子的,力量不可小觑。
不仅如此。这魔枪横扫之处,空间被强行破开几道黑洞洞的裂隙。这些裂隙犹如深渊巨口,肆略地吞噬着一切。当露易丝的一小截秀发接触裂隙之时,竟然是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裂隙闭合之际,生生切断了发梢!毫无抵抗可言的锋利!
「断空!」
枪影彻底化作狂乱的巨浪,只是这巨浪之色全然是黑色组成,全部是将无法触及的虚空击成碎镜模样。那些黑色的空间碎片,竟然是听从脏德姆魔枪的指引,化作一道黑色的巨浪,向着露易丝迎头罩下!
露易丝犹如狂风中颠簸的小舟,时刻有倾覆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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