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是竞技场的常态，以至于无论多优秀的音乐都在这里都会沦落为无营养的陪衬边角料，比料理盘上的装饰花边更加无用，人声的嘈杂过于闹心，重金属音乐的循环播放好似夏季蝉鸣声。
看台上的观众喧闹异常。
“快点！快开下一场啊！”某焦躁的壮汉往擂台扔酒瓶。
“喂喂喂！这安排是咋回事啊！下一场竟然是个新人诶！”某贼眉鼠眼的瘦子盯着告示牌推了推眼镜。
“新人？上一个新人啥时候来着？我记得那货似乎当天上场就当天瘫痪了吧？”某光头佬试着搭讪吧台边的兔女郎，却被对方无视。
…………
重金属音乐陡然切换成了恢弘华丽的古典乐，身穿红西装的主持人踏着小碎步来到修复完毕的擂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OK！OK！OK！各位让大家久等，擂台的修复整理花了不少时间，还请大家别那么急躁，心平气和点不好吗？不然容易气血攻心哦！”主持人操着男高音，左脚跺了几下地面像是在检验擂台的情况。
“咒你个头啊！换歌！难听死了！”看台某人大声呵斥。
“哎？别这样嘛！我本人蛮喜欢这巴赫弥撒曲的说，从小听到大，我的那对笨蛋父母亲还希望我长大后能够成个歌唱家，小时候没少在我耳边啰嗦。Et expecto resurrectionem mortuorum,et vitam venturi saeculi. Amen……”
主持人试着唱了两句，虽然没有与背景音乐搭上但在他那男高音嗓子加持下还算有模有样。
“怎样？还行吧各位？”主持人一拍手，“好了我附赠的中场表演现在结束，接下来就开始下一场擂台赛！”
主持人一挥手，空中的巨大全息屏显示接下来的参赛人员和机体资料。
“这是一场临时插入的比赛。比赛双方分别是我们竞技场的常客，‘豹人小队’和一位临时加入的新人……都三月没新人加入了，大家不欢迎一下？”
主持人鼓掌，但是台下尽是倒喝彩声。
“好吧好吧真是一群对待女人温柔对男人残忍的冷血动物啊！咱们要友善地对待新人，不然一不小心又挂了就玩完喽！”主持人扶额叹气，“总之鉴于性质，所以本局比赛的下注模式会稍微改变，我们不猜谁会赢以及机甲的战损度……”
紧接着全息屏切换成非常规的下注界面，是一个条状统计图。
“我们竞猜这位新人多久才会战败！”主持人提高嗓音，“赔率比照旧，以15秒为一档，实际时间四舍五入取整，另外压对准确战败时间的赔率为300倍！当然也有一个新人获胜的选项哦，虽然赔率更加诱人，但也请三思哦！”
台下响起喝彩声，对于新人如此讥讽可是正中这些粗暴赌徒的下怀。
主持人的开场话同样一字不差地钻进此刻正在后台，坐在黑魔驾驶仓里的邹莲伏耳中。
“被小瞧了呢……”邹莲伏碎碎念，性格直来直去的他本质上很容易暴躁。
“应该是蔑视更符合。”亚菲补刀。
“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被小瞧了……”邹莲伏龇牙，像只嗜血的鬣狗，“老子被小瞧了耶……”
“你可不会用这个自称。”
“我现在决定到时候顺便把这个破场子全拆了！”邹莲伏疯狂地抖腿，兴奋难以克制。
“忍忍吧，你姐会骂死你的，而且更重要是会死人的。”亚菲劝诫。
擂台上，主持人继续在介绍这场性质特殊的比赛的规则。
“……以上，就是这场比赛的要点，记住了吗？虽然跟平常没啥两样就是了。”主持人笑笑，“大家要多多包涵新人哦！到时候裤衩都输干净了也请别朝擂台扔酒瓶，很难打扫干净的！首先，咱们有请老朋友，豹人登场！”
