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弥斯选择的场景和我以前去过的散打班借用的场地很像，只是大了很多倍，不用说也知道这是她提前准备的。
训练用的衣服也已经给我准备好了，跟她自己的那套一模一样。不过，我是远程作战的吧？武道服真的有必要吗……
幻灵发明的很多东西用起来都特别方便，例如衣服就有一键换装的功能，礼弥斯之前就用过。至于其中的原理，我这样脑子不好的人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修行是为了提升自己，而作战是为了击败敌手。”礼弥斯迅速进入了状态，认真地讲解道，“在修行之前，我觉得很有必要让你先了解一下自己的敌手是怎样的存在。”
正合我意，我好奇这个很久了。
我在地球接受的是集体主义教育，个人主义在全球化的背景下迅速走向没落。个体对抗集体的传奇不是没有，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现象越来越少，而且多以悲剧告终。
集体的力量有多强大？身在集体之中，心在集体之外的我自己是非常清楚的，毫不夸张地说我有多厌恶恐惧集体，集体就有多强大。很多时候，集体要对付个体根本就连出手的必要都没有，只要表露出排挤、敌视的态度，绝大多数意志不坚的个体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我无法想象公野的个体是如何压过集体的，因为个体能变强的方法，没道理集体里的个体就用不了。只要集体里的个体能够掌握这种方法，集体的力量怎么都不应该比个体差才对。
“在讲解个体如何超越集体之前，你先说说你怎么看待公野支配者的所做所为。”
这是几个意思？表忠心？试……
好吧，看到领导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又想多了。
我怎么看待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呢？真是个麻烦的问题。幻灵至今连关于祂的一丝直接线索都没有找到过，找到的全都是像我这样捕风捉影的间接线索。全部都是猜测，全部都是假说。
祂到底干了什么呢？打压集体，但从表明看，那些组织都是因为天灾人祸垮掉的，其中没有丝毫必然联系，只是事发时间太过集中，后续灾难过于密集，以至于不得不怀疑有幕后黑手。
扶持个体，但祂们变强的方式都是自己找到的，自己领悟的，只是为毛突然这些多性格孤僻的家伙突然就集体领悟了，而且方法还非常相近？要说没有幕后黑手，那么现实就是一个时代突然诞生了成千上万的天才，这些天才在差不多的时间都发明出了能够改变世界的技术，但祂们发明的技术居然是同一件。这种蠢事连鬼都不会信。
公野通常认为那个存在把公野当成玩具一样玩弄，但真的是这样吗？
我个人感觉有点不对，幻灵的存在就是这个猜想最大漏洞。如果祂真的只是把这个世界当成玩具，有这种心态的家伙真的会轻易放过跟自己作对的幻灵？“留点乐趣”这种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那个存在再也没有干涉过幻灵，超强力个体的进攻完全就是祂们自己的意愿和幻灵作死的缘故。像灾难时代那样夸张的打压真的再没有发生过，仿佛祂已经完全遗忘了幻灵的存在。
如果是我站在那个位置，我会怎么想，怎么做？
……
思索了许久，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我个人好像有点想法，但是不知道对不对。哦不对，应该是错误的……”
虽然礼弥斯待我很好，但我们认识的时间连一天都不到，要我自由自在地与她交流还是有不小难度。
礼弥斯笑着点头道：“尽管说，反正大家都是猜的，谁知道谁对谁错呢？”
她绝对已经知道了我的猜想，但换衣服之前，她就要求我以后必须用言语跟她交流，否则就让我感受一下“爱”的教育。
真是位严厉的领导啊……
“我想啊，祂会不会不是把公野当成玩具，而是当成了一个舞台，祂自己则是舞台的导演？祂之所以要打压集体，扶持个体，除了自己的喜好，也许有便于创作的意图在里面也说不定。”
礼弥斯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问道：“理由呢？”
这么简短的话语让我心中一紧，当然这绝对不是她的错，而是我自己的条件反射。以前老师这么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就会有不好的预感，结果确实很不妙……
