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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我

182. 我

2051年,6月27日,华夏。

沉重的身体从坚硬的床板上爬起,疲惫不堪而浑身酸痛,头发枯而散乱。

繁忙的一天从看向窗外不散的雾霾、窗台上堆积的尘埃开始。

将换下的脏衣物放入洗衣机中,15分钟,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少。走进狭小的卫生间快速洗漱,用剪刀修整额头旁多余的“旁枝杂叶”,让面相看起来更加清爽、干净。早晨,人的面色是一天中最差的——素颜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干瘪的苹果,缺乏血色没有活力,画上基本的工作妆。

匆匆赶到厨房,拿出小冰箱里的蒸饺放入加了温水的蒸锅,用微波炉稍微热下牛奶,蒸汽糊在锅盖上凝成水珠,手机开启,翻阅新的消息,一条条划去推送的广告和新闻,检查工作上的日常安排,在短暂的等待时间里,看着牛奶缓慢旋转。

“星期三,天气无光,状态还是没有恢复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理。”例行工作的进度以电子图表的方式,整齐地记录在软件的窗格上,贴上表情包“骚年,好好工作!”完成。

草草扫光昨天吃剩下的饺子,晒了晒洗衣机里的衣服,到了单位才能换上工作服,看着镜子眼前自己,还是常态。

冲向鞋架拿上运动鞋,系紧鞋带出门,回头看一眼自己小小的蜗居,关上门,看下时间:“早上5点49分。”

安检扫码,进入家附近的地铁站,坐上第二班地铁,车厢里人不多也不少,下了站,步行150米左转进了局门,打上卡,今天仍是早班执勤巡逻的日子。

“早!”

“早!”从杂乱办公桌上爬起的是同事老张,她随眼一下桌上的文件。

“三环外的北河区,监控系统缺失的盲区,那一片向来破事最多。”

“昨天晚上九点,发生了一起骑电动车抢劫案,失物是一个不算名贵的包包,不过里面装有重要证件和手机,预计损失在8000元以上,动作利索,我们怀疑是惯犯作案。”

一个个关键词,在她的脑海里建立关系。

“小廖,今天是你出外勤吗?老张抬头问道,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嗯,我收拾一下就出发,昨天才刚弄完的打架案民事调查簿,今天就要交了,部门主任急着要。当然,还有些线索没有理透,不过参与的同伙应该很快就会落网。”

“注意身体,你又不是我这类皮糙肉厚的老男人,千万别弄出什么结石病来,在外执勤也要多喝水,看你这个脸色,就像没吃饭似的。”

“谢谢老张,回头给你拿点老家寄来的特产。”说着,廖回到自己的办公位上,将手机放在桌上的感应区,按下了电脑主机的开机键,屏幕亮了起来三秒后到达登录界面。

“身份认证成功。”电脑收到传感器的信号。

“欢迎!”移动鼠标,进入到系统里,然后在桌面上的文件夹里寻找,点开了昨天弄完的文件,再仔细检查下内容,查看格式要求,然后打印一份纸质板备用,文件拖入框中,最后点击确认提交。

脚步声再次响起,搭档的伙伴小董来迟了一点,他匆匆放下肩上的挎包,手里握着牛奶,他两口喝完瓶里的牛奶,打开桌上的纸袋,嚼了口放了快两天的南瓜吐司片。

“慢点吃,别噎到,离出勤的时间还有8分钟。”廖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样子,虽然她只在所里上了不到一年半的班,他的搭档小董是个刚毕业警校的活泼青年,思维活跃,做事负责,和她经常搭班,是一起行动的好同事。

“你来的真早,那份主任交给你的文件完处理了没?”