擂台东侧铁门开启，一个身材相较于常规机甲都有些娇小的机甲出现，全身豹纹涂装。豹人在机师的操纵下以小跑的身姿来到擂台上，接着双手握拳，压低身子利落且干脆地挥舞了几拳，虽然在动作的标准上还是无法真正的拳击手相比拟，但也算是有模有样。
“待会儿干死对面的菜鸟，豹子！”
“废物，如果连个菜鸟都赢不了就真的是废物！”
“索玛娘们儿，还记得怎么扭断对面的脖子吗？哈哈哈！”
…………
台下一堆嘲讽声。
“接着是有请咱们的新人，黑魔登场！”主持人手一挥，擂台西侧铁门开启，邹莲伏所驾驶的机甲黑魔出场。
远比豹人来的更具有份量感的机甲。比起拳击手，黑魔更像个全副武装的重甲战士，一个中世纪的战士，身上挂满厚重盔甲，光是矗立着就是一座无法被撼动的山岳。重装战士每前进一步都是在撼动大地。已经好久没有正经操作过机甲的邹莲伏推动操纵杆控制黑魔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有些生疏，好在如此大块头的机甲正常行走的姿势本身看起来就有些不自然，掩盖了他本人操纵技术的不足。
“滚回娘胎喝奶去吧！”
“快快利落地输了，老子堵你活不过30秒！”
“少来碍眼，快点被撕成碎片啊！”
…………
黑魔的登场也换来了台下无数的嘘声，唯一有所克制的就是还没扔酒瓶……或许观众觉得瓶子得留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再扔也说不定，就像庆祝时的烟花那样。
黑魔走进擂台，早已等候着的豹人摆出如拳击手的预备进攻姿态站着。邹莲伏的面前弹出一个通话请求窗口。
“怎么样，习惯吗？”窗口中的腼腆大男孩关心地问。
“啧，想不到你们也挺不受待见的啊。”听着场外的所有对两人的倒喝彩声，邹莲伏有点心烦。
“毕竟技不如人也没办法，早习惯了……需要我先让你吗？”
“喂喂喂，你也在小瞧我吗？”邹莲伏感觉自己额头有根青筋暴起，冷静，冷静！
与正式拳击比赛相同的敲击铃的声音响起，屏幕上的倒计时一同归零。
“比赛开始！”早已经下场的主持人手持话筒大吼。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遗余力地进攻了。”
言语之中不再展现他那腼腆性格，豹人机甲在索玛的操纵下开始脚踏小碎步，各部位机件的互相运动发出悦耳的摩擦声响。这是对于人类来讲很容易，但对于机甲来讲很难以实现的动作。这种动作除却受限于自身机体庞大质量因素外，机甲本身各部位的配合可没有人体肌肉组织和骨骼那样优秀的协调性，至少邹莲伏驾驶的黑魔绝对做不到。
只能说这台豹人绝对做了轻量化处理，各部位的仿生肌腱也尽可能地提升了柔韧性，邹莲伏瞬间推测。
豹人逼近，俨然一副拳击手的姿态半弯着腰，在一臂距离的时候挥出右拳，目标直指黑魔的脑袋。
无需闪避，如果硬要将现在的状况比做游戏，那就是灵活的刺客角色对战一个有着巨大吨位的怪物，邹莲伏确信仅仅只是这么一拳根本无法产生任何效用。
推动操纵杆，邹莲伏命令黑魔同样挥拳，论力量，黑魔远胜于豹人，两只拳头正面对撞，对方根本没好果子吃。
但是预料的场景没有出现，在即将两拳相抵的那一刻，豹人的右手忽然弹出，手掌后有一根锁链与手臂连接，手掌拖着锁链就像条蛇般缠上黑魔的粗壮手臂。
豹人紧急蹲下身子，黑魔的拳头没有命中，直直砸在擂台上，即使身在观众席也能感受到一股来自地面的震动。
