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 渐行渐远，蓦然回首
争吵发生之前——
地点，郑言房间。
在房间里踱步的郑言用双手搂住自己的双肩，左手食指不停拍打着自己的肩膀。思考状时犹豫不决的样子，真心让身边的人不想去打扰到他。
电话是自己打，还是让小静打。
这是郑言现如今所矛盾的问题。
他答应了杨帆，同样就意味着答应了周静。所以去是一定得去，关键是得和沈姐说一声。
再三考虑之后，出于礼，郑言还是决定自己去打一声招呼吧。
音筒里连续发出三段懒惰的“嘟嘟”声。
电话对面的人躺坐在摇椅上，用懒惰的动作接起电话，同样用懒惰到多说一个字就会被累死的语气轻声回复了一声“喂~”。
时不时从对面空间深处传来吉他独奏的声音，郑言猜测她应该是陪她的乐队成员在录音棚里。
“沈姐，是我，郑言。”
“哦？”由于太过惊讶，对面人之前的所有懒惰仿佛全都烟消云散，直接坐直身子说道：“我没看来电显示，所以不知道是小言你！真是稀客，这有两年没给我打电话了吧。”
郑言无力点着头嗯声，也不清楚对面有没有听见。
“打电话是因为小静被新乐队邀请的事吧，想必她也应该问过你的意见了。我希望你能一起来，怎么样？”
沈经纪人主动发出了邀请，郑言心里却在此时打起了退堂鼓。
“我的实力不够，比不上小静这一点沈姐你是清楚的。”
“可是你已经打过来电话啦！”
这一点，自己确实无法反驳。
“如果要去的话得等到我和小静把工作辞了之后才行。”
这一点，也是无法避免的。
要去参加乐队，那自然得和酒店里的大家离别。怎么说大家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一时间谈离别不禁感觉很伤感。
“还有……”郑言继续说，“我重新参加乐队是为了提升自己。”
“我当然明白啦！你们的事淳他们都和我说了。”
郑言差不多放心了。
嘴角勾勒出浅笑，“那……”
“沈姐在和谁打电话？”音乐停止，似乎是她身后的男生在喊着嗓子问。
“哦，这是我和你们说的那个周静的男朋友，郑言。”
一听，郑言很想去纠正沈姐的这种回答，但是隔着电话他也无能为力。
“这样的人就算了吧。”
哈哈！
一阵嘲笑声的背后，那男生用十分讽刺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听说他可是很拖人后腿的吧！他可拖跨过了一个乐队。小静可以来，他就算了吧。”
“喂！庆阳你过分了啊！别说了！”沈经纪人很想去制止他们，只可惜郑言都已经听的清清楚楚。
“那个小言，你别介意，他们……”
“沈姐，请原谅我不能去了，我会劝小静去的，谢谢你的邀请。”
如果是这样的话……
“喂！小言，你等会儿，喂……”
电话的余音背后，是一时寂静。
郑言明白了，这种实力的补缺自己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的。两年了，还有人会认为是自己脱了小静的后腿。没错，这确实是事实！无法改变的事实。
看来还没有到时候呢，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她自己去。
“必须给小静一个交代呢……”
郑言叹了口气，将床头柜上的那杯水一饮而尽，紧接着出门去找周静去了。
————————————
从郑言房间出来的杨帆在酒店里的走廊酿步，此时的他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当时那么冲动。
昭雪又一次因为自己而受伤，一想起这件事，自己内心中的那份罪恶感就愈发沉重。当时给昭雪包扎好之后，是郑言一直在照顾她。原因是杨帆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颜面去见昭雪了。
现在的他，正在前往一楼超市的路上。
刚进超市门口，眼前挤满了人的景象一时间看呆了杨帆。见他只好硬着头皮向前挤，好不容易才来到蛋糕卖区。
给昭雪买个蛋糕赔罪吧，这是杨帆想出的办法。
他左右扫目寻找着店员，打算询问一下这他所相中蛋糕的价格。
“帆……”轻细的声音，这熟悉的感觉。
没想到是她。
杨帆心里做的斗争，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要和她说些什么，可在这种情况下却又不得不去面对。
她的语气中，充满着负罪感。
杨帆想，也许她现在的感觉和我一样吧，可是我和昭雪却是不一样的。
他咬紧嘴唇，微微低下头回身望着比自己要矮上半头的安琳，心中万般思绪。
眼神的对视下，安琳别过去了视线。
她的身子在颤抖，这个细节杨帆一直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他并不是刻意想让安琳受伤，而是因为抑制不住他自己心里的情绪。
那是也是，这时也是。
“帆……我……”安琳回过视线又落到自己手上，吞吞吐吐的说着话。只是杨帆依旧毫无言语。
