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1）天空岛
“哈！居然敢和本大爷作对！活该！”一个牙齿参差不齐的人类男子吐着唾沫，一脚一脚狠狠地踩着地上的躯体。
地上是一位用身体护着弟弟的灵族姐姐，她现在正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着平底鞋的践踏一边对平底鞋的主人报以愤恨的眼神：“你以为…在我们的国家做这种事…会得到原谅吗？”
“哈？你还敢还嘴？不就是不小心撞到你那笨蛋弟弟而已吗？你绊着本大爷不放干嘛？是不是故意想讹诈我？你这个！这个！混蛋！”他踩的更用力了。
“不小心？你…你明明…嗯！”最后一脚踹在了脸上，让她暂时一段时间还不了嘴了。
“切！什么嘛，这种时候就装晕？本大爷可不吃你这一套！喂！快给我起来！”唾沫横飞的他又补上了一脚。
“别！别再踢了，不就是一根项链吗，我给你就是了…”哭哭啼啼的小男孩终于松开了一只攥在手里不放的项链，虽然那上面并没有什么名贵的宝石，但就那条项链本身的精细程度来看，应该也是对兄妹俩很重要的东西才对。
“哼！现在你知道厉害了？可惜已经晚了！你姐姐讹诈我！我需要更多的补偿！”和所有的欺压者一样，他打算变本加厉。
他那脏兮兮的手便伸向了那位姐姐，不过在快要够到的时候，小男孩没有一丝犹豫地咬了过来，但没有咬中。
“不行！你要什么都行！就是不准碰姐姐！”小男孩娇小的身体加之现在咧着牙的表情，让这个男子笑出了声。
“哈哈！这是什么啊？简直就跟一条狗一样！哈哈！”男子乐地拍起了腿，但他立马就一撇嘴，放出了一股杀气，“败家犬好好的找点垃圾吃就好了，别得意忘形啊你…”
他粗鲁地攥起小男孩的领口，把他提了起来，即便如此，小男孩的全身依然被他的阴影完全覆盖，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上闪出了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呐，你有本事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次？”
匕首之上寄托的是杀戮的重量，这重量对于一个小男孩来说太过沉重了。
小男孩看着那把匕首彻底吓愣住了，他的内心依旧没有屈服，但生物的求生本能却在不断告诉他：一个字也别吐出来。
如果一只猎豹费劲力气抓到了猎物，却被路过的狮子逮了个正着的话，猎豹会因为使命感或者荣誉感去和狮子玩命吗？不，它们都会选择放弃猎物。没有哪只动物会去打一场绝对不会赢的架。
而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得过，却无论如何都要和狮子搏斗的猎豹，就一定是那只守着自己孩子的窝的那只。
这个举动是多么的高尚以及普通啊！
可是小男孩短小的手连男子的脸都够不到，他的反抗连挣扎都算不上。
男子被这个可笑的举动逗得笑弯了嘴，可一直纠结在一个地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的他对着那个稚嫩的脸就是一巴掌，然后把那个幼小的身体往后一扔，准备搜完东西完事。
“哼哼，巨大的森林就是好啊！只要往没有大聚落的地方转上一圈，就总能遇到带着些值钱的东西的狗狗们！哈哈哈！”他又从姐姐的口袋里掏出些钱币。
“为什么…为什么…”小男孩咬牙哭泣的细小声音从背后传来，听到这个像蚊子一样的声音只会让男子更加心烦。
他直接玩弄着匕首一转身，匕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光，他的吐沫也跟着飞出：“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你还没有长到可以玩弄这个家伙的时候啊！所以才会这样啊！弱肉强食，这么简单的道理就算是你这种小孩，也听得懂吧？这个世界现在也只是让弱肉们能够长的更肥了一点而已，可别得意忘形啊你，你看什么看啊！说的就是你啊！哈哈哈！…哈？”他本来想用十分猖狂的笑容佐上在这个笑容掩盖下小男孩的哭声结束这一趟，不过他那双一大一小的眼睛却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一些超乎他理解能力的东西。