然后起跳，豹人无愧于其豹子之名，压低身子后的低身位前跳突进与充满野性的豹子如出一辙，豹人瞬间来到了黑魔身后，邹莲伏面前的显示器一下子丢失了它的身影。
“什么鬼！这机动力太恐怖了吧！”
邹莲伏咂舌，这一瞬间索玛以及其机甲所表现的只能说十分优异，完全超出他的预料。虽然战绩一般，但对方的技术却是实打实的。邹莲伏手飞快在键盘上输入指令，黑魔的上半身机体开始旋转。
黑魔的上下半身为独立机件，假如这台机体还未退役，那么其下半身还可以独立构筑成炮台稳定架来辅助黑魔这个炮击手来射击，而现在则是取消了这一独立行动的设计，仅仅只是有着独立旋转的功能。双腿稳定不动，黑魔的上半身就可以360度自主旋转。
将后背留给敌手是战斗的大忌。
但是黑魔与豹人之间还有一根锁链连接着，借助黑魔的旋转，豹人顺势攀附到了黑魔身上，场景好似猎豹攀附上了一头大象。
豹人的左手已经挽住了黑魔的脖子。
“要不要现在来拧断脖子？”索玛发来询问。
“你大可以试试，啧！”邹莲伏不屑地说。
缠绕在黑魔右臂上的锁链传来力量，豹人正在拖拽右臂。
“既然这样，我也顺势借力一下吧……”
黑魔双臂同时甩向后方，有所不同的是，右臂在甩向后方，在锁链达到最短时猛然发力，试图要凭借力量优势来进行拉锯，而左臂则乘势抱住了搭在自己后背上的豹人。
“给我下来！”邹莲伏大吼。
黑魔双臂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巨大力量，同时开始弯腰，试图将豹人从自己的脖子处揉摔到地上。
但是豹人的身子猛地贴紧黑魔的后背，在其背后两个喷射器突然启动，蓝白色炽焰从中喷吐而出。
“一分！”索玛笑笑。
豹人屈膝，做出膝顶动作，将推力尽可能集中到一点。喷射器的突然发力以及黑魔自身的发力和弯腰姿态，导致黑魔机体瞬间无法保持重心，立马朝前方倒下去。
被摆了一道，该死的，邹莲伏暗骂。
黑魔重重摔在地上，巨大的轰响声，擂台在晃动。
“干的漂亮！继续揍他丫的！！”
“直接拆他的手脚！利落地拆下来！！！”
“继续继续！混蛋！别停下来啊！！！”
…………
观众席爆发雷鸣的喝彩声。
“还行不？”索玛出声询问，他并没有趁此时快速进攻，而是静候在一旁等待。
邹莲伏没功夫回话，他此刻正在显示器上快速浏览关于豹人的机甲数据。由于先前与索玛的交谈导致他心情极度不爽地自大到只浏览到机师个人资料，完全忽视了机甲数据，现在他需要临时抱佛脚。
“才一碰面就倒下，太久没操作，退步了？”亚菲难得没用调侃而是关切的语气。
“还有就是技不如人……哎呀，总之就是各项不如人家。”邹莲伏很实事求是，他虽然任性，但还没到蛮不讲理的地步，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如果现在解除限制使出全力还过早。”
“对，并且这玩意儿还只能当必杀一击，而且还是得用的很自然的一击，不自然的猛然大功率出力就算有夹心卷的屏蔽不会被这个竞技场主系统发现，但看台上的那群傻子们的肉眼也能看出来。”邹莲伏手敲着键盘输入代码微调黑魔的系统行动指令数据，“我还想靠这里捞金呢！”
“对策？”
