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小说网> 科幻末日> 愿这美好的世界为我救赎> 第六章 美好的回忆和恐怖的恶魇

第六章 美好的回忆和恐怖的恶魇

第六章 美好的回忆和恐怖的恶魇

“高速通道”是新时代的高速公路,进入高速通道后,车辆将如同管道运输一样快速被送达目的地。

到达这里,爱莎便有了安全到达下一座城市的保证。在高速通道里,和平科很难做手脚,因为动静太大,太扎眼了。

让两人通过高速通道逃走,拦住所有其他往来的人,这就是建二的响应。

车子在通道中飞速行进,车中的两个人却安安稳稳,旅途下一站是东关市,中心大陆到东部大陆的门户城市。

可就算到了下一座城市又如何,拾月伍不觉得让和平科失败一次两次,他们就会放弃,如同那个毅然的烟鬼,他们为了心中的伟大事业会锲而不舍吧。

想起烟鬼,拾月伍觉得他真是个让人肃然起敬的人。

因为他是个能为伟大事业燃烧自己的人,一个人的生命是那么珍贵,能在一生中寻到一件比自己性命更重要之物的人,怎能不让人尊敬?不像自己,选择默默的结束自己的人生,没有一点意义,无聊之至。

拾月伍侧过头,后座上的小丫头没精打采的,兔子在一旁不停安慰、搞怪又是扮蠢,无所不用其极,但收效甚微,爱莎蔫蔫的,不怎么说话。

小丫头没有精神,不光是因为被吓到了,也不光是感冒还没痊愈,是因为困惑。

世界上每个孩子都有权利得到更多的善意,而如拾月伍、兰岸芷、烟鬼这些成年人也有义务把自己或多或少的善意分给这些成长中的孩子。所以在小丫头的记忆中,满满的都是世界美好的一面,是善意,是笑脸。

所以当世界露出它狰狞的一面的时候,小姑娘不知所措。

烟鬼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但他有一件事让拾月伍不能苟同:他不应该在爱莎能听到的情况下谈那些事情。

他可以对这么大一个世界那么好,分一点点善意给一个小姑娘就不行吗?

“十五叔叔,”小丫头思来想去,心中的事情还是没有答案,所以决定问问拾月伍这个大人:“白塔里那个很凶的阿姨,还有刚刚那两个士兵叔叔,为什么那么讨厌爱莎啊?”

幼稚的小丫头把问题问在了症结上,拾月伍一时语塞。说真话,太伤心;说假话,不安心。

当拾月伍终于下定决心要回答她,时间已过了太久,变得有些尴尬,难以启齿了。

“妈妈以前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爱莎看拾月伍没有说话,继续讲到。

“妈妈说很久很久以前,南沙岛上只有高山,没有河流,人们只能接雨水来喝。有一年天迟迟没有下雨,人们只好到海边去喝苦涩的海水,可有的人还没到海边就渴死了。海边有个叫小椰子的小姑娘,天天都能看到人们走着走着就倒下了,然后再也没有爬起来,小椰子的心里很难过,她就拿着铲子,到海边去挖泉水,但是始终挖不到。玛祖婆见到小椰子,就把一个红果子递给了她说:把这个果子吃下去,就能救大家了,但你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小椰子毫不犹豫地把果子吞了下去,然后自己就变成了一棵大树,结出又圆又大的果子,让人们摘下来吃解了口渴,熬过干旱。所以后来大家把这种树叫椰子树。后来南沙岛椰子树越来越多,长便了全岛……我就是那个小椰子,是吗?”