在小男孩背后的那片森林，不，是小男孩背后的那一片世界，树木、天空、云朵，一切都被阴影所笼罩了，他现在就突然身处在夜晚和白天的交界处了！
更加离奇的是，这片阴影还在不断的加深它的领土，飞快的持续覆盖着更多的天地。
那阴影离小男孩和男子越来越近，小男孩可能因为还在哭泣的关系没有发现，但男子却因为这无法解释的景色呆立在原地，他已经忘了跑，不对，应该说他有跑的念头，但，该往哪里跑？
在这遮天蔽日的阴影下，该逃到哪里好呢？
就只一瞬间，小男孩和他也被笼罩在这片阴影之下了，身为光源的太阳一下子被切断遮挡，仿佛这个世界抛弃了他们俩擅自切换了昼夜一样。
“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啊！啊！什么怪物吗？！”男子脸上全是湿漉漉的汗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黑色的天空，正在尝试着用自己有限的见识来解释这不可能的状况。
而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在这个异样的地方，有个更加奇怪的事情，或者说，可能可以解释这个异样的东西。
在这个能让一个大人都冒冷汗的场景，但在场景里，那个小男孩却已经停止了哭泣，反而看着天空，露出了如同见到英雄一般的向往神采，然而这个神采对于这位打劫的人类男子来说绝对不算什么好事。
“喂！你小子笑什么笑！你肯定知道这是什么吧？快告诉我！”他把亮闪闪的匕首胡乱挥舞着，“再不说的话，我就…！”
一股破空之声从上而下传来，伴随着让男子张大的嘴就保持那样凝固住的杀气。
男子瞪大的双眼直盯着的，是那个破空之声的主人，那是直接刺穿了他拿刀的手腕的，一把比自己还高的一把长太刀，准确的说，刺穿他的手腕的，是那把长太刀的刀鞘，刀锋还隐藏在其中。
他的血在手腕下如豪爽泼墨画了一个圈，刀鞘底部深深的插入地表，把他就这么钉在了这里。
“看来你今天的运气用完了的样子。”听到这个尖尖的声音，男子才发现了那个在太刀刀把上面那个人影，那双大大的眼睛在这片阴影之中显得格外的明亮，男子甚至产生了这是一只猫头鹰的错觉。
手腕处的剧痛传来，让他不得不张大嘴巴要发出大叫。
但是这附近，却没有传来什么痛苦的惨叫，除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蒸汽声，这附近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
“感谢您的帮助，尊敬的英特古拉们。”别看是个灵族小男孩，他毕恭毕敬的两手敞开敬礼的姿势标准无比，特显崇敬。
“清理这边森林使我们应尽的义务，精灵的孩子。”说话的这位并不比这个男孩高多少，如果他们俩戴同一顶帽子站在一起的话，还真不好分辨谁是谁，但是他的话语却显得老成的多。
像是什么仪式结束了一般，小男孩发出了男孩特有的崇拜的叫喊：“好厉害啊！那么大的大家伙只一下就打败了耶！”
“那当然，这种货色在我面前…”那位“小”先生十分可爱的跳了起来，把太刀插回刀鞘，然后两只手用力握住了刀鞘底部，开始奋力往上拔，“根本！根本！根本！…”
他说一个根本便努力拔一下，连说了几个根本以后连圆圆的脸都红了起来，然而那把刀鞘纹丝未动。
“咳咳…”他握拳咳了两声，很可惜的是小男孩并没有理解他的含义。
“咳咳！”他加重了咳嗽，而小男孩已经去扶她姐姐了…
“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小男孩笑容灿烂如花。
这边这位再也忍不住了：“好了啦！麻烦过来帮我拔一下好不好啊？”
“好！嘻嘻。”小男孩恶作剧地吐了吐舌头。
“可恶的小子，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才不会把刀丢这么使劲呢…”两双手一起按在了刀鞘上…
