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礼拜堂的黑色誓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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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又是在做梦？
入睡之后不知多久，恍恍惚惚间，黛茜再次感到了那种似醒非醒、置身梦中的感觉，还是那似真似幻的往昔之梦，涵盖着过去的记忆碎片。
梦中，黛茜果然还是看不到自己的相貌，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依稀看出自己所在的空间和波鲁斯男爵家的宅邸略有相似，只不过远比波鲁斯男爵家寒酸的宅邸气派华贵高大尚得多。而且，这次梦中果然还是和以前的薇奥拉一起。
“不过就是顺手救了那个人类伯爵，被他邀请到宅邸款待暂住而已，至于那么兴奋吗？”梦中，那时的薇奥拉不再像之前出现的时候一样特意在人形外表上伸出龙角、翅膀与尾巴强调与人类的不同，而是已经变成了和现在一样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完全人类外型，在不远处神情微妙地望着黛茜这边。
梦中，黛茜只觉得宽敞偌大的房间内，所有景物都在一上一下地摇动，包括那边薇奥拉的身影都跟着一起变化着位置。黛茜慢了半拍才发觉，这时梦中的自己正在不知那里的伯爵贵族家的高级床铺上一跳一跳地上下弹跳，就和自己跟凯蒂初次来到人类旅馆住宿的时候一样。
黛茜完全不清楚以前还是人类的自己是什么模样、多大年龄、是男是女，但是会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如此撒欢地在别人家床上跳来跳去，也不知道那边看得满脸无奈的薇奥拉的冷灰色双眸中，映现的是怎样的一个人。
“什、什、什么？突然说什么啊？你这人类！”
梦中，还是人类时候的黛茜好像对那边的薇奥拉说了什么，换来了薇奥拉面颊微红的一脸惊愕。
“你居然说要是能和我一起住在这样的宅邸中，就此过安定平静的生活也不错？”梦中，那边薇奥拉恼羞成怒地嚷着，猛地一跺脚，整个房间为之一震。在床上这边跳起落下的黛茜脚下不稳，一下跌在柔软的床铺上倒是没摔疼，却迎来了那边怒气冲冲走过来的薇奥拉的羞恼质问，“就你这个旅行一族的冒险狂热者？还说什么要过安定平静的生活？要是能放弃周游冒险，为什么不早点放弃？！我们现在都快来到那个地方了，事到如今放着真相折返回去也……不，没什么，不是的……”
梦中，那时候的薇奥拉双手按在床边，对还是人类时候的黛茜大吵大嚷一番，说到最后，却像是触及了什么非常不可以提的事情般，突然弱弱地住了口，起身离开大床边，走到阳光恍惚的房内落地窗边，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就算不是已经来到了这里，想回头也晚了……再说，这世上本就没有我们龙族的容身之处，安定平静的生活，哪都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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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嗯……哦……”
黛茜在清晨的阳光中低吟着，悠悠醒来，身下是波鲁斯男爵家柔软洁白的大床，身上盖着的是薇奥拉的拟态大羽毛翅膀。
此时，是黛茜与薇奥拉来到波鲁斯男爵领地的第四天上午，距离早晨已经过了不小的一段时间。
平时，黛茜都是睡在薇奥拉的翅膀上，而薇奥拉每到早晨差不多的时间都需要出去觅食，给黛茜准备早餐，所以黛茜的生活一般都很规律。而来到波鲁斯男爵的宅邸之后，黛茜与薇奥拉基本上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薇奥拉暂时用不着早起去找食物，而黛茜也就可以随便赖床睡懒觉了。
刚才那个梦……好像有点……