讲完长长的故事,爱莎不太确定的说出了自己的小小答案,看着拾月伍沉闷的背影,期待着一个大人的答案。

而立之年的大叔眉头皱的很紧,他被七岁小丫头的小小答案,压得很难受。

拾月伍是知道的,小孩子并不像大人们心目中那样无知,小小的他们更多的是靠感觉来找到自己的答案,而他们纯粹的心灵,往往直指事情最真实的一面。

因为童年的孤儿院中,缺少安全感的孩子们,就像虚弱的小兽一样敏感,他们对别人的善意和恶意,分得最清楚。所以玉兒姐才那么受小孩子的喜爱,大家恨不得黏在她的身上不下来。

孤儿院出事的那天,玉兒姐死去的那天,梦魇纠缠上了拾月伍。

在白塔之上,逼迫拾月伍纵身而下的不是什么空空的发布会,也不是什么项目的失败,时代的玩笑,而只是那可怕的梦魇。但过去的人生中,每每他觉得难以支撑之时,都会有一些珍贵的善意留住了他,来自死去的玉兒姐的,来自锲而不舍的陆月陆的,还有一些来自陌路的陌生人的。

现在,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有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要为了全世界渴望的和平安宁吃下那红色的毒果,所有人对世界的善意,都变为了对小姑娘狰狞的恶意,因为她的存在既是对世界的危害,幼小的她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

这个时候,英雄不在,骑士不在,小丫头的父母也不在。

那么多伟大的人奉正义行事,要消除这个孤孤零零的小丫头,他们做的事一定是很正确的。

可是,凭什么?

明明是认可的,但拾月伍就是觉得心中不平,仿佛平静是对玉兒姐,陆月陆她们最大的亵渎一样。

所以他觉的至少应该有个人站在小丫头身前,现在没别人在,他在。

伟大的人那么多,根本不缺他一个,小丫头却那么需要自己,她的身边现在只有自己。所以保护世界是那些人该做的事,保护小丫头是拾月伍该做的事,无所谓对错,无所谓成败,他只想让小丫头觉得,她不孤单。

所以拾月伍坚定的告诉小女孩:不是。

“我说错了吗?为什么啊?”本以为找到答案的爱莎又一次陷入了困惑。

“因为小椰子太小了。”

拾月伍所问非所答,爱莎半点也没理解他的意思,但拾月伍没有再解释,只是继续说道:“是那些讨厌你的叔叔阿姨错了,你以后跟紧我,遇到那些叔叔阿姨,你就藏起来,十五叔和他们讲道理。”

心中的困惑未解开,但爱莎突然觉得不重要了,因为反正爸爸妈妈是喜欢她的,十五叔叔虽然不怎么笑,但是她觉得十五叔一定也是喜欢自己的。这些自己喜欢的人都喜欢自己,那么有几个不重要的人讨厌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的。

眉头展开,爱莎又抱起了兔子玩了起来。拾月伍发觉兔子挺有眼色的,知道何时该说话,何时该闭嘴。

…………

火烧云间,一架小型飞机正浸泡在浓稠似水晚霞里,飞机上印着象征世界联合的 “白塔”标志。

飞机后舱里舒适暖和,兰岸芷的手中是一张模糊的相片,能辨认出相片里有一个成年黑人、一个少年、一个少女,这张相片来自17年前焦阳市孤儿院的一台监视器,其中的少年就是她的目标之一,年少时的拾月伍,不过她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个高大的黑人身上。

七千米之上的高空,兰岸芷看着相片中的黑人,回忆起儿时的南国。

正值繁华春季的南国之地,一间别致的小院里,有一处亮丽的小花圃,一池花斗艳正欢,七八岁的小姑娘正独自在照顾一园子的花花草草,小护栏外面,站着个高大健壮的三十岁黑人。

“小兰,让我帮你吧,你看着我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黑人在一旁不停讨好着花园里的小女孩,但对方好像一点也不买他的帐。

“不行,一个星期前你就是这么说的,但是我的小杜鹃就让你弄死了,所以我绝对绝对不会让加纳老爹进我的小花园的,老爹你实在是太笨了,每次你来帮忙都会弄死我可爱的小花。”小女孩一口回绝了黑人的好意。

自己不是养花养草的料,高大强壮的黑人佣兵心知肚明,摩擦着食指肚上的握枪茧,和平二科的前任科长克里斯、加纳只是羡慕他的养女兰岸芷,她的双手天生就是养育美丽花草的。不像自己的双手天生是用来持枪杀人的,同时,他也为自己的女儿感到庆幸。