奋战了好一会，他俩终于把像钉子一般的刀鞘拔离了大地，突然失力还让他们顺着摔了一跤。
姐姐已经没有大碍了，她和小男孩一起向这位英雄先生再次道谢，然后往家的方向走去了。
英雄先生在原地收拾了一下，吹了一声口哨，出现了两声回音。
没一会功夫，在天上那团阴影里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慢慢的，黑点长出了翅膀，再近一些时，又显出了飞龙的轮廓。
又过了一会，阳光又逐渐显现在这片祥和的森林，那一块阴影再一次缓慢但无可阻挡地移动着。
在阳光的照耀下，一切都变得温暖和谐起来，唯一与这温暖的色调不搭的，就只有一小块地面而已，那块地面被鲜红所染，在阳光下清晰的触目惊心，这诱人的味道吸引了寻着口哨声而来的饥肠辘辘的扎克尔狼，它们当然不会拒绝这送上门的美味，在它们加入那块红色以后，至少不仔细看的话，还会让人以为这只是野性的狼们又一次成功的狩猎而已。
阴影移动的方向，正是天族统治的梅塞西亚…
（2）渊：合作与遁走
失算啊，真是失算啊，在知道里斯有对付菲德安特的秘密武器的那个时点开始我就应该想到，那个不做好万全准备绝不会做事的完美主义者里斯，怎么会把我算漏？
斩到那个家伙肚子上那一剑直接让它连反抗一下都做不到，直接秒杀。给我的心理冲击绝对不亚于菲德安特被那个光照到：没有那个家伙的话，我的这点装备该怎么对付里斯的魔法呢？不，绝对不可能，连一丝赢的机会都没有。
脑子一片空白，连里斯那狰狞的话语和表情都变得朦朦胧胧，不知所云。
我发现我一直都靠着那个家伙的奇袭过关斩将，少了它的话，我还出奇的十分容易搞定？不对，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很厉害的？呵呵，也就是说在我自以为是的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现在的结果？
我抬起头，看到了那即将斩落我脑袋的雾刀，里斯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对称啊，他背后的雾气几乎左右一致。
只是没想到我最后还是没有逃离里斯的魔爪，连做梦都想不到我会死在他的手上，真是造物弄人。
雾刀开始划下。
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做到，果然还是不甘心啊…
不过，至少我还是看到了很多有趣的表情。
这刀怎么还没落下来啊？
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还有很多事没有弄明白，那个家伙的真实情况，世界还是一锅粥，菲德安特也还没有笑出来，不对，我现在死了的话她能活多久都难说，那个发光的石头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噩梦。
啊，等待死亡的时间居然是这么漫长的一件事吗？等的我都有点无聊了，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发一下的啊？
想到这里，我突然发现，好像，是有件事我还能做，既能在最后帮帮菲德安特，还能打里斯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这么整以后，我还有可能死在菲德安特大美女的怀里？
真可笑，到了最后的最后，我居然还在想着说不定能死的像一个英雄，我淡淡地呵了一声。然后把指虎握到紧的不能再紧的地步，用最快并且威力十足的寸拳出击。
里斯早就防范好了自己，我的这一拳根本够不到他就会被砍死，但，如果我的目标不是他的话…
他应该以为我会攻击他手上的动脉，于是把手侧前了一些躲开了攻击轨道，这反而让我更接近了我的目标——他手上的那个发着光的金属块。
那个东西确实够硬，这一拳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但是重要的光却消失了。