“我……对不起帆。”
杨帆不再沉默。
“没什么。”他也同样别过视线，“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静心里很不好受，我想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杨帆大致能猜到周静心里不好受的原因，可令他疑惑的是，为何前辈会说话不算话。
“你最好还是回去好好看着小静吧，我就先……”杨帆瞄了一眼那份蛋糕，“我就先走了。”
还是，不想和她说太多的话。
留下单独一人的安静，杨帆走远了。回到自己的房间，迎面便被李鹏问到了。
“你和郑言吵架了？”
“是。”杨帆为他自己的冲动自责。
“现在……真是越来越难办了。”
李鹏的这句话，在暗指着什么？杨帆分析着如今每个人之间的矛盾，似乎多数都是从他那里出发的。
与付强是这样，与郑言是这样，与安琳也是这样。
原来，想要解开这些矛盾，就要从自己入手。
“我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做的确实不对，所以……我想和刚谈一谈。”李鹏先做出了第一步。可是反观自己呢？杨帆想。
“嗯，我也觉得你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咳……
……
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的周静无聊地喝着自己买的啤酒。借酒消愁，她想不到比这要好的办法了。
对于周静来说乐队能不能一起去这不重要吧，她在意害怕的是郑言会不会变回之前的态度。而且，她对自己又一次伤害郑言的这件事也在不停自责。
她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为郑言做些什么，让他一直这样痛苦。那些只看得结果的人却全然不顾别人心里的痛苦，不停地批评他。
握紧手中的易拉罐，发出“咯啦咯啦”的响声。
可在感觉到手的疼痛感之后，她又放弃了去抱怨，因为这就是现实。
社会上极少数人会看中过程而用其评定结果，就像是人们更会在意别人犯错的地方一样，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我们只能按照接下来的路继续行进。
思毕，周静再次将啤酒一饮而尽。喝得有些过量的她红润着脸蛋，迷迷糊糊地样子让刚进屋安琳的撞个正着。酒量不高还要强迫自己，真是会给别人添麻烦。
“小静，你怎么能这样喝呢！”安琳赶忙小跑过去照顾她，而这！便给了周静一个逮住安琳的机会了。
“小猫咪～我可逮住你啦！”眼角微微湿润，却依旧笑脸满盈，她在用颤抖的声音，说着这再平常不过的话语。
她在假笑，安琳知道。她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故意装出平时的样子。可越是这样，她越会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那份情感。
就像现在这样，一旦有了依托，便会躺在安琳的怀里痛哭。
“小静……”
安琳望着地上三罐空空的啤酒罐，自己也伸手过去打开了一罐。如果它真的能让自己忘却那份负罪感的话，她情愿能像小静一样痛哭一场。
“安琳，小言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忽冷忽热哪！他又因为我受伤了，我是不是真的要远离他才能让他不受伤害啊。”周静捏着安琳的衣角边哭边问。
“不要说傻话了，郑言是离不开你的。你离开了他就会真的伤害了他。”
“可是……我……”
“还有，你怎么就确定是你伤害了他呢？”
这不像是杨帆在她面前亲自对自己说的那样。
“因为我给我们沈姐打电话了，她都告诉我了。我真的……”
安琳轻抚着周静的头，“郑言他一定也在后悔，而且我敢说，他对你的态度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了。你们经历了很多，所以你们有能力去克服。难道你还不相信自己吗？”
周静打电话询问完原因之后，拒绝了沈姐邀请自己参加乐队的邀请，她不想背叛自己的内心。
在一次又一次的机会面前，她还是选择了恋人。她曾经想过放弃自己的梦想，但是那样做又会不会使小言伤心？
因为小言曾经告诉过自己要承载他的梦想。
“你们现在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郑言他解决自己的问题，然后你们一起共同努力。另一种，就是你放弃。看得出，郑言他一直为了第一种方法而努力呢。”
所以——
“请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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