“思考中……混蛋，为毛这机体连个破AI都没装啊！”飞快敲键盘都感觉有些手抽筋的邹莲伏忽然不耐烦的破口大骂。军用机体内部都会单独安装内置AI来辅助机师操控，但是这架退役后的黑魔却没有，只能是被这竞技场给拆了。这样做的结果只能让邹莲伏亲自敲键盘临时更改数据，而夹心卷正在全力进行屏蔽也无法提供帮助，导致他气得想把骷颅头机器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豹人的素体是根据‘飞鸟07’和‘白兰12’两个同系列军用僚机类机甲改装而成，各机件出处过杂，都是从黑市淘来的各种退役机体的部件，是一架名副其实的‘杂牌机’。内置单一老式Nova-Hecate Ⅲ型热核反应动力炉，最大功率不及常规状态的黑魔一半，跳跃高度极限可达97米，是不借助喷射器起跳的黑魔的4.8倍，双臂出力极限值为6.8t，背后推射器出力则为45t……”邹莲伏罗列遍数据。
“但看机体数据也就这样。”亚菲评价。
“不然还能看啥，索玛那家伙的技术能力又不可能像游戏中的角色那样直接换算成各类能力值整成一张角色面板给你看！敏捷EX？跳跃S？可笑！”邹莲伏咂舌，“总而言之，这是一台比黑魔还二手的四手货，唯有其机体的行动力可圈可点，但这完全是舍弃了机体的出力以及整体强度得来的结果。轻量化的结果就是其整体机体的强度下降，即便在肢体拳脚部位适当增加外覆式装甲板也无法改变这一现象。”
“结论就是一力降十会，一击必杀？”
“对！只要被我逮到那家伙就算输了，理论上豹人甚至承受不了黑魔的常规出力的三拳，极限出力则只需要一拳就会散架！”
“但你就是抓不住他啊……”亚菲无奈叹气，这笨蛋永远都学不乖。
“所以这就是我现在才要做的！”
邹莲伏重新操纵黑魔站起身，索玛全程旁观着，身为对手的他老实讲过于合格，近乎完美的比赛礼节，合格到很让人怀疑这家伙是否对于比赛的胜利有没有渴望。
“第二轮？”索玛出声询问，像是在辅导学生完成作业。
“对！”邹莲伏应声回答。
黑魔背后约有三分之一身高的长剑弹出卡扣，右手握住剑柄，剑身立即变成短且尖锐的棱型块状伸展开来。完全展开链剑的整体长度足足超过了黑魔身长。挥舞在空中的链剑切割空气响着呼啸声。
链剑砸向豹人，很有声势的一击但是对方却低头躲过，没有命中的链剑在地上砸出一道沟壑。
“再来！”邹莲伏低吼。
一击不成就再来一击，单轮机体的敏捷性黑魔比不过豹人，那就需要频繁地攻击来逼迫对方露出破绽，利用链剑进行远距离牵制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一道又一道的沟壑出现在地面上。
索玛皱眉，这样的攻击对于他来说并不难躲，但麻烦在于不能轻而易举近身，如果像刚才那样骤然突进只会贸然被限制活动范围，从而完全无法发挥自身的优势。
为最大限度降低配重，豹人身上没有配备额外武器，其自身的拳头就是最优的武器。这是一架完全近战特化型的机甲，其常规的战斗方式就是通过高机动力逼近对手，从对手机体各机件连接处下手，利用类似于人类的格斗技巧来瞬间摧毁各关节之间的传动轴或是仿生肌腱，以达到使对手无力化的结果。
而黑魔这种高吨位高出力的机甲，则是豹人非常不好处理的对象。黑魔的各机件连接处都有做好完善防护，虽然并不是万无一失，但也是仅凭豹人的出力无法瞬间破坏的程度，万一不成功而演变成拉锯战则会陷入不妙的地步。
除却一个部位，那就是脑袋与身子之间的脖子。毕竟原本是作为军用远程炮击手的机甲，其本身同时也是具有高侦测调查类的功能，黑魔头部甚至被设计为可分离的独立无人机来弥补自身重火力设计下的侦测能力不足的缺点。
所以说脖子是黑魔这个重装战士为数不多的弱点，遗憾的是索玛刚刚放水了。
“你知道吗，对面那孩子似乎才十六岁哦。”索玛正在跟队友中的佐仓绯凰通话。