而我无视了的雾刀已经在我脖子旁边了。
“接下来就随您喜欢啦~，我的女王大人~”我在心里默念着，闭上了眼睛。
在一片黑暗中，“铛”的一声在我耳边响起，随即我的腰上传来被什么东西拉着的感觉，我不由得裂开了笑容，任由那个东西把我拽离，在被拽走的时候，我有一种大喊哈利路亚的冲动。不过我把这句话转换成了：
“哈哈！您果然还是爱着我的嘛~！”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菲德安特正抓着我的衣服，她看了我一眼，我则看到了她的那个世界，只一瞬间，一道光亮之后，我们就又回到了梵泽里的家门口，然后，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我被菲德安特一把扔的老高，最后一屁股栽了在地上，浑身的零件都还在，我还能感觉到屁股疼，我还活着！
菲德安特并不在意我的感触，向着里斯发起激烈的攻势，熟练地运用着闪烁的特性躲开了里斯的雾刃，不止如此，里斯甚至不用雾刃接近菲德安特的剑，因为雾气一接触菲德安特手里那把剑就会消散不少。
我去，消去魔力的魔力剑？
但再怎么有力的攻击，都被里斯那把棍子（对我来说那就是根棍子）给挡了下来，而相对于菲德安特如最后冲锋的英勇，里斯显得游刃有余。这次我可不能坐在草坪上晒太阳了，菲德安特这点和我比真该羞死。
正好菲德安特因为虚弱或者哪出伤口停顿了一下，里斯找到了把雾刀穿过削魔剑够到身体的机会，我适时地抽出了两把飞刀夹在指间，加入了战斗。
这场打架让我发现，我和菲德安特的配合可谓天衣无缝。属于她体力不支稍微停顿的时候，我就已经挡在她面前挡剑，在我被雾刀包围之前，她就劈开一条通路的感觉。对魔法刀有菲德安特，对物理之棍有我。
就算是里斯，也没有料到我们俩会合作对抗他。
他脸上吃起力了，雾刀挥舞的节奏开始杂乱无章，要躲过去也没有那么难了，何况还在被菲德安特不断的削减大小，那剑术也从攻击变成了防御。
我趁机进到身前，指虎的利齿骤雨般打下，乒乒乓乓的削弱着里斯的力气，最终，我一记斜上的勾拳猛地打在那根棍子上，差点没把里斯的武器打脱手，但他也因此被手里的棍子带着转了两圈。
菲德安特在他转第一圈的时候就闪到了他背后，左右两剑如同赶苍蝇一样赶开了两团雾气，在里斯第二圈转完的时候，对着胸口就扎了过去。
可算里斯还是个人物，他发出了一身低吼，雾气缠绕住他的手，强制地把来不及反应的手硬生生掰了过去，那根棍子奇迹般的挡在了剑的面前，可毕竟这次是刺击，这一下只能造成偏移的效果，菲德安特那把剑因此扎在了里斯肩头那个肩领上，我是看得出里斯出疼咬了一下牙，可肩头却没有血流出来，靠，我的肩头还疼着呢！
菲德安特不打算撤退，她还在用力把剑往里压，里斯上半身后仰，正拼尽全力不被压倒，他背后又出现了两把雾刀，却什么事都没有做的立在半空。很明显这是防范着背后的我。
我可不是什么不从背后偷袭的正人君子，也不是看到美女就往上扑的笨蛋。啊，多么中肯的评价啊！
里斯估计会感觉到左锁骨上一阵冰凉，因为我把线锯搭在了上面，缠了一圈。哼，和我猜的一样，他的雾刀只会主动挡开速度快于正常范围的东西。如果所有东西都要挡开的话，这个魔法的复杂程度估计会让人想吐。
我是大概知道魔法的原理的，只是编写和背诵太过麻烦，而且我的魔力量也没有菲德安特那么不要脸，所以没怎么学~
好吧！我承认我懒行了吧？
在某个梦中，我一定梦到过类似里斯皮开肉绽的画面，只要一想到我只要一拉就能看到那个画面，我就觉得身体充满了力气。
笑容又漏了出来，我用十分夸张的大动作拉扯了线锯。
血腥飞舞，让里斯的左胸如同长出了翅膀，他趁机或是被这一击泄力往后一倒，顺手把棍子横转了一圈，挡开了菲德安特，在他狠狠摔在地上之前，雾气接住了他，将他慢慢扶起。
空中有个东西闪了一下，我伸手一抓，拿到了那个奇怪的金属。
“铛！”菲德安特把剑插在了地上半跪下来，喘着粗气，看来这是快到极限了的样子。这可真是巧了，我的肩头也有点发麻。
幸好里斯的状态也不怎么好，至少他左半身终于有活物的颜色了。
我并不打算耗时间，顺便打算嘲讽：“呵~，里斯大人，您玩的尽兴了吗~？”
里斯的脸几近鬼畜：“你这个低贱的虫子…!”
