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旅行的去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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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告别的时间……旅行就是重复与各个地方的相遇和离别，好像有谁这样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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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茜与薇奥拉来到波鲁斯男爵宅邸的第七天，清爽的早晨刚刚过去，阳光明朗的上午时分，在这里做客几天的黛茜与薇奥拉两人终于乘上了波鲁斯男爵安排的马车，准备与这座毫不阔绰的贵族宅邸以及波鲁斯男爵一家告别了。
“丈夫大人……听说昨天，神明教的人在克莱德子爵的领地之城众目睽睽地对黑衣服的小姐进行了魔女火刑，而她昨天却好端端地回来了……还听说克莱德子爵领地那边火刑后不久，刑场附近某公园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大规模魔力爆炸灾害，由于火刑结束不久，刑场周边街区聚集过来看热闹的民众较多还没来得及散去，被卷入魔力爆炸的死伤者人数过千……这到底……黑衣服的小姐她们到底是……”宅邸二楼某房间中，拉着窗帘的窗户前，波鲁斯男爵那位盘着头的端庄男爵夫人正紧张兮兮地说着，同时凑到窗帘的缝隙间，偷偷瞄着外面远处黛茜与薇奥拉刚乘上的马车有没有开走，不如说就像是心中盼望着她们两个底细不明的可怕人物赶快离开才好。
“别说了，夫人。”在这男爵夫人紧张兮兮、喋喋不休的昏暗房间中，波鲁斯男爵正一脸平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窗外即将乘车离去、再不给他们家带来半点麻烦的黛茜与薇奥拉那边似乎都没打算多看一眼，“不要因为未知而心生恐惧，黑衣服的小姐是我们家的恩人，就算她在别的什么地方，因为什么理由，而杀掉了多少人，那和我们家又有什么关系？鄙人接下来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让今后的道路变得平坦，是如何才能让我们家平安下去，不是那些无关紧要之人的死活。”
“丈、丈夫大人？！”那边，男爵夫人目光惊愕地望着这边平静开口的波鲁斯男爵，眼神中甚至有点陌生，因为她认识的那个宅心仁厚的丈夫，哪是会说出这种不顾他人死活、无情冷漠发言的人？
这边，波鲁斯男爵面带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倦容，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本的温柔善良，即便还残留着些许，也已经掩藏到了眼瞳的最深处，一步步走到愣住的男爵夫人所在的窗前，伸手略微拨开遮挡阳光照进房间的窗帘，没有低头去看外面临行的马车，而是抬头仰望蓝天白云的风景，送别般地喃喃自语，“谢谢，还有再见，请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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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琳达……还是没有来送行……
波鲁斯男爵宅邸旁的绿野小径上，将为数不多的行李简单收拾进旅行包、戴好原本那顶遮掩龙角的大帽子的黛茜与根本用不着行李、保持着一向不过三分钟的冷傲的薇奥拉乘上的马车，在波鲁斯男爵家一个面露惧色的佣人马车夫的驾车下，马蹄哒哒、车轮吱呀地缓缓驶上了离别之途，而马车外的道路边，没有半个人送行的身影。
昨天解决完暗中追击而来的屠龙小队的薇奥拉带着黛茜与佩琳达返回了波鲁斯男爵宅邸，而佩琳达在看到薇奥拉毫不留情的凶残战斗之后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自己躲在房间中不肯出来，对黛茜都避而不见。
不只是佩琳达，关于薇奥拉被神明教人员抓走执行火刑，又莫名其妙地活着回来了的事情以及克莱德子爵领地内莫名发生轰平两三个街区的魔力爆炸灾害的事情，很快都传遍波鲁斯男爵宅邸中的仆人之间，搞得人心惶惶，别说出来给曾经救了他们宅邸不止一次的薇奥拉送行，就连负责驾车送她们一程的马车夫都心里没底、暗自害怕。
“……”黛茜带着些许的期望，回过脸去通过马车车厢侧面的玻璃窗张望，还是没有看到佩琳达出来送别的身影，本以为可以像凯蒂一样成为朋友呢，没想到佩琳达见识到了龙族的可怕，那么容易就害怕得舍弃了友情，或者话说回来，经历了格兰城的奴隶市场事件，和凯蒂之间还说的上是朋友吗？
车轮吱呀，马蹄哒哒，无关黛茜的情绪，送行的马车沿着小路不停前进，很快就将波鲁斯男爵家的宅邸之景从侧面抛到了斜后方，并且继续这样逐渐远远抛向更后方，直到消失在远景之中看不见为止。
