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那些结痂的伤
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地都存在着伤痕，这些伤痕会随着岁月风化变成痂印，发黑脱落。可你并不会去在意那么多，只不过它还是会在那里，只要你不去触碰，就不会再有疼痛，那么，你为什么要念念不忘呢？大概是人性本贱，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得到的总是不珍惜，而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生，就算之前再怎样的奋不顾身，最后依旧会分道扬镳。你该如何呢，程曦生命里也有几个无法抹去的人，直到现在，那些人在程曦的眼中消失成雾。在心房那块小地方结成痂，逐渐淡忘。其实，程曦还是比较在意莱苇如的过去，只不过她不愿意多过问，因为，从前的经历总是太过怵目惊心了。甚至有时候呢，她甚至心疼至极莱苇如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所以她没办法开口询问许多莱苇如的过去，只好，讲自己那些微不足道却又让她难以接受的过去。
2015年，三月八日，程曦在经受学校那段特别失败的情感之后，已经蜕变得十分敏感，她遇见了一个人，足矣让她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情存在，那是程曦第一次想要和一个人结婚，也正是因为这次，程曦能够走出阴霾，但是，这次感情太过荡气回肠，最后的结局撕心裂肺。
那是三月八日，都说，女人失恋后只要找到一个合适恰当的新欢，她就会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这句话对于那时候处于低谷深渊的程曦是适用的啊，程曦遇见了王秋旭这个男人，她曾经深深地认为她就是王秋旭唯一的妻子，然而也是因为这个男人，她再也没从深渊里爬起来，具体的，程曦并没有和莱南茵说清楚，或者说作为人都有刻意躲避伤痛的习惯，莱南茵只在笔记本里记下这么一句话。
——深情不寿，慧极必伤。
程曦说，她刻意地智慧和自以为是，让她在这趟深渊里辗转徘徊，直至莱苇如出现，那时候的程曦眼角已经有些岁月的痕迹，但是看起来依旧是很漂亮的一个人，至少莱南茵是那么认为的，也许是上天觉得程曦前几年过得苦所以后面这几年都是晴朗的样子，天气亦是如此。程曦说这些话的时候阳光灿烂地投射在家中洁白的白瓷地板上，温柔而明亮，莱南茵趴在桌子的一角记录笔记，程曦在翻着电子书，莱苇如在一旁挠着茵团的下巴，茵团发出享受的呼噜声，一切都被镀上一层名叫美好的颜色。
“小鬼，你什么时候和你女朋友去大理？”
“怎么了啊，这个周末就去。”
莱苇如突然打破静谧的空气，抬起头朝瘫在那边的莱南茵问道，莱南茵懵着脸将日程告诉了母亲，不知道莱苇如想要问这个做什么。
“哦，方便付账一起么？”
“哈？”
莱苇如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像理所当然呼吸地球空气一般，而一旁的程曦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笑音。深知自家夫人的坑人属性的她才不会告诉自己女儿他们要干嘛呢。
“带我和你妈一起去啊，哈啥哈？”
“……母亲，我只有一千块钱。”
当莱南茵委屈至极地说出她和孟狄的出行费用的时候她觉得莱苇如可能会大发慈悲，然而，她觉得她想去死了。
“够了，挪八百给我，住酒店用，剩下的都是你们的了。”
“母亲，你是想让我们去喝风么？”
喝风？何止啊，她莱苇如和高昱可是住过大街的人，现在好日子有了，不坑多不划算。然而现在的莱南茵心里可能只有十几个妈卖批想说了。
“软娘，救命。”
莱南茵一脸欲哭无泪，只好求助坐在一边的程曦，然而程曦并不是那种会胳膊肘不向莱苇如拐的人。
“就这样，救不了了啊。”
“软娘！200块够干嘛啊！”
莱南茵终于发出了一声沉痛而撕裂的哀嚎，她已经不再质疑她的家庭地位了，这个家里唯独莱苇如不爱的程曦当然会喜闻乐见地帮着莱苇如了，可是莱南茵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希望之光，谁知道她哪儿来的希望，这一下倒是真的破灭地干干净净荡然无存。
“……算了，钱给你们去吧，我和孟孟在家里。”
“孺子可教也。”
委屈至极的莱南茵打电话给那边的孟狄告知情况时，孟狄居然鲜少沉默了一阵儿，叹息一声同意了。孟狄内心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她现在泡的妞儿可是莱南茵啊，不是说莱南茵有多么稀奇，而是孟狄记得第一次遇见莱南茵的时候，她刚刚进教室，莱南茵迟到了，慵懒而随意地体态斜斜靠在门框用还没睡醒的声音喊了一声报告，手上随意地勾着背包带，干净利落的短发和本来就清秀动人的五官倒是把她原有的那么一点慵懒痞气全部带了出来，孟狄承认她一见钟情了，莱南茵踏着坚定而轻松的脚步，走进教室入座，从背包里抛出几袋薄荷糖还有一摞一摞整齐得不行的书，那里面几乎什么类型的都有，除了教科书以外的，孟狄目光锁定在了那本十分陈旧，布满风霜之气的金庸小说上，她试图套近乎，所以介绍完自己之后指着那本金庸小说对还没睡醒的莱南茵笑道。
“原来你也喜欢金庸先生啊，我也很喜欢，这本书可以借我看看吗？”
“不借。”