黛茜迷迷糊糊地盖着羽毛大翅膀，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地发着呆，刚刚的梦境恍若隔世却又犹在眼前，不禁想要对身旁的薇奥拉问一点什么，但是，等她翻过小小的身体，找本应在身旁的薇奥拉询问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薇奥拉一如既往横躺在自己身侧的身影。
薇奥拉？不在？等等……那，这翅膀……
黛茜呆呆地望着身旁那里空无一人的床单，本以为薇奥拉不知又跑哪去了，可是有点后知后觉地发现，薇奥拉这翅膀还盖在自己身上呢，昨天晚上一起睡的时候薇奥拉就睡在自己身旁的这个位置，到了早晨怎会只见翅膀不见龙？
“薇奥拉？！”还没太睡醒的黛茜有些惊慌地喊着薇奥拉的名字从床上坐起，这时候发现了两样奇怪的地方。第一，自己这声喊声如同在很狭小封闭的浴室一样的空间中喊出的一般，传回阵阵奇特的回响；第二，自己身上盖着的这羽毛大翅膀软绵绵地向一旁伸长延伸出了很长一段，就像一大卷羽毛长地毯，就这样从床边延伸到房间的窗户边，而在那边的窗前，薇奥拉的身影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只是已经变成了穿衣服的黑色连衣裙模式。
薇奥拉这羽毛翅膀本就是结构类似蝙蝠翅膀的龙翅膀变化而来的，再附加个变化都不是问题。今天早晨，她出于不知什么理由提前起床，让羽毛翅膀再变长一段继续给黛茜盖着，拖着末端来到窗边，观望着窗外不知什么场景。
“黛茜，你醒了？”那边，薇奥拉站在窗边少许有点逆着上午的阳光，看起来和梦中那时站到那个房间落地窗边的薇奥拉有几分相似，虚幻而不真切，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梦的一部分随之消失。
“薇奥拉！别走！”黛茜莫名地觉得心里不好受，从床上翻身下来，吧嗒吧嗒地迈着没穿鞋的小脚丫，跑过去一扑，直接抱在了薇奥拉温软玲珑的身上。这次，黛茜的喊声果然还是带有那种奇怪的回响音，仿佛房间内的声波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反射着一般。
“怎么了？黛茜？我不走。”那边，薇奥拉略显惊讶地回问着，抬手轻抚黛茜头顶的白色乱发，就目光转回窗外，同时轻轻一弹手指，解除了房间内施加的隔音结界，“至少暂时应该还不用走……”
在薇奥拉解除房间内隔音结界的瞬间，喊话会听到奇特回响音的特效当然没了，而房间外喧嚣吵嚷、来者不善的阵阵杂音则全都传了进来。
“把魔女交出来！不交出魔女，你们也是同罪的异端！”
“放我们进去！我们代表着神明的权威，来此制裁邪恶的魔女！”
“把魔女拖出来烧死！再敢拦着，我们就烧了你家宅邸！”
龙族的听觉也是相当超常的，只是这外面的恶意吵嚷声已经不需要什么好听觉也能清楚听到了。
黛茜惊讶地睁大了金红色眼瞳的澄澈双眼，和薇奥拉一起俯瞰着窗外一层那边，宅邸周围人潮涌动聚集而来的各色衣装民众，其中很多人都举着十字架木杆，义愤填膺地围着宅邸大喊大叫，完全看不出是来干好事的。
这些人……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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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波鲁斯男爵的领主之馆宅邸周边被大批从远方日夜兼程赶来的城镇民众们围了起来，气势比那天晚上举着火把围困宅邸的强盗士兵们还要高昂，因为他们都是打着神明的大义名分旗号、光天化日地前来干坏事的。
“别再靠近了！你们是哪个城镇的人？！为什么要来找我们波鲁斯领主大人的麻烦？！”
人潮涌动的领主之馆外，波鲁斯男爵手下顶着卫兵团头衔的那几十个农民兵这下终于全员派上了用场，集体手持长棍、破木盾或木板地沿着领主之馆宅邸周围组成拦截防线，却面对人数众多、打不得骂不得的闹事民众无计可施，只是被人潮粗暴地推挤得濒临防线崩溃。
“我们都是神的子民！奉神明的旨意前来制裁异端！”
“祭司大人都传达神谕了！你们宅邸中窝藏着一个魔女！必须把她抓出来异端审问，再火刑处决！”
