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起始之章
夜,像一幅淡青色的幕布罩住了这座城市。
夜空中,月亮昏晕,星光稀疏,整个大地似乎都沉睡过去了。
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只有那些因风雪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白天的热闹和繁忙。
阴沉的天上依旧飘着点点碎雪,城市早就被银白层层掩埋。唯有那圣洁的十字架耸立在中央。被牢牢钉住的耶稣还是闭着双眼,面带慈祥的微笑。
雪让人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冷。
大地一片银白,一片洁净,而雪花仍如柳絮,如棉花,如鹅毛从天空飘飘洒洒。
今天就是圣诞节了。
印象中的圣诞节总是如此舒适怡人。
人们都为了欢庆新年的到来,聚集在一起。
暖炉、圣诞树、火腿还有火鸡……
孩子们东凑西凑,拿着自己的刚得礼物到处炫耀,甚至还有不少,还在期待腆着胖肚子的红衣服老爷爷驾着驯鹿钻进自家的烟囱。
一切都是那么祥和而又美好——
然而,在这本应该迎接新年的日子里,也有人做着完全不搭边际的事。
信息世界 北纬51.5°东经7.3°——
鲁尔区。
在现世里被称为“德国工业的心脏”的存在,是德国乃至世界重要的能源、钢铁基地和重型机械制造基地。
在这边的世界里,鲁尔区依然是德国区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虽然地位没有现世的那么高,但依旧是能够影响世界的工业基地。
而在这片工业的基地中,却有一座别样的建筑耸立其中。
华灯初上,万物升平。
白金五星级标准的国际酒店气派超然,雄踞商业及休闲中心地带,俯瞰鲁尔区。
酒店设计以金黄色为主色调,弥漫着浓郁的帝国风情,更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装饰:法国的青铜、意大利的音乐喷泉、法国的水晶灯、国际一流水准的寝室用品、加上富丽堂皇的回廊,金箔的装饰,由内及外无不彰显皇室气派。
豪华的布艺、家具和设施,以浓重而不失活泼的色调、奔放且大气的布局、近似自然优美的线条,给每一位客人豪华舒适、至尊至贵的体验。
“(音乐声)……”
一首优美动听的小提琴独奏曲回荡在酒店回廊中,循着旋律走去,便会来到一间与其他不相同的房间。
这里是克鲁贝酒店最为豪华的厅间,厅间上空,光是水晶灯就已有百米之长。
金灿灿的墙壁闪着璀璨的光芒,不要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些墙壁都切切实实是用黄金搭建而成的!
这间厅间,只会在举办盛大的典礼时才会开放,想要租用这套厅间,光有钱还是远远不够,在地位上也要让人高昂脑袋仰视。
在厅间的最前端,是一座波浪型边缘的梯台,梯台的正中央真牛皮制沙发呈“凹”字型排列,而那些坐在上面的人,个个都是声名远扬的大资产家。
在这些谈笑人中,很明显是以一位矮胖的中年男子为中心。
“O”型身段套着紫色的宽大西服,皮鞋擦得噌亮,臃肿的脸庞总是挂着诡异的笑容。该男子虽然长相不尽如人意,但言语和举动中都透露着大气的风度。
毫无疑问,这位中年男子便是这次典礼的举办方!
台下,身着礼服的男子女子不在少数,他们围在靠近墙壁的方形长桌周围,相互谈论着话题。
因为这是一次假面舞会,所以在他们脸上,都是用假面遮住面孔,给人以一种神秘之感。
这样做,便无需在意什么阶级,也不怕被人看破身份,只要有共同话题大家就能随意自在地聊天,更何况,能被邀请而来的人肯定都不是身份卑微之民。
时间在慢慢地推移,不知不觉中便已经越过舞会开始的时间。
“哼哼……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
随着主持人开场白的炸响,台下的掌声哗然一片……
“谢谢各位参加此次舞会,过了这个夜晚,便是进入第二年,也就是贝勒查工厂建立的第1000周年!在过去的时间里,贝勒查由一个小小摊铺迅速成长,如今已成为鲁尔区最大的工厂,没有之一!在场的各位都是和贝勒查有着不浅渊源的客人,想必其发展史没人不清楚吧,所以我也不多说了,各位就在舞会里思忖过去,展望未来。我宣布,假面舞会现在开始!”
哗哗哗哗——
掌声如潮水拍打岩壁般激烈,接着,空气里回荡的小提琴独奏曲被换成了欢快的管弦乐队的合奏。
丰盛的美餐早已布满整个方形长桌,舞会里,有不少男女结队而谈,男方尽施手段去打动女方,偶尔能听到女方捂着下唇嬉笑的声音。
舞会已经开始,基本上人人都有伴,但这并不是指全部,也有一些不愿意与他人为伍的角色只好围着方桌品味美食。
除了这两种人之外,还有第三种人,那便是倚在墙角的一名男性,他既不和他人搭讪,也没有去品味食物,只是在一角默默地注视梯台上矮小的中年男子。
因为有假面的缘故,也不能看出他实际的年龄,但那犀利的眼神,却不是平常年龄段的人所能拥有的。
男子异常的行为吸引不少女性的关注,这种独具个性之人往往能收罗各式女子的芳心,但其发出的强烈气场让人无法接近,就算是硬撑过去的,也只能得到其冷漠的答复,然后自讨没趣地离开。
“喂!这架子算什么,很爱装么?”