看着自己的小女神在花圃里忙碌的侧脸,克里斯心里痒痒的,觉得要是能和小兰兰一块在花圃里工作,那该是多美好的事情啊,所以他腆着脸再次央求道:“这次我发誓我一定会像对待自己的眼睛一样小心翼翼,保证不会弄坏你的小宝贝们的。”

“加纳老爹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但是还是把我的大朵月季弄死了,所以不可能,我是不会再让老爹碰我的花的。”年幼的兰岸芷毫不松口,虽然还是个养花育草的可爱小姑娘,但此时,她强势的性格便已有体现了。

于是高大的黑人老爹便一直陪着笑脸央求,而强硬的小女儿毫无同情的拒绝了他一次又一次,春风送暖,草长莺飞,院子里小花圃旁的拉锯,温馨而安宁……

一阵紊乱的气流让飞机一阵晃动,回忆中幸福的小女孩清醒了过来。

松开了手中印着熟悉身影的相片,兰岸芷瞥了一眼身边的座位,放着两沓资料,一沓是艾莎的,一沓是拾月伍的。一个大叔保护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的小女孩,多熟悉的故事啊,难怪自己做那样的梦。

手里拾月伍的资料内容很多,其中以他为主在研制中的吸能软式装甲占了一半以上的篇幅,但她更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拾月伍在焦阳市孤儿院时发生的事。

“焦阳事件”是世界联合封锁内幕的事件之一,事实上焦阳市孤儿院当时在秘密的进行一项药物研究,而孤儿院的孩子就是实验体,虽然以这些孤儿作为实验体是极不人道的,但这项实验本身已经比较成熟,药物也相对稳定,只要按部就班的执行很难出现问题,但后来院长不知为何突然私自违规操作,结果造成包括自己在内的百余名人员死亡,当和平科的救援到达时,只剩拾月伍和一名叫陆月陆的女孩这二位幸存者了,另外还有一名叫贰月贰的孩子不知所踪,而和平科派去去执行救援任务的人,就是加纳老爹,报告里还提到,加纳在当时可能给拾月伍打了掩护,故意隐瞒了一些事情。

试想加纳老爹的作风,看到孤儿院幸存的可怜幼童,如果判断对任务没有影响的话,的确有可能做这种事情。今天的兰岸芷就是最好的证明,克里斯、加纳是个“多管闲事”的老好人。

而自己总是要是加纳老爹逆着来,老爹讨厌自己碰枪,自己十岁时便偷偷的摆弄他的手枪了,还弄伤了自己,印象中之后老爹发了你记忆中最大的一次火,一个星期都没有和自己说话。

记得老爹和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小兰的手真是太美了,这双手是上天赐来养育花草的,一定不要去握枪。”

但老爹死后,自己还是加入了和平二科,自己真是从来没听过老爹的话啊。

摸着额头上第一次用枪时弄出的月牙形伤疤,兰岸芷有些后悔,自己最后也没让老爹进自己的小花圃。

…………

嘿嘿嘿嘿……

窃笑。

嘿嘿嘿嘿……

窃笑声一阵阵拍打着周围狭小黑暗的空间,让声源联合着四面八方的回声一起侵蚀而来,歇斯底里而让人躁动不安。

听见这诡异的笑声,竟然让人不自主想要随着声音一起窃笑起来,无缘无故的笑意自心底直至嘴边,就要破口而出。无法自控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拾月伍站在黑暗走廊的一端,另一端的墙上有个高高的、深深的小小方窗,其中的淡淡月光落入目之所及的黑暗之中,依稀可见窃笑声处有个人影,正坐着摆弄地上一些看不清的东西。

拾月伍悄悄的向人影靠近,但无论多么小心,他的脚步声在这封闭的走廊中都显得清晰可闻,甚至如同窃笑声掀起阵阵回声,有时两种声音还会交织在一起。

缓慢的脚步带着拾月伍渐渐靠近不断窃笑的怪人,而怪人对地上的东西很是入迷,仿佛不知道拾月伍的存在一般,拾月伍也同样看不清人影的脸,或是地上的玩物,因为倾斜而下的月光被挡在人影的背后,怪人身前漆黑一片。