“不是似乎，根据资料就是十六岁。怎么，让你想到了自己的学生？”屏幕上，通话窗口中出现的戴眼镜男性看起来温文尔雅。
“对啊，假如他是我的学生，为人师的我可能早就狠狠地训他一遍了吧？”
“别，在这个乱糟糟的地方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对面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别惹出什么不必要的幺蛾子，收收你那泛滥的教师的职责吧。”
“可是吧，我又感觉他莫名地很成熟，没来由的。总觉得在他那不成熟的身体装着一个远比你我更加成熟的灵魂。”
索玛回想自己与邹莲伏对话时的场景，虽然对方的谈话内容如此的不着调，可说话的口吻却与说话人有着莫名的违和感，似乎在对方的眼里除自己以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孱弱。
“单纯是因为进入叛逆期了啊！现在的小鬼头早熟的很，一点都不奇怪哦！那男孩看起来就流里流气的，即便他哪天不知道从哪儿搞来非法枪械，目中无人喊着要与世界为敌我都觉得很正常啦……”
“是吗？可我还是想把他当作一个成年人对待，他应该很喜欢这样才对。”
“那就给我好好比赛！刚才那样的放水可别再……等等，你不能再后退了！！”场外观战中的佐仓绯凰忽然大声提醒。
“什么？”
黑魔瞬间一改攻势，原先链剑只是纵向挥砸到的地上，这一记则是横向挥舞，距离地面的高度大概仅到豹人的大腿根部。
这种简单的攻势，只需要起跳或是后退就可以躲避。
可是这时索玛才注意到，自己在躲避先前的的挥击时已经不知不觉退到了场地边缘。场地边缘有电磁防护网存在，机甲撞上去会受到不小的损伤。
自己分心了呢，索玛懊恼，黑魔的链剑在挥动的同时会不断地改变自身长度，加长或是缩短，攻击距离的改变让他一直错估了自己豹人所处位置的变动——豹人必须与黑魔保持一段安全距离才能保证自己的优势。
蹲下？不行，以这种高度蹲下并不能躲过伤害，况且低身位的蹲下即使是豹人的高敏捷也无法立即回复到正常的预备攻击姿态，只能起跳！索玛立即做出判断。
豹人起跳，链剑在下方划过，就像在跳绳一样。
索玛控制豹人的起跳高度尽可能不要过高，他知道那孩子是个聪明人，这局面或许正是对方所想要的。
正如所预料的一样黑魔背后的喷射器忽然开启，远比先前豹人推进时还要猛烈的呼啸声，推动着黑魔这个庞然大物急速逼近豹人。
两台机甲之间的距离并不短，但同样也不是很长！在加持喷射器的推力下，这份距离的缩短根本不需要一秒钟！
在黑魔移动的那一瞬间，豹人背后的喷射器同样已经开启，只不过是先开启一个，利用推力在空中旋转自身调整位置，接着两个喷射器全力开启，与黑魔行径路线的垂直方向拉开距离。
“还没完呢！论推力我这边可是要更强啊！”索玛面前的显示屏出现面部略带狰狞的邹莲伏。
同样是旋转身子，只不过黑魔倚靠自己的特殊构造而完成，紧接着的是近乎于完全无视物理法则的直角拐弯，即便系有安全带，强大的推力还是让邹莲伏的身子撞上了驾驶舱内壁。
观众席上发出雀跃的吼声，并不是那群粗鲁人类有多么的遵守比赛礼仪，会为场上的精彩亮点鼓掌欢呼，纯粹是新奇的表现刺激了他们的感官。
肩部装甲脱落，腰部装甲脱落，腿部装甲脱落……与此同时，邹莲伏强制卸除了黑魔的外部多余装甲来增加机动力。