“已经提交了上去了,这样,我换完衣服后先去准备室拿车钥匙,今天要巡逻的地方有点远,记得带水!”小董点了点头。

廖拿走桌上的手机,电脑屏幕自动关闭,手机拿在手里往更衣室走去,换上巡逻的工作服。来到器材室,去了防卫用的枪支和盾牌,再走去准备室在机子上扫码留下使用记录,存物柜自动掉下了摩托钥匙,她拿起钥匙走屋外的车棚取车,走之前都要检查一下车的状况,廖插上钥匙,准备热车。

小董小跑着赶了过来,戴上车座上的防护头盔,坐上警用摩托车的两人,再次发动了摩托引擎,小董坐在前负责开车,廖背着长枪,把警用的防爆盾牌固定好,半搭在身上。

车轮扬起的尘土,尾气喷出,他们今天要一共要穿过12个街区,对C路线进行日常巡逻。和A、B路线相比,C路线主要经过三环外的市区,人虽然小,但城区设施老旧,道路相对复杂,治安不是很好,附近小案件频发,是一片很难监管到位的地区。

在这个时期,即便是巡警都要穿着轻便的警用防弹衣,摩托头盔整合了警用的通讯系统,常与对讲机搭配,背上携带一把有数据接口的KI-43警用智能霰弹枪,是一款三战后开发给地方警局的专门配备武器,配备有战术激光导轨,延长弹筒,扳机附近还有附加弹药包,在多种情况下,配件也不同,夜晚还可以将电筒连接在枪口下端或侧端,枪的前端有一个智能的摄像头,枪声与握把的间隙有专门的储存录像用的内存卡,用于记录出勤报告。可伸缩的枪托处还有可收缩的液晶屏,用于显示载弹量提示和辅助瞄准。

89厘米长的枪声大部分由塑料部件构成,质量减到了老式上一代警用霰弹枪的3/4,半自动导气式,有空仓挂机功能,采用12号霰弹,适用于近距离环境。

“廖师傅一向喜欢用长枪,新配发的装备还顺手吗?”

“外形好一点,功能也比之前多了,质量也轻,但我用着还是有点磨手,就是不习惯,懂吧,感觉手感有点轻飘飘的。”

“训练靶场上可不见得你这样,25米距离连续射击训练,,我都看见了,五发子弹全部命中,大家都觉得你打的好。”

“还行吧!但我其他科目不行,就像那个400米狙击练习,我考了两回都没过。”

“现代战场上,甭管你是什么神枪手,导弹一炸,骨灰都给你扬没喽。”

“不过在日常巡逻中,这些知识怕用不到吧?我也不希望用到。”天色越来越亮,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像渣土车、汽车货车这类大型车辆一般是趁着午夜走,一是怕违规被抓,而是怕与小车剐蹭,堵车费油。

你还是专心开车吧。”

“不是吧!这条道上的隔离栏又被撞开了。”廖很快拨通了交警部门的电话,用手机拍了事故现场,用语音简单说明情况,他们便继续向下一个点前行。

“小董,你跟了我快半年了,有没有谈一个女朋友?”

“老光棍了,这几年物价太高,我还不考虑找,而且这是缘分,只要遇见就有了。”

“你一天就只会带着个烂头盔耍帅,有谁稀罕你啊。”

前面遇到红灯,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廖继续观察周围的路况,这里就是北河区,这附近设立几处重要的监控点,是技术人员前几天刚装的,属于天网系统,一同构成城市监控网,可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天网系统时维护地区长久治安、社会和谐的强力后盾,有了这些技术支持,他们的任务负担会减轻很多。

时间转眼到中午12点40分,两人在一块上了年纪的城乡结合部,临近农贸市场门口的路边停了摩托,怕被小贩误认为是城管,小董将车停在路的对面,斜挎着枪的廖只能守车,小董在小吃摊上买了两份肠粉,一份炸茄盒。

他俩就坐在路边的行道树旁,忍着闷热的天气吃午饭。

平时这里人流量不是很大,如果是周末赶集,这里会热闹上十倍,路边摆满地摊,商品种类齐全,食品飘香,热闹非凡,烟火味十足,但经常会有假货鱼目混珠,找托,恶意抬价的情况出现,扰乱市场秩序,

他们看向市场的人流,打开了手中的可回收塑料餐盒。

“这肠粉感觉没啥味道,应该多放点辣椒和酱油。”

“别挑剔了,吃完赶紧工作,还有6、7个点呢。”

将垃圾分门别类,干垃圾,湿垃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拿来水瓶喝口水,从摩托后座拿出毛巾擦一擦额头的汗,两人再次戴上头盔,继续巡逻任务,前往下一个街区。