“在等那个人类大小姐吗？”车厢对面的座位上，一身黑色连衣裙打扮的薇奥拉突然嗓音微冷地开口，语调中却带着几分真拿你没办法的宠爱无奈。
“那个……那个……是滴……”黛茜略微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犹豫之后，还是不如何地老实回答了，“佩琳达也是我的朋友，至少我现在还是这么想的……”
“好了，好了，别露出那种表情。”对面，薇奥拉略带笑意地说着，伸出修长的手指，过来轻轻捏了捏黛茜娇嫩糯软有弹性的小脸蛋，神秘兮兮地说道：“现在开始，倒计时从十数到一试试？”
“？”黛茜完全不明白薇奥拉的意思，依然听话地按照指示，以稚嫩的嗓音呆呆地开始了不知何意的倒数：“十，九、八、六、五、四、三……”
黛茜数到三的时候，突然惊讶地睁大了金红色的眼瞳，停止了倒数，因为即便听觉不如薇奥拉敏锐，她也听到了，听到了马车后方远远追来的熟悉喊声。
“小黛茜！！！！！小黛茜！！！！！！听得见吗？小黛茜！！！！！！！！！”马车后方，远远传来的是佩琳达声嘶力竭、毫无半点大小姐风范的大喊大叫，不用看也知道，佩琳达应该是一路跑着追出了宅邸，正在宅邸那边楼上楼下父母佣人一众震惊异样的目光中，不顾平时形象地沿着小路跌跌撞撞地跑着追马车。刚刚，听觉比黛茜还要敏锐很多的薇奥拉就是远远听到了佩琳达慌乱跑出宅邸的响动，这才让黛茜倒计时等着的。
“佩琳达？！佩琳达来送我们了！”黛茜满心惊喜地嚷着，激动地一把推开车厢侧面的车门，探身出去回望佩琳达的身影。这边，薇奥拉怕黛茜这样不小心掉下去，连忙伸手过来抓住了黛茜的后脖领子，“佩琳达！！！！！！！我在这！！！！！听得到！！！！！！！！！”
人类与异族无法成为心灵相通的朋友，终归还是因为双方的差异太大了，就如那位无良的人际关系学教师教授的，人类甚至都难以容忍和自己差异太大的同类，进而必须将其排挤掉而后快。如此说来，这世上与人类差异最大的、最不可能和人类成为朋友的，就是龙族了。
从没有停下奔走的马车上这边，正好能看到后方不太平坦的绿地上，佩琳达正在提着裙摆，不习惯地踉跄奔跑，与马车间的距离只是越发拉大，她却还在头发飞扬地拼命大喊：“对不起！！！！！！小黛茜对不起！！！！！！我当时害怕了！！！！！！！但是，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害怕了！并不是不把你当朋友啊！！！！！！！！！谢谢你和黑衣服的小姐救了我们家！！！！！！！！！！有朝一日，我们再一起玩吧！！！！！！！！！！”
相比于孤高、自由而强大到无所不能的龙族，人类实在太过渺小了，就连双方度过的生涯的厚重程度都难以同日而语，面对龙族强大与凶残的一面，又有几个人类能做到洒脱，畏惧是人类最初的本能，因为对龙族的畏惧而无法与之成为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即便如此，仍然不放弃这份友情，做出这样不理性选择的笨蛋人类，还是存在于世的，虽然真的很少，但是，又笨、又烂好人、又不接受并屈服于残酷的现实的傻人，在这险恶阴暗的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总还是有的。
“佩琳达！！！！！！我们是朋友！！！！！！！！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玩的！！！！！！！！”从车厢中探身出来的黛茜高兴地听着佩琳达送行的话语，同时扯着稚嫩的嗓音大喊回应。这是她，与她的第二个人类朋友的离别。
那边小路上的远处，佩琳达踉踉跄跄地奔跑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着，一边跑一边挥着手告别，似乎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对黛茜说，可是离别总是不会等人，她的身影逐渐被马车甩得更远，喊声也逐渐听不真切起来。
害怕与自己太过不同的异类，不能自己地对太过强大的存在心生恐惧，这些都是人类的本能，不能强求。然而，不顾这份本能的恐惧，为了真挚的情感甚至做出不理性的选择，这正是人性中可贵的一面。也许这个世道真的如夜空般充满混沌与黑暗，但是正因为如此，如星辰般不屈地留存于黑暗中的纯净与光明才更加耀眼。
黛茜从哒哒奔走的马车车厢侧面探着身，一个劲地挥手回应，直到佩琳达远得已经看不见了，才被薇奥拉拽着后脖领子拽回车厢中。
“这下好了？那个人类大小姐其实也是同样的心情……”车厢中，对面座位上的薇奥拉望着黛茜一小脸灿烂笑容的样子，有点不无醋意地冷冷说道，“话说，我家的小黛茜，为什么总是要跟我以外的雌性搞好关系呢？难道对我已经厌倦了吗？”
“薇、薇奥拉？！”黛茜很少看到薇奥拉做出这样的反应，略慌地迟疑了一瞬，然后不管许多地直接抱了过去，抱住薇奥拉的腰肢，侧脸紧贴在她肚子上，“没那回事！薇奥拉在我心中才是第一位！”
“嗯……我只是说着玩的，别当真啊……”对面，被黛茜这么慌忙抱住的薇奥拉也面颊微红，露出了有点不好意思的娇羞之色，似乎对黛茜类似告白的发言有些顶不住。
“不管和谁成为朋友，我也绝不会离开薇奥拉身边的！要和薇奥拉永远在一起！蹭啊蹭啊蹭啊蹭！”
“所、所以说……都说不用说了！那种难为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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