“接下来嘛……”邹莲伏舔舐下了嘴唇，比恶魔还要邪恶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黑魔的左臂猛然砸向丧失装甲覆盖的腰部，手在内部一掏，数根导管被掏出，黑色的机油从导管中涌出。
接着链剑被滚上一层厚厚的机油，邹莲伏将其挥向场地边缘的电磁网，火花绽放，链剑瞬间成了火焰长鞭。
邹莲伏面前的显示屏疯狂地弹出漏油警报，油压过低会使黑魔丧失行动能力。对此他熟视无睹，反而还嫌这警报声音麻烦。
用力一扔，火焰长鞭脱手而出飞向豹人，邹莲伏立即将导管对准链剑，黑色机油喷射而出，结果就是瞬间诞生一片巨大的火雨袭向豹人。
观众席上爆发出远比先前更加声势巨大的吼声，这场面着实对他们的胃口，谁输谁赢他们其实本就不在乎，他们就想看些别具一格的疯狂场面，现在就是！
“真是疯子一个！”索玛苦笑，这疯狂的举动可不像一个成年人会做的啊！
火雨的覆盖面积之大影响了半个场地，更何况这燃烧的是机油而非某种固体可燃物，一旦顺势流进机甲的机件关节内势必会产生糟糕的后果。
可问题是豹人完全避无可避，与黑魔过分地保持安全距离反而让自己的活动范围变小。半个场地的火雨覆盖，索玛不得不选择让豹人硬抗下这次攻击，但即便选择硬抗，也要使影响最小。
喷射器全速喷射，必须得远离黑魔这点不变，同时火雨的波及范围也越小！
“快闪开，索玛！那疯子砸下来了！”通话窗口中的佐仓绯凰大吼。
火雨同样影响了索玛的视野，在他的注意全都被这场以异样手段创造出的火雨夺去之时，被他忽视的黑魔忽然全力猛地一跃。
限制完全解除，全功率出力！
在这时邹莲伏选择祭出自己的杀手锏，借助火雨的掩护，黑魔如颗炮弹般弹射而出，全出力下，黑魔的速度远胜于豹人。
突然的一击根本就在预料之外。当黑魔宛如山岳般的身躯突破火雨屏障出现在自己视野中时，索玛只能笑着双手脱离了操纵杆。豹人无法做到像刚才黑魔那样无视物理法则的直角转弯，况且即使能做到也来不及了。
黑魔重重地砸中了豹人。
此刻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的主管旁观了整局比赛，同时还正在和一个人通讯中。
“……刚刚系统发出通知，那个少年骇掉了黑魔的系统，使其能够出力能够百分百。”
“哎呀呀，这可真是很符合那笨蛋的做法啊，哈哈哈哈！”一个分辨不出性别的中性声音。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复，老鼠？”虽然语气郑重，但主管似乎并没有生气。
“我能负责啥，我只负责介绍人而已，充其量就是个中介哎中介，我还没跟你要中介费耶……难道你不觉得这人很有趣？”
“但这种坏规矩的事可不有趣。”
“别那么死板嘛，人要懂得变通，就跟这个笨蛋一样，像个老爷爷一样死脑筋可是活不长的哦。”老鼠调侃，“总而言之这个人要不要随你喜欢啦……还有！如果这笨蛋因为这场比赛造成了损失可别找我，找他姐去，他姐很有钱的说！”
“他姐？”主管回忆邹莲伏的资料中没有过多关于他姐姐的描述。
就在这时竞技场开始突然晃动。
“这是……”
毫无预兆，宛如整个竞技场被巨人捧在手中摇晃一般，办公桌上的水杯也被晃倒在地上。
此刻，主管突然收到一条信息，内容短小而又令人心生寒意。
——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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