“不要拦着我们！你们这是在违逆神明的意志！我们听说这里有魔女之后，连夜赶过来都熬出黑眼圈了，不看个热闹怎么能甘心回去？！”
宅邸之外，举着十字架木杆的宗教狂热民众们大都面带倦色、顶着黑眼圈，似乎真的是一夜未眠，凭着对神明的虔诚和聚众闹事看热闹的心理，长途跋涉走来的。此时其中大多数人都正好保持在没有累垮身体，而由于疲倦心情最差的状态，一个个都将心中的郁闷转变成了浮躁的作死情怀，大喊着神明的口号，连推带挤地就要冲进领主之馆宅邸，压得势单力孤的农民兵们的防线节节败退。
“各位请冷静！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就在宅邸外的农民们快要维持不住秩序的时候，宅邸中突然走出一个金色胡子打卷的大叔，面色略苍白地站到了大庭广众中下，对聚集闹事的民众们喊话，这个人当然正是波鲁斯男爵，“鄙人这么多年来行得端走得正！怎会做出收容魔女的事情？一定是各位听到了什么误传的谣言，请各位稍安勿躁……”
这边，波鲁斯男爵试着说服闹事民众们，才刚说到一半，就被闹事民众中不知谁投来的一块小石头砸中了额角，吃痛地捂脸低头。还好，他低头了，因为跟着更多的闹事民众开始向波鲁斯男爵家宅邸胡乱扔石头，噼里啪啦地打碎了他家宅邸好几扇玻璃窗。
“要是没有魔女，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搜查？！”
“你个死老头一看就贪恋女色，肯定是被魔女迷惑了！”
“快让我们进去！异端审问！烧死魔女！”
此时此刻，聚集在宅邸周边闹事的民众们已经群情激奋地乱叫起来，除了被大开杀戒惨遭屠杀之外，已经没什么能阻止他们的宗教情怀了。
在这情况最紧迫的关头，闹事人群中突然有一根十字木杆举起晃动，很快平复了民众们的狂热吵嚷，进而，一个身穿祭司长袍的中年人在一个举着木杆，一个举着祭司旗帜的宗教随从跟随下，步伐庄严地拿着福音书，一步步走出暂时安静下来的人群，走向那边差点被乱石砸得退回宅邸的波鲁斯男爵面前。
“波鲁斯男爵先生，我们不是什么可疑分子。今天聚集在这里的主要都是克莱德子爵领地的虔诚领民，而我则是那里的地方祭司。至于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想必你也心里有数……”那边，一脸人模人样的祭司来到波鲁斯男爵面前先是礼貌寒暄，进而就露出了些许本来嘴脸，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昨晚神明给我降下了伟大的神谕，告诉我这里藏着一个邪恶的魔女，就是她杀害了克莱德子爵，叫我带领虔诚的信徒，务必来制裁这个亵渎神的祸患！既然神明这样告诉我了，就不会有错！魔女就在这里！请让我们进去搜查！还是说你打算违背神明的旨意？那样你们全家老小可都变成异端了！你想让我们直接烧了你的宅邸吗？”
那边，祭司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纯纯的威胁，而波鲁斯男爵这边迫于宗教立场完全无法出言辩驳，否则搞不好连累得全家老小都被这些人名正言顺地抓走拷问烧死。就算波鲁斯男爵给手下这些农民兵下令，武力驱逐外面少说也有上千的闹事民众，即便真能赶跑，他们全家也更要留下亵渎神明、攻击宗教人员的大罪，惨遭王国级别的兴师问罪。
此时，波鲁斯男爵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僵在原地低着头直冒冷汗，“魔……魔女……这里……没……”
“魔女？是在说我吗？”就在这边波鲁斯男爵语无伦次、不知所措的时候，他身旁突然响起了那个冷冷的嗓音。在这要命的时刻，一身黑色连衣裙、颇有几分魔女气场的薇奥拉堂堂正正地走了出来，来到了宅邸外广大围观群众或惊讶、或害怕、或愤慨、或看热闹的目光聚焦下，横眉冷对一张张愚昧而麻木的面孔组成的人潮，“我是不是魔女，也不用这么快下结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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