突然,一道虽然细小但却无比刺耳的传入男子的耳中,他微微侧过脑袋,瞥了一眼声源所在之处。
在那里,站着一位身着绚丽礼服的少女,洁白无瑕的胸口挂着宛如鲜血般红耀的红宝石项链,金色的双马尾扎在脑后,虽然脸部有着假面遮掩,但还是能感受到其散发出来的稚气。
“你,果然还是小孩子呢。”
男子喃喃地说道,不过他这番不自已的话却触动了少女万年沉睡的活火山。
“你说什么!我可是有16岁了呦!已经过了成人式了!”
少女不顾淑女的身份,直接对男子发动了口遁·唾骂之术,粉拳如细雨般落在男子胸膛上。
粉拳捶胸,一点感觉都没有,连按摩的资格都没有达到。
男子皱起鼻子笑了笑,也没有多搭理她,虽然不清楚那所谓的“成人式”到底是指啥,但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遐想,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矮小的中年男子身上。
见对方无动于衷,少女哼了一下,扫兴地收回拳头,眼睛也循着男子的视线望向远处。
“真的要打算下手么?”
少女微动晶莹剔透的双唇问道。
男子索性闭起了眼,嘴角幽幽地凝着一丝微笑,然后喃喃地说道:
“毕加所勒·帕特,鲁尔区最著名的企业家,乱战时期以贩卖军火暴富,随着乱战的结束也改行炼钢工业,接下来在短短的两年内迅速发展,成为鲁尔区的实力分子,不到十年,就已经成为鲁尔区头号企业家,光是他开办的工厂就占了鲁尔区百分之五十以上。以上看来,这个毕加所勒·帕特相当成功的人。”
男子双手合拢在一起,轻轻地捏了捏指骨,犀利的眼神中有种淡淡的阴寒透出。
“不过,他背地里似乎结交了不少黑暗分子,倘若令其继续发展,这个信息世界恐怕又会多出一方霸权,所以必须尽早斩草除根。”
“有意思,看来你还了解得不少嘛,不过这句话要是被那些黑衣人听到了,那会怎么样?”
少女嬉皮笑脸地抬了抬尖尖的下巴,眼睛注视着矮小中年男子身边的保镖。
两名身材高大魁梧之人宛如熊壮,砖块大的肌肉看似要撑爆衣服,他们给少女的感觉是随便一拳都能把旁边的男子打得爬不起来。
没办法,谁叫男子看上去比较单薄呢。
“呵呵,大概会被抓起来吧,然后被丢进炼钢的火炉里。”
“哼!那样最好,看见你活蹦乱跳的样子总是令人火大。”
男子苦笑了一番,对于少女的刁钻的话他早习以为常,好歹他们俩也相处近百年之久。
——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虽然生理年龄没有改变多少,但她心理年龄也应该不小了吧,怎么还这么喜欢钻牛角尖,难道这一百年她白过了?
心中是这么想的,但男子也不敢真得就这么说出来,不然回去肯定又要遭到少女的“欺凌”。
窗外,雪花飞舞的轨迹清晰地映在男子的眼瞳中。
男子瞥一眼视野右上角,上面显示着“20:14:43”。
这是信息世界标准时间,可以随着经纬度的变化进行时差调整,在其下面还人性化地标记着“12月25日 圣诞节”,以及一枚雪花片的图案。
“时间到了么?我出去一下。”
“诶?就一个人么?”
少女有点难以置信,虽然她对男子的实力相当信任,但这里人多势众,想投机取巧有点不大现实。
“放心吧,交给我,你也快点通知魏泽诚。”
男子点了点头,漆黑色的长袍在礼服下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他微微弯曲了一点点膝盖,然后缓慢地撑开了双手,快步朝厅间门口踱去。
“等等。”
少女赶忙喊住男子,纤细的双臂绕到脑后,取下了她胸前的那条红宝石项链。
少女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其抛向男子,项链在空中划出一道淡红色的抛物线,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在男子手心。
“这……不是你母亲的遗物么?给我干啥?”
男子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仿佛在看陌生人般盯着少女。
“算是当作护身符吧,我一直都戴着它所以没有出过任何意外,你就满怀感激地收下吧。”
少女头一甩,把脸撇向一边,因为有着假面所以看不清其感情的波动。
——呃……有人拿宝石项链当护身符的么?富家子弟的想法我真搞不清楚。
男子也没有抗拒,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后对着少女轻轻地笑了。
“谢谢了。”
于是一道黑影闪过,少女念念不舍地看着视野里的男子就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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