“我记得老张的目击报告上的路口就在这个路段尽头附近,记得在前面的路边停车。”廖突然想起。

走进一处房间空隙,她从摩托后座上拿出了针眼摄像头,和一些安装用的线路,调试机器,搭档小董则在摩托附近站着,看看周围有那些路段和社区。

“节点设置完毕。”

在惯犯附近设置好临时监控,他们完成了这个额外的任务。

下午7点,天色渐晚,他们来到C路线的一段闹市区,大红大紫的霓虹灯令人头晕,商业街看来正在举行着什么抢购活动,围观的人很多,这是小偷作案的经典场景。

廖用对讲机呼叫要求加派警力,两人在与社区巡警交接后,分享了该地区的电子日志和临时监控的分布图。

又到了一处临近郊区的地方,禁止通行的路段上拦着黄色的围栏,围栏中心空上还停着一辆轻型警用装甲车,AI巡警手持长枪站在车顶,小型的巡逻机器人来回巡视,有规律的移动。

车的一侧挂有关键的警用无人机,一辆这样的装甲车常备有两台,因为维修原因,今天只携带了一架,华夏拥有成熟的无人机技术,并早在30年前就已经运用到各行各业,对人们生活带来了不少便利,但提供帮助的同时,也存在隐患。

晚上12点30分,两人才完成了日常的巡逻任务,准备在城东的所里打卡下班,去临时警员宿舍休息。这类临时宿舍有点像胶囊旅馆,有热水,有网,有自助贩卖机。

像这样的场所其实很多,不管城市大不大,发达不发达,都需要有人维护秩序,像他们这样的微小的光芒,无时无刻发挥着作用,有光也有暗,阴暗潮湿的地方总会滋生细菌,大规模失业,房价物价,高科技犯罪,心理健康问题,外部势力渗透,文化入侵……无论是哪个问题都是烫手的山芋,棘手的漏洞。

他们的任务就是维护社会秩序,保障人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在睡前给家人发一封简短的平安信:

“我过得还好,不用担心。”

裹着被子,忍不住困意与劳顿,按下休眠键忘记一切地睡去。

短暂的休息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转眼又到了早上六点。在手机起床铃声中,他们又回到了忙碌的生活之中。去准备室取警服,去警员食堂简单吃点包子油条,两人几乎同时到达了停车场,穿戴好头盔,骑车继续沿着昨天剩下的巡逻路线,从另外一条主干道返回。

来到前几天设下的监测点检查监控盲区的具体情况,打开手机输入账号和密码登录工作系统,拆下摄像头获取存储卡,这些都是录像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线索,这些资料将保存在数据库云端,成为数据库里一份可共享的资料。

车子又突然停下,前方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他们停下车却说大动肝火的司机们,等待该片区的交通警察,交接完后,他们又继续接下来的任务。

面对这些零碎的突发事件,消耗自己的所剩无几的精力和延长工作时间,这样往复的生活,廖已经干了差不多一整年,有了工作才有能力养活自己,照顾家人。

在这样的战争年代里,每个人都必须冷静自己发热的大脑,将精力放在有意义的事上,为了生存,即便是在垃圾堆里觅食的老鼠也要生存,吃一口发霉油腻的泔水。

投入到城市建设和环境改造的事业中,朝着和平的日子走去。

她也有着自己的梦想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至少现在她还在一线上奋斗,追逐自己的影子,现在她虽然暂时失去方向,但已经不再回想过去的黑色斑点。

就像一粒草芥,发芽于腐烂的泥土中,

没有太多强光,种子还在沉睡。

公园里杜鹃鸟的声音凄美,让她想起了一些古时传说,树的枝头上,还有其他鸟的巢穴。

“成为中华的脊梁。”公园墙上的宣传栏画着标语,墙一半被翻新的白漆刷的洁白,一半是熏黑而破旧的残墙,续写着说不尽的故事。

这个年纪的人,却嫣然对人间烟火失去耐心,执勤的年华伴随着夏日的骄阳和冬日的雪花片,车停在墙前,廖独自一人坐在车上,小董去小卖部买水了,这一秒,她抬头望向城市广袤的空间。

教科书上的浓墨演绎着每一个战斗英雄的事迹。

背对着过去,她知荣也知耻,避开逃难和求生的狼狈,在稀疏的草色中,她却看到了满园的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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