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论生灵
发现贤齐失踪是在回来之后两天。
具体的流程是:在街上闲逛、碰到火急火燎的憎、询问情况、不相信的寻找、相信了、猛然明白到贤齐的失踪、跟憎一样疯了似的寻找。
再次表示:贤齐身边的同伴简直都是猪或者锑的同位素。
"下雪不冷化雪冷。"在早上,白霜还覆满地面的时候,前日的雪还没有化尽,但温度已经急转直下几乎没人愿意出门。而岸他们的足迹愣是踏遍了城中每一块雪坡。
「贤——齐!钟——贤——齐!」喊叫声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真是的,这家伙到底去哪里了啊!」戴着厚厚的手套与帽子,急急匆匆走着的岸不安的嘟哝着。
「谁知道!他平常也不乱跑!」青附声道。
大家一副焦急嗔怪的样子,而在一旁角落里面,只有憎在默默地哭。
她真的哭了,在凛冽的寒风中,无所谓冷冻的痛楚,一滴滴红色的眼泪,从眼角拉过脸颊,从颊窝处滴下。一滴、两滴……在她走过的路上,一滴一滴的红色,仿佛失血一样。她哭了几天了,可是她还在哭,不停地哭,丝毫没有停下来不去哭的意思。
抽泣,无声的抽泣……
在那里满脸怒容愁容的青,不经意间转眼看了她一眼,冰一般的眼神似乎就被熔化了,之前激烈的语调也不自觉放缓了些——
「好了,别哭啦……我知道,失去的滋味不好受。」
「是啊,青。那种痛、撕心裂肺的,真能叫人茶饭不思以泪洗面。」
青失去了自己的父亲;而岸曾失掉自己的一切。
「谢……谢……」憎还在抽泣着,「一定……要找到主……其死……何生余之?」
青蹲下来,给予这具看起来无比坚强的,但实际上很脆弱的、不到一米六的娇小身躯。那些红色的眼泪抹在他的身上,蛰蛰的,有点疼。
「有什么可谢的?我们都是朋友,什么叫朋友?就是在关键时候要豁得出去……我们都不够哥们儿。憎,我们都不如你……」
一行人便在城市的灰色丛林雪原中焦焦躁躁的寻找着。
此时,在那口禁锢了贤齐的水井中。
井下已经48个小时了。
在这样低温的环境里面浸泡这样久,人早都该死了。
贤齐胸膛里面的火焰渐渐减小,那是身体最后一块感受不到寒意的地方——虽然他早就失去知觉了。火焰的减小,可能就预示着死亡。
他很怕。他贪生怕死,他为了苟活可以付出一切代价,而宁为瓦全也不为玉死。他害怕死在这里,这种恐惧之情从掉落的那一刻便开始产生,一直到他昏迷,短短的两个小时,但足以体现他了。
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呼吸了,却没有死透,他似乎还留着一口气。
井口的一阵踩踏声并未唤醒他求胜的欲望,另一阵也没有。不是他不愿意活,而是他无法醒来。他迷迷糊糊能听见一点声音,但无法做出回应。
谁来……谁来救救我呀!我还不愿意,我还不愿意死在这里!我才十四岁……正值人生最繁华的时刻……就这样残忍地凋零?我不承认!我要活下去!
井内水面上冻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贤齐根本就不可能被发现,所以即使走过去的人很多,也没有人来伸手搭救他。
即使发现了,又有谁会来救他呢?
他感觉到慌乱,从内心深发的慌乱,这不是主观的懦弱,而是比懦弱更为自然、更为冠冕堂皇的一种东西。那是人们都具有的,而最不愿意提的东西。
那就是一个人将要失去一切是心里的那种感情。
……
感觉……实在坚持不住了……睡吧?……
他仿佛听见一个女孩子在她的耳边轻柔地说:「睡吧。」
最后一点意识也要放弃了。
胸中的火焰曳了一下,最终熄灭了。
……
Freedom。
「喔喔,我们新的领袖,新时代的篇章,就要降临了喔。」看着人群上空那团黑色的瘴气,高兴地说。
「是啊,我们终于要把那些人类送去地狱了!」高兴的感情愈加强烈。
那瘴气终于拥有了意识,逐渐的聚合起来,徐徐,聚合成人的姿态。——这是新的元素的诞生,宛若小鸡破壳而出,或是我们从娘胎里面出来一样。
黑色还未褪去,但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个女生的样子。
「是女生——接下来我们便可以一睹领导者的真容了!」
各个窗子后方都挤满了元素,大家带着新奇的目光看着这一切。
那影子最终降临了下来,可是一瞬间不见了。
「什么!她去了哪里!」感到一阵绝望。
「没什么,她大概是……去吸收自己的力量了吧。」
在奴役的人群中。
「该死……」一个男人正在嘟哝地骂着,旁边的家伙马上拿鞭子开始抽他。
「来吧!他妈的!杀了我吧!我受够了!」那男人也不躲避,迎着伤痛屹立不倒。
「好了,停下吧。」一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说道。那元素的眼睛变的木然,只是点点头,便停下手中的动作,退到一边。
那是个玄紫色双马尾的女生,二十岁左右,拿着平静的双眼正望着他。
她向前一步,他向后一步。
她猛的一大步,托住了他的身体,另一只手抚摸他的脸。
他很害怕。
「不要怕……放松,放松……」随着她极具诱导性的声音,他的脸再也绷不直。
「很好……来,笑一个……」他居然真的笑了,就像是发自内心的一样。
她也笑了。
「要乖乖的做奴隶哦,这样我才会开心呢……」她接着说,「你知道我是谁吗?要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万岁两个字叫,知道吗?」
「是的……大人……奴役……大人……」
听着这段话,奴役笑得更开心了。
……
一段时间之后。
Freedom。
奴役的面前站着一群元素。
「啊呀……今天是哪个人晚上来陪我呢?噷……啊!这个女孩子长得不错,来吧?」她看向一个小女孩。
「不要,不要……」
「嗯?姐姐有那么可怕吗?」她笑着,把手放在女孩的肩上。
「呀!你干什么?好可怕……」
奴役依然微笑着。
「我可怕吗?」她逼近一步问。
「不……可怕……,姐姐……好……漂亮……,最……喜欢姐……姐了。」女孩子的脸色变的喜悦不堪,伸出手搂住奴役。
「就是嘛,姐姐怎么会是坏人呢?快来吧,晚上和姐姐一起睡哦。」
「啊……太好了……姐姐……最喜欢……」
奴役露出恶作剧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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