“哎呀可怕~！太可怕啦~！没想到尊贵高雅的里斯大人也能露出这般邪恶的表情啊~！”纯属扯淡，里斯的嘴脸我早看过很多次了，尤其是这个看垃圾一般的表情……当然，之前确实没这么气愤~
虽然里斯的脸上也算精彩，但我更在意菲德安特，她现在估计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我和她的距离有点远，我可一点也不想玩用身体挡刀这种看似浪漫的桥段，于是我嘴上不停，脚上慢慢往她身边靠：“喂喂，这样真的好吗里斯大人~?向陛下刀剑相向什么的~这下场可能比被踩碎的虫子还惨哦！”我做了一个踩东西的动作，顺便跨了一大步。
里斯冷哼了一声，但他似乎并不打算再动手，雾气漫漫彻底缠绕了他。
我用手捏着鼻子，试图把周围的石榴味赶跑，在这么广阔的地方，加之我戴在鼻子里的过滤器，我并不担心会中毒，只是这个石榴味浓的连过滤都过不掉。
“哦是的，多有冒犯了，兰撒陛下。”里斯对着菲德安特敬了一礼，菲德安特撑起剑站了起来，理都没理里斯。
“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觉得，里斯大人你的鼻子难道是先天的味觉失灵吗？”我走到了菲德安特旁边。
“哦是的！”要不是没时间了我绝对要针对这句话好好和他扯扯，“下次我一定会带杀虫剂来的！”
“这话是我该说的哦~里斯大人~”我把棉布拿出来胡乱往肩上缠了几圈，“下次我一定要看到你的真面目，一定呢~！”
“没错！就在这里！”“快去抓住他们！”这之类的叫声从远方传来，让我不得不感谢天族士兵在紧急事态下的办事效率，你们要是早点来的话我在菲德安特那里就被弄死了吧！
围绕在里斯身边的雾气突然爆开，黑色的烟雾遮挡了周围的视线。
我也打算就着这个点闪人。
朦胧的视线中，我看到了远方一排排一色儿的军靴，里斯翩然离去的背影，还有菲德安特垂下的头。
“这次就是永别也说不定呢~，您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我跑到了菲德安特背后时，做悄悄话状问了一句。其实她会怎么回答我觉得应该都会在我意料之中。
“…”我还以为她不会回答我或者压根没听到，没想到她来了一句，“别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这tm算表白了？！”在心里尖叫一声以后我一脚滑直接摔在了地上，就算我知道这是圈套但是这效果还是拔群啊喂！不行！再不起来走的话！我就要被单生狗之心给杀掉了！这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吗？她她她居然还有这层心思？不对！赶紧给我起来啊！我！
“…不然找你的尸体很麻烦啊。”幸好她又接了一句。
我刚站起来又几步踉跄…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想的多啊~”至少踉跄完了以后我可以跑的很开心…
（3）菲德安特：自业自得
我的神经保持紧绷的最后时间就是听到渊的那一句噗哈哈，之后这幅身体就再也支持不住了，眩晕像旋风一般在脑袋里打转，疲惫感就在旋风外面煽风点火，还有各个战斗的擦伤都火辣辣的疼…连基本的站立都让我浑身难受。
烟雾被风魔法驱散，军靴如同卷了带的重复动作在我眼前不断晃动，有一个人跑到了我的面前，脸上喜忧参半，我记得这是之前在宴会上邀请我的小伙子，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菲…陛下！找到您真是太…太好了！您带领士兵的英姿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和赞扬！这真是…陛下！您…您没事吧？陛下！”他的话在我耳里充满了回音，每一个字都重复了三遍。
“这些怎么都好…”我根本听不到我的话的声音，“总之你现在先…”我好累…好困…
“…让我靠一下。”我倒在他身上，感觉像是倒在了家里的床上上一样舒服。
“诶诶诶诶！”他慌乱的叫声现在就是最好的催眠曲…
之后的事情就变的十分模糊了，我具体是被几个人抬回去还是被他扛回去的，或者被掩人耳目地运回去呢？我不知道。
我做了一个梦，我看到了一大群人，他们都有不同的穿着，从华丽到破烂都有，只是他们的脸都是一片白茫茫。大家都在看着我，仿佛我是这里唯一的异类，我在他们中间奔跑，似乎永远也跑不到头。
“哎呀哎呀~您记不得这些人了吗~?”一句熟悉的语调传来，我放目四周，发现在这群“东西”之中，隐藏着渊的脸若隐若现。