啪——

一个特殊的声音连同着脚底传来的讨厌感觉让拾月伍撤回了踏出的脚步,前方的地面看上去比自己脚下更黑,以怪人为中心有一大片,怪人应该坐在一滩水里。

怪人的头动了一下,窃笑声骤停,意识到有人到了身前,他低着头抬起右手招呼拾月伍靠近一些。

皱了一下眉头,拾月伍还是前行两步,微微前倾低下身子,小心的接近怪人,但怪人只是不停招手,没有别的动作,拾月伍只得身体前倾,再靠近一些。

就在这时,怪人身体突然动了起来贴近拾月伍,左手更是将一样东西提到了拾月伍脸旁。

怪人手中的东西几乎贴上了拾月伍的脸,入目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拾月伍发现,怪人手中之物是人,而且他熟识之人,陆月陆。

不过此时的陆月陆以毫无生气,被怪人像木偶一般揪着头发拎在手里。

拾月伍不禁后退一步,月光已从前倾的怪人肩头越过,让拾月伍看清了脚下。

脚下是新鲜的血泊,熟识的、不熟识的人的尸体七零八落,而脚边残缺不全的金发小女孩尸体,看起来像是爱莎。

一步踏出,被愤怒塞满胸腔的拾月伍揪着衣领将被血水染红半边的怪人提起,对着怪人的脸怒目而视,不过渐渐的,拾月伍变得茫然恐惧了起来。

他看到怪人脸上血迹斑斑,黑发凌乱,眼睛睁得很大,但眼珠却上翻着,只露出大大的眼白,嘴弯弯得大开着,摆出一张狂放的笑脸。

虽然是一张变形扭曲的脸,但拾月伍不会不认得,这是自己的脸。

狂笑声从怪人口中迸发而出,咧到极限的干枯嘴唇终于段段开裂,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仿佛新的笑脸,随着笑声开合,鲜血也随之流下。

拾月伍在恐惧之中睁开了眼——

自己还坐在车上,窗外是高速通道内一如既往的单调景色,背后的汗早已侵透衣衫。

又是噩梦,它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真实了。

车后爱莎早已醒来,用车载电视看着动画片。

“只要信念坚定我便无坚不摧!”

听着动画中传出的熟悉的台词,拾月伍知道“正义超人”又在重播了,平和仪式召开在即,此时播出这部战争年代的经典动画,确实十分应景。

抬起搭在扶手上右手,想要擦掉额头的虚汗,但刚抬起的手立刻被拾月伍放了回去。

因为右手之下,扶手之上出现了本不存在之物,金属表面上拱起了一张狂气的笑脸,笑脸小而精致,表情一如梦中那个恐怖的自己。

焦阳孤儿院那晚以后,噩梦中的自己变化过很多次表情,可最近几年,梦中的自己一直在笑,今天它更是狂喜。看来自己确实就要控制不住它了,压抑已久的梦魇就要出笼,所以才欣喜若狂。

“它已经能影响自己到这种程度了嘛,在它控制我之前,我一定得自行了段,只有身体里的东西和我一起灭亡,梦中的惨剧才永远不会发生。”看着自己放回的右手,拾月伍黯然想着。

软式装甲覆盖上了右手,随着一阵用力,扶手和笑脸一起变了形,甚至没什么动静。

“只要信念坚定我便无坚不摧!”,十五岁焦阳孤儿院的那个夜晚后,拾月伍便不再相信。

现在噩梦及时到来,提醒他:你只是个向死之人,保护小丫头的旅途,是你的向死之旅。


愿这美好的世界为我救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卧龙小说网http://www.wolongxs.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好书推荐:《好感度破亿的病娇缠上我了》《穿越从语文书开始》《深空彼岸》《异种执行官》《夜的命名术》《团宠小作精重生成满级大佬》《我穿越到全是女孩子的世界》《就算没有外挂,也要在末日活下去》《奥灵猎人》《变身美少女之后的末世求生之旅》

目录 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