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至太阳将石头晒得有些烫人的温度,远处的小路上才出现古伊纳的身影。看她完好无伤的样子,露易丝这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稍微迟了些,没遇到什么危险的情况吧?」
「没…什么啦。乘机去了下山贼的寨子内。」
面对露易丝的关切,古伊纳神色古怪地摸了摸指上黯淡的戒指。
「你潜入进那里做什么?很危险的!」
「侦查啦侦查,况且我完好地回来嘛。」
古伊纳一副知错不改的样子。露易丝叹了下气,知道生气对古伊纳是没用的,只好暂时放下这件事。她转而问道。
「有探查到什么吗?」
「边走边说吧。我们去那边的山头扎营。」
古伊纳领着三人,在密林里前行。所指的地方离山贼们有着相当一段距离,同样被高大的树木遮住了视线,作为临时休整的地方再好不过了。
选择好恰当的平坦的地点,几人动手清理出一块空地,垫上睡袋,就地围坐在一起。
为避免引起目标们的注意,古伊纳告诫过不要生火,并取出准备好的干粮分给了大家。
「他们数量不多,现在应该只有十一二人左右在守家。」
「你可以肯定吗?」
露易丝有些质疑。先前追查线索的时候,那些脚印、车辙印都明确表明,山贼出动的人马肯定不止这个数目。
古伊纳掰着手指头解释。
「1.营地煮锅里的东西不多,要是有二三十个人的话,不应该只做不到半锅的食物;
2.兵器架少了许多武器,而且只有不到十副甲胄(音同咒);
3.我在里面逛了一圈,发现了商队被劫持的牛羊。或许是马车数量不够的样子,他们是分批押送货物。
4.最后一点,就是最不好的地方了。」
她停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凄凉。露易丝预感到,这不会是什么轻松的话题。
「在牛羊之中,我发现了被劫持的人类。他们被丢在脏臭的禽粪边,忍受着蛆虫的折磨…。」
「……做准备吧,天黑的时候动手。」
露易丝冷冷地说道,对这些山贼已经没有任何幻想了,仿佛在对待死物一样。
几口吃掉了剩下的干粮,露易丝开始拟定起作战计划。
「既然也没多少混蛋,那咱们就依靠古伊纳的箭术来挨个狙击,从隐匿的暗处远程点杀。」
「会有多远呢?」
菲尔插话道。
古伊纳取下背上的迅捷之弓,有些怜爱地抚摸着上面刻印的玄奥纹路。
「这是丛林守护者精灵祝福过的弓,能在使用者拉满弦的情况下,达到三百米之远。」
「对女性而言没这么远吧?」
古伊纳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力量小,虽然有精灵的祝福,最多也只可以拉至二百米的射程。没有帮助的情况下要百分百命中的话,在一百五十米。」
「什么帮助?」
菲尔好奇的追问,得到的是古伊纳神秘的笑。她看向了露易丝。
「露易丝姐姐也会射箭吗?」
露易丝心领神会地起身。
「好久没配合过你了,先练习一下吧。」
二人开始神神秘秘地活动起来。
首先是露易丝,她取出几支空着的水晶瓶,在里面垫上一层薄薄的油吸纸,分别置于树冠和地面的几个地方。然后又用碗盛上满满一碗水,在上面放好树叶,拿头发摩擦银针之后,轻轻放在上面。乘银针趋于稳定之时,她取出掌中罗盘与纸张一同摆放于水碗旁,计算着银针与罗盘之间的差异。
「露易丝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一直闲着无聊的薇耶娜,好奇地凑近问道。
「计算复杂的东西。薇耶娜先和菲尔玩吧,我不能太过分神。」
被拒绝的薇耶娜忍不住噘嘴,跑去了古伊纳那里。
古伊纳的箭袋中装有三十支左右的弹药,此刻她把其中十五支取出放在膝上,正用装着黑色颜料的瓶子涂抹它们。
「娜姐姐,你又在做什么呀?上毒吗?」
「噗……」
薇耶娜天真无邪的想法,让古伊纳忍不住笑出声。她边抹箭头边说。
「这个只是普通的颜料哦,没有毒的。」
「那为什么要把它们抹黑呢?」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位置啊。假设有人听见箭响,普通铁箭箭头的反光会暴露射箭的人藏匿方向。黑色不一样,它能有效隐形在黑幕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膝盖早就中了一箭。」
古伊纳解释完,薇耶娜颇有兴致地想帮忙,将剩下十支箭头的抹黑工作接了下来。
「箭头很锋利,注意别割伤手哦,会很疼的。」
「嗯,我会注意哒。」
正打算用剩下的箭支寻找手感,闲着无趣的菲尔也给她自己找了件事情做做。
古伊纳交给她一个红苹果。
「顶头上吗?」
菲尔在十米外的地方问道。
古伊纳没好气地回应。
「当然不是啦!放那边树杈上就行,我要先感受一下环境。」
将苹果放好,菲尔落在地上时,古伊纳又叫她离远一些。理由是一个多月没有射击了,准头会略有偏差。
一切准备妥当。
古伊纳左手持弓,两只纤细的腿微微分至与肩齐宽,重心稍稍前倾;右手取一只羽箭夹在指尖,慢慢调整呼吸。
完毕之后,身子呈斜侧的姿势,左手举弓,食指构成简易箭台;右手搭箭,以三指扣弦,将箭羽尾端抵在拉满了的弦上。
箭台,箭柄,箭尾,形成了一条特殊的细线,她屏息瞄准片刻,蓦地松开右指。
咻——
羽箭带起悦耳的破空声,自迅捷之弓上脱手而出,带着主人莫大的期颐,向着树杈上的红色目标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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