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你来真的啊？”
停了车，进入商场后，眼见南菓领着自己进入门口第一家女装店，苏文整个人都傻掉了。
“当然是真的呀，我什么时候有假的？”
明明什么时候都可能作假，不然我哪里会天天被你捉弄，苏文心里碎碎念道。
当然，嘴上还是不能这么说的，苏文拒绝道：
“我绝对不会穿女装的！绝对绝对绝对不会！”
南菓踮起脚跟敲了下苏文的头。
“傻子，谁说是买给你的。”
“欸？难道……”
“嗯，我是想给自己买件合适的衣服……不行呀？”
南菓的脸居然也泛红了。这是苏文第一次捕捉到这点，但比起甜甜的欢喜，他感到更多的是兴奋，因为终于可以反过来捉弄她了。
“啧啧啧，还说自己是直男，居然会想要穿女装。”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咯，只不过有点变态，哈哈哈……”
南菓低下头。苏文看见她在咬着嘴唇，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
他的神气一扫而空，瞬间心里担忧起来：我不会说的太过分了吧？她也是无可奈何，我居然说她是变态，真是……
心态转变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苏文都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在思索如何挽回了。
南菓说的很对，苏文是一个过于单纯的人，说好听点叫单纯，说难听点就是脑子缺弦，一根筋。
刚才他只想捉弄南菓，现在又一心只想安慰她。个中原因，他是完全不清楚的。一清二楚的人反而是南菓：她没有真的伤心，只是假装出来伤心的样子，打算趁机观察苏文的反应。
果然，苏文傻乎乎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那焦急的样子让她忍笑忍得好辛苦，不过还是继续假装下去，看看他会怎么做吧～
这种捉弄，南菓觉得以前的自己是做不出来的，这是只有变成女孩子后才能够做的，也是只有变成女孩子后才想要做的捉弄，而且对象仅限苏文。
想到这点，南菓其实也很害羞，但她太聪明了，懂得借助害羞的力量来帮助忍住笑意。
“那个……对不起……我不是真觉得你是变态……”
南菓沉默不语。
“其实男生穿女装也很普遍吧？网上不是有很多男扮女装的嘛，还有明星有时候也会……我的意思是……就是……”
再多一点点，南菓就要爆笑出来了。苏文笨嘴笨舌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呢～
“总之……总之……”
忽然苏文把他的手机交给南菓。
“今天你刷我的卡吧，买什么都行，就是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南菓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啊，苏文这个傻瓜。
于是她一把夺过苏文的手机，趁他改变主意之前道谢道：
“那就谢谢你啦，正好我辞职后手头不宽裕来着～”
“欸？”
苏文一愣，因为眼前的南菓满面桃花，哪里是委屈得要哭的样子？刚才他真以为她要哭了，毕竟身体是女生，也许很容易掉眼泪。
可是这么一看，他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好啊，你又捉弄我！”
“这是怎么说呢？我什么都没说吧？是你自己误会了。”
“你什么都不说，比说什么都厉害！”
“啧啧啧，那就不关我的事咯～”
“把手机还我！”
“不要～”
“还我，亏我还担心得要死呢，你这家伙……”
“不还不还，男子汉要说话算话啦～”
南菓吐吐舌头，然后就往前面逃跑，苏文奋起直追，即便南菓不变成女孩子，两人的体力差距也是巨大的，哪怕苏文让南菓先跑十秒，也能转眼就追上她。
但南菓就是南菓，在小聪明上完全碾压苏文。她并没有闷头往前跑，而是一拐弯，溜进了商场一楼的某家店铺。
苏文差一点追进去，但是在店门口使尽全身力气来了一个急刹车，因为这居然是一家女式内衣店。
店里面，所有客人包括员工都是女生，整个装潢都是粉色调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香味。虽然门口没有写着，但是苏文摆明了看见“男士止步”四个大字。
“怎么不追啦？”
南菓在距离苏文三米的地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调侃说。
“……”
“来嘛，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是几片布料么？”
“算你狠……”
苏文是不可能进内衣店的，甚至连站在门口往里面看都不敢。追不到南菓，他只好守在店外。你小子总不会不出来吧？有本事你在里面待一辈子！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南菓果然从内衣店里走出来了。
苏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哈哈，抓到你了！”
“疼！”
南菓的声音好软，而且眼角依稀泛起了泪光。刚刚才上过一次当的苏文自然不会再受骗，于是并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
“我的手机呢？你没乱花钱吧？”
南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居然真的哭出来了。
“我说了疼……呜……”
苏文彻底傻了，但也难怪，因为南菓也没想到自己会哭。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事太羞耻了吧，她想。刚才，她在内衣店店员的帮助下，买了人生中第一套女式内衣。
既然是第一次，她自然是什么都不懂的，包括量尺码。那真是迄今为止南菓经历的最害羞的事情，幸好除了店员小姐姐以外，没有第二个人见到那一幕，尤其是苏文。
如果苏文在身边，南菓恐怕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底气捉弄他了，毕竟自己最害羞最脆弱的样子都被他看见了。
那套内衣，现在就在南菓左手拎着的纸袋里。苏文抓着的是她的右手，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纸袋的存在，后来注意到了，再联想到这家商店的性质，一下子更加不知所措了。
“对不起……”
南菓没有应答，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正如不能被苏文看见害羞，哭泣的样子也是不可以被看到的。哎，真是的，怎么忽然就哭了呢？
苏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那个……手机我不要了……你买你想要的东西吧，刚才真的对不起……”
奇妙的是，听见他这样说，南菓的心里真的好甜，眼泪却更加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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