我深吸了口气，继续述说我的猜想：“我呢，非常崇拜艺术创作者，小说家、漫画家、音乐家、画师、游戏制作人，我都特别特别崇拜他们。所以，我自己也开始了创作，尽管只是狂妄自大的自娱自乐，但多多少少，嗯——额，怎么说呢……体会，对，体会。我多多少少能够体会到艺术创作者的心情和想法。啊，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绝对没有轻视他们的意思！绝对没有！”
“那个，嗯……”我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组织起语言，“描写现实的集体对创作来说是一件很讨厌的事情……啊啊，只是我这个小白觉得很讨厌啦，大神们怎么想的，我完全不知道！只是我自己太笨拙了，其他人完全不这么想这种情况绝对是很有可能的！”
“咳咳，我继续。在我那儿，也就是地球，集体里的个体已经有些变成零件的感觉。领导嘴上说着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只要条件够好，可供替换的零件要多少有多少，空出来的职位总是没不久，甚至马上就能找到后继者。”
“只要职位具有诱惑力，哪怕你做得很好，周围也会有很多人没日没夜地想着要攻击你、顶替你。集体内部的斗争听上去很有意思，写出故事也会有不少人看，但我感觉……是我感觉啦，不要深究哦！我感觉呢，那不过是零件的替换罢了。如果想以集体里的个体为主角写出有趣的故事，那么性格丰满的同事、领导和下属就是必须的，各种机遇巧合也是必须的。但是……”
“现实不是小说，不是电视剧。个体的性格经历再丰富，集体需要的也只是他的才能。性格过于强烈的个体，集体真的会想要吗？我家和亲戚家都开除过一些工人，绝大多数就是因为不甘心只是当个工人，还总是想着搞事排挤同事。”
“再加上种种明的、暗的规则，现实中机遇巧合的作用真的比作品里的低很多。我之前的那份工作其实并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得到的，而是家人托亲戚的关系弄到的。虽然巧妙的利用关系上位、获取借力，这些事情也是很有趣的，但到了现实里，这种事情真的太麻烦，太无聊了。小说会有主角，视角自然也是主角的，所以发生这些事情，读者只会觉得爽，但现实里的话……”
“人类不是幻灵，我想像你们幻灵一样的种族恐怕也不会有第二个了。发展到了一定阶段的集体真的很无趣，很无趣。我有一个朋友，他是我家工人的孩子，算是和我一起长大的。虽然有些贪玩，有些不正经，但一直渴望上进，拼命学习，也确实得到了数一数二的好成绩。但是他相对于他父亲唯一的长进就是打工的厂比我家的大一些。为什么会这样呢？”
啪！
礼弥斯重重地将双手按在我的肩上，表情很是纠结。
“你能说这么多话，我是很开心的啦，但你跑题了。”
“啊、啊……”意识到自己的发言中途竟然变成了碎碎念，羞耻感瞬间突破了我的心理防线，哦不，这是自毁长城。
冷静、冷静！这具身体只是一堆金属，她根本看不见我的表情，只要淡定点……等等，新身体好像是有表情的！
我勒个擦，我现在该露出什么表情？！微笑吗？！我现在应该微笑吗？！
“冷静点，没什么好难为情的。”礼弥斯安慰着我。
不好，听了这话，我感觉更加羞耻，表情估计已经扭曲了。
“不、不、不好意思！对不起！”我立刻鞠躬道歉道。
我感觉到自己的脑子有些恍惚了。嘛，这也是自然。迄今为止，除了对我最好的朋友和木雅汀圣者以外，我根本没有像这样倾诉抱怨过。对我来说，这根本就是羞耻PLAY，而且是自爆式的……
怎么办？好想死……
“咳咳！”礼弥斯假咳了几声，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总而言之，你认为公野支配者是一个创**好者，而集体的创作价值会随着发展越来越稀少，因此祂才会打压集体，扶持个体，是这样吗？”
“额……”我犹豫了一下，唯唯诺诺地回答道，“这是我的偏见啦，你不要在意啊……”
领导翻了白眼，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这是不是你的想法！究竟是是，还是不是！”
“是！”我刷的一下站得笔直，回答的声音就像军训时那么响亮。
“啧！”礼弥斯也像诗莎拉玛那样啧了一声，估计她是真的被我弄得无奈了。
领导，万分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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