但渊的声音突然变大：“他们都是你杀掉的人们啊！在那个艾泽特里面啊！”
随着渊的声音，我突然看见了我，确切的说，是当时还是少女的我，手里拿着那把水果刀，从高空中跳入人群之中。
人们的视线全部看向了她，却没有一个人逃跑，除了转头的动作外没有其它。
“我”理所当然地挥舞起来，把自己漂亮的衣服染成各种红色。
我有些茫然，为什么我要做这种梦啊？这些人，都是该死的人啊，他们在那里失去了人心，变成了野兽，我可不会产生任何罪恶感啊。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哈哈！死死死！”这倒是让我吃惊，“我”居然一边斩杀一边发出尖叫，充满了疯狂。
啊，对了，我当时也被这漫天的狂气所沾染了。
【但是，这又如何？】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只要能够达成那个目的，我变成什么样子，真的很重要？
“咳呵呵呵~所以说您才有趣啊~”随着渊的这句话，周围的东西消散一空，只留我一人，这时我才发现，我又回到了那个该死的封印里面，孤独地狱般的空虚再次一拥而上。哦不，可以的话唯独这个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不对，在远处，还有一个人在。
哦，那是多么熟悉的打扮啊，在我的心里那就是“温暖”的代名词，我能清清楚楚的看清她的脸，她正冲着我微笑。
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流了出来，这种感觉我觉得还真是不错。
她缓缓向我伸出手，我轻轻地握住了它，还迎上了太阳般的微笑。
“给老娘起来！”
诶？
“我说给老娘起来！还有！松开我的手！”
我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能让人感觉自己陷进去了一般的大床上，这里应该是天帝宫殿的房间里面。
我的视线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才回到了我旁边被我拉着手的人身上，那是一个穿着紫黑色长裙的老奶奶，她手上抓着一根光看一眼就能感觉到魔力涌动的法杖，她脸上布满了褶子，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天帝那双一模一样。
总之先得掌握现在的情况，我松开了她干枯的手：“我睡了多久？”
“那种程度的损耗只睡到傍晚就能张嘴说话了，年轻真是好啊…”老人家坐在床边叹了一口气。
“外面的情况是？”我一边问，一边慢慢坐起身，却被她一掌推回了床上。
“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等你问完了，我有三个问题要问你，在这之前，你还是乖乖躺着的好。”她口气强硬，我却不知为何明明感觉不到一丝威胁的意味，却觉得不照做不行。
于是我打算按照她说的做，乖乖地躺了在舒适的床上：“外面的情况？”
“多亏你的出色表现，把一场事故的影响减到了最小，还振奋了民心，虽然这事故是你造成的…”
“我只振奋了民心？”
“管事的里面有十分之七的人至少在表面上支持你，剩下三成巴不得你醒不过来。”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是说…”
“你是被那个小子一路扛回来的，放心，我让他走的天帝以前安装的秘密通道回来的，没两个人看到你的衰样，不会对你仕途产生影响。”老太太全神贯注的和我说话，一点没有焦急或者戒备。
“那么，您是谁？”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股不尊称她您就会发生不好事情的感觉。
“哈哈哈，兰撒陛下的礼我可受不起啊。”她摇摇头摆了摆手，然后略微底下了头，“我是阿瑟娜.维耶塔，被人们称为九重魔法，职位是天族大魔导师教官长。”
我听完之后稍微思考了一下：不只是学习的魔法数量或者魔力量的大小而已，必须要做出能被承认的独创魔法的人才有资格能够被叫做“大魔导师”，而负责培训有大魔导师资格或潜质的人们的人，就是所谓“教官”，她刚刚说她是教官长？那就说明她至少可以一个人释放出能够造成大片区域级地质影响的魔法了，我大概知道我那不好的感觉是哪里来的了。