原本兴致勃勃地孟狄，仿佛被当头一盆冷水把热情之火浇了个透，这个女生的冷淡，已经不单单能用冰冷那么纯粹的词汇形容了，孟狄那原本璀璨而绚丽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自来熟惹这个女生不开心了。正当她难堪地不知道怎么继续下面的话题时，只见说着不借她书的莱南茵眉头皱了皱，把书一本一本从小到大，从厚到薄地全部理整齐，身体往课桌上一趴，冲着还思索问题的她下了逐客令。
“你可以走了？我要睡觉。”
清晰而又坚定平淡的声音。彻底让孟狄语言尽失，她只好悻悻地起身，挪着游离的步伐回到了她的位置上，而接下来的整节课，莱南茵都在呼呼大睡，孟狄一头雾水，她并没有听见老师像寻常一样，把莱南茵当作破坏课堂氛围的学生给撵出教室，仿佛莱南茵就像另一个世界中的人一般，亦或者说，老师根本把她当做了空气处理。
“这么怪的人，老师也不管管啊……”
孟狄用笔点着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身后那个正梦会周公的莱南茵。
“孟狄，注意听讲。”
她的自言自语被老师发现了，只好赶紧回过思绪听讲，下课铃如约而至，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教室里，孟狄侧头向身后望去，莱南茵的侧脸被温暖的阳光映照着，那张清秀动人的脸似乎被阳光镀了一层色，特别的立体。视觉冲击非常明显，孟狄走过去，推了一下莱南茵的肩膀，躺在那里的姑娘似乎不满被不速之客给吵醒，并没有理孟狄，可孟狄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触到莱南茵的底线，继续推着莱南茵，而后孟狄便只是听到一声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哼声，迎着面门而来的是那本布满风霜痕迹的金庸小说。
……可预知的寂静。
莱南茵从桌子上慢慢地爬起来，揉顺因为睡眠姿势而凌乱的头发，猛然余光瞟过站在她面前痛苦捂着脸的漂亮女孩，懵了一下，视线转移到女孩脚边的书。莱南茵哇地一声就扑了过去把书捡起来抱在怀里，一脸痛惜地用手指一寸一寸抚摸着那本书。孟狄怀疑自己视力因为被刚才美如方物的莱南茵给冲傻了，她现在看到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受伤的，好像是她自己吧？
“啧……我的书啊。”
孟狄觉得自己很委屈，她不是很理解莱南茵的脑回路，被打的是她，为什么这个人要心疼书，孟狄最后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就好像小辣椒彻底在锅里炸开了一般。
“莱南茵！你不应该道歉吗？”
而那边的莱南茵除了心疼书之外丝毫不能理解孟狄生气的点在何处，哦，刚才好像是砸到她了吧？可是莱南茵觉得她没有错，吵醒自己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而且这个代价让她觉得很心疼。所以莱南茵那张好看的脸瞬间结了一层冰霜，就好像那深寒海底的冰川一般，让孟狄感觉身侧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低了好几倍。
“你吵醒我在先，就该知道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而且还是用我最珍惜的小说给你付出的代价，你应该感觉到荣幸。”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就好像所有的错误都是孟狄的，理所当然的莱南茵阅读理解就算不是满分，她也是能够把非黑即白的事情说的不黑不白的。
“你……混蛋！欺负女孩子！”
语塞到把脸颊憋红的孟狄只能狠狠一跺脚，把隔壁桌的笔盒猛力砸过去。而她随后在莱南茵嘴角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弧度。这个人眼里散发着危险又说不出来的和善光芒。
“欺负？我是扒你衣服了？还是做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了？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
那个笔盒被莱南茵轻易地握住，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笔盒倒是刚刚好，咄咄逼人的气焰，不，是孟狄开始觉得自己理亏了。
“你！”
孟狄已经被气得无话可说，只能蕴着一眶泪水咬牙切齿地瞪着笑意未减的女生，委屈得让她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人。
“怎么？不说话了？”
莱南茵眼底泛着得意肆无忌惮的璀璨笑意，晃了孟狄一眼，居然忘记了在跟她生气这回事。
“对不起……”
这一番纠葛之后，孟狄抵不过莱南茵的理所当然和不要脸，率先服了软，至此，她对莱南茵没有什么好印象，却在之后发现，这个人每个闪光点，都是那样鲜明卓著地可爱动人，这也是孟狄逐渐爱上莱南茵的重要原因之一，至于故事，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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