阿瑟娜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根雪茄，一个没打响的响指打出一团火苗，点着了却半天不往嘴里送：“从今天开始，我会来辅佐陛下的统治，顺便当你的私人魔法老师。直到一个月后…”
“当国王也有试用期这种事我倒是头一次听…”我当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一个月？如果帝国的士兵没有在和平时期松懈训练的话，我估计只需要一个星期，就能让他们认同我。
话是这么说，但我今天只剩下喝一口高级海鲜粥然后睡觉的力气了：“我的问题暂时完了，您请。”
“第一，你会什么程度的魔法？我是说，除了你的技能之外。”
“除了幻术或者咒术之外的所有属性的基本攻击手段，在您的教导下我觉得我掌握到创造程度的魔法不是问题。”一般的魔法充其量只是利用自身的魔力中和空气中的魔力变成术式，再由术式放出。而能够仅凭自身魔力就能编制出术式放出魔法，就是创造级别的魔法了，这种魔法级别就只是把空气中的魔力当做补给而已，不论是咏唱的速度还是释放出来的强度都比一般的魔法强上不少，最关键的是：这是凭借着自己的灵魂释放的魔法，它能够加深自身灵魂的强度和适应性，我现在就是需要这个来适应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兰撒魔力。
“能不能创造什么那得看你的造化。”我可以理解这句话为一语双关，“第二，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但是在这一个月里，你要做的一切事宜都要和我商量以后再说，你同意这个条件对吧？”
我点了点头，却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第三…”随着她的话语，我眼前出现了一阵十分奇异的光景：闪电还有火焰、旋风夹杂着流水、冰晶混合土块、一朵花上面开着闪光的果实，而根茎却有一个黑块。这九样东西在我面前肆意旋转，把这个房间弄得跟马戏团表演到高潮一样，唯一可惜的是阿瑟娜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打断了看戏的气氛。
“那个老头子，是被你杀了，还是和他的小可爱们跑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奇怪，在若影若现中，我明明看到她的躯体就坐在我的床边，但她的声音却来自四面八方，这可不是渊的幻术世界，而是一个普通房间而已啊？
“九重魔法”，真的已经出神入化了吗？
无论是哪种属性的魔法，都能解决一个卧床不起的人。在这种生死关头，一般人也许会被吓的尿裤子而丧失理性和思考能力，颤抖着说出真相，渊估计会露出他那个标准的微笑说些有意思的话来转移话题…但我是我。
我看着她的躯体，直视她的头部眼睛的位置，用平静的语调告诉她。
“他已经死了，就是死在我的手下。”
沉默，现在能形容周围空气的就只有这个词了，哪怕风还在吹，火还在烧，闪电还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但四周却异常的安静。
这种时候撒谎说天帝一个人走了之类的太没有说服力了，我需要这个老太太把她能教给我的都交出来，为此必须得到她的信任才可以。
阿瑟娜把左手举过头顶，九重元素也一齐飞向屋顶，我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继续平静地看着。
她的手臂用力挥下，但并没有朝向我，而是甩到到了腹部，嘴里狠狠地笑了起来：“哈哈！那个死老头子活该！一天到晚沾花惹草的坏处来了吧！这回沾到一个索命的！哈！”这算是我听过的最假的嘲笑。
是的，就算我承认了我是凶手，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你需要我，你们需要我，天族需要我，况且我还是你那个老头子拼了命也要送上王位的人，杀了我就等于违背了那个老头子最后的遗嘱，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可能现在报仇？
【不，从那个人自愿死在我手上开始，你就永远也没有机会报仇了。】
这之后，我们俩就以后的一个月具体应该做些什么，长谈到了半夜。
第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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