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气晴朗，草市热闹。
姜天霸来到卖布的商贩前，站着、瞧着、用手翻动着......
“贵客有什么需要的吗？这都是上好的布料......”那小贩躬身应着。
姜天霸也不说话。毕竟她声音还算甜美，一听便知晓其底细。只是挑着。
翻找一阵，只觉得布匹料子粗糙、纹路简单，不甚好也！那卖布的小贩真是个满口胡诌，张口就来，全然不顾真实。
说什么上好的布料，真以为姜天霸是个不识得货色人儿？
姜天霸摊掌摇头，叹了口气，也不多话隔音小贩，便要离去。
走了几步，小贩便舍了摊子，赶到姜天霸跟前，道：“客人是不甚满意莫？还可商量商量，莫要走嘛！”
姜天霸无奈，故作沙哑的声音，听不出个男女来罢，说道：“有无更好的，这实在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这......”小贩迟疑一二，略做为难。
可姜天霸不惜得等，便要抽身离去。
见此壮，那慢吞的小贩便急了起来。
“有有有，只是价钱嘛......不是寻常人家能承受的起的。”
小贩语罢，姜天霸眉头一挑，提了点兴趣了。
“只要是好的，小......嗯哼......俺就要买！”
小贩引着姜天霸来到卖货的马车跟前，从秘密的藏处扯出一件布匹来。
亮个相，一瞧，果是好布料。
当然，不会有什么五彩霞光，那太夸张了。只是光泽温润，触感如肤，染着青色且色正，是块好料子。
姜天霸见了欢喜，忙称道：“这才有些样子，果真是好货不显露，商家这可就有些不地道了！”
“哎嘿嘿，遇到识货的，自当奉上。这不显得客人不同凡人嘛！”小贩满口奉承道。
这话好，听得姜天霸心花怒放，心情极好。
“这话听着舒坦，只是价钱几何呢？”
小商把两指张开，晃了晃！
姜天霸满天疑问：是二十钱，还是二百钱？也不明说，让别人猜去。
这是奸商惯用的伎俩，客人提出一个可以承受的价钱，商家便再在价格上提个几成，才好作成生意。
果真是无奸不商啊！
不过这布，却是好布，二十钱是太低了，二百钱恰好也！
“二百钱？”
“非也！”
“欸？哪是几何？”姜天霸吃惊问道。
“是，二两银子！”
小商语罢，惊了姜天霸一招。
“什么？二两！这这这......布料子是金丝织就，还是银丝织就，怎的这样的价高？”
“客人莫要急躁！实话说来，这平日里，这杭锦是没这样高的价，只是当今不甚太平，路途多得是拦路的大王，这颠颠波波，不远千里，是甚少能来到此地，这自然价高。自是我，也怕这布被半道劫去。这还便宜你哩！”
小贩一通言语，把姜天霸忽的懵懵懂懂，不知该作些什么反应。
“你该不会是骗我罢？”
“哎呀！你这说得是甚话？天公作证，绝无半句假话！这世道不比以往，盗贼是愈发得多了，我等这些作小本生意的最是怕。那些个富商队有百个好汉保护，还算好的。我们苦啊，只好三三两两聚合在一起保暖。那些盗匪不敢打劫富的，就尽是打劫我们这些小商，果真是恨得要死哩！”
“真有这么多的盗匪？”
“是也！那些都是些无业的佃农落了寇，只管打劫让自己活口，全然不分对象，奸淫掳掠，专挑软柿子捏哩。我祖上也是失了地的农民，也不敢为恶，作了行脚商，至此也已经三代了。”
“你莫要给俺说这些故事，俺只觉得贵，便宜些罢！”
“客人啊，这世道上那有这样的事？千辛万苦才运来的，这连成本也賺不回啊？不可再便宜。”
“一两！不能再多了！”
“不行不行不行......”
“好罢！”语罢，姜天霸便要离去。
“别走啊？一两六百文！”小贩说道。
姜天霸还要走。
“一两五百文！不能再少了！”
姜天霸略有动心，但还要讹他一讹，便要接着走。
“一两四百三十文，不要就走罢，我可不能亏本赚吆喝也！”
姜天霸面上一笑，满脸欢喜道：“成交！”
小贩情知是她手段，可毕竟确实是没人能买得起这布也，及时止损，是好商的精明也！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各有好处。
不过，实在的，姜天霸也没有什么损失，因为这些个钱财，都是赃款，不是她的也！也算是空手套白狼了。
姜天霸抱着布匹，在街上走着。
后寻到在街道慌乱的齐行舟，故作轻佻的拍他的背去戏弄他也！
“谁？”
齐行舟回头一瞧，无人在。也是奇了怪了。
又有人在前面拍他。
他顿时是冒出一股子火来！原本就错付了师傅的命令，如今还有人来戏弄于他，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便猜位，用手抓将其欲拍他的闲人抓起。
本要打将那赖皮子一顿，却定眼一瞧。
谁也？
这不是那调皮的姜天霸吗？
齐行舟是又喜又怒，阴晴不定。
“说罢，你怎的到处跑？若是有个好歹，为兄的可要担心死哩！”
姜天霸心中有歉意，也不好回嘴，只好被齐行舟骂了半个时辰，才得他消气。
不过，齐行舟倒也不敢动手，还算克制的。
齐行舟瞧见姜天霸手中事物，一布、一拨浪鼓，于是问道：“东西都买齐了嘛？”
“嗯！”姜天霸点头道。
齐行舟瞧见旁边有一个卖面的摊子，上有二张陈年桌子，八把长腿四脚横凳，桌上有圆筒装一摞筷子。那周边坐着三三两两的人，正吃着面，互相吹牛扯皮呢？好不礼貌，吃得是声响入雷，嗦嗦的，怕没人知晓，那汤汁飞溅，如天上的雨水。
这可让人为难也！
不过有一说一，这么个吃相，倒也勾起胃口来。
那面似乎是什么天大的美食一般。
齐行舟与姜天霸早上没吃什么正经的东西，只是行路时带的干饼，不太好吃。
他扯着姜天霸前无另一处无人坐的桌子位置坐下，吩咐小贩，煮着一碗大的，又问姜天霸意见而点了一碗小的，皆由齐行舟垫付。
“等等便好，我们也不必急着回去，耍耍也好，外面的世界，确实比起清修要精彩许多，瞧这些人，来来往往，甚有活力呢？”齐行舟说道。
“比起这个，小女倒是在意什么时候上面！”
“真个吃货！”齐行舟笑着损道。
姜天霸“嘿嘿”两句，便拿其两只筷子，鼓捣起奇奇怪怪的声音，颇为不耐烦的样子。
相候许久，二面由商家递上，是香喷喷，雾气缭绕，面条根根分明绵软滑弹，惹得口水直流，眼中喷星！
“二位客官请，小人这碗面，可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已经有三十年了。过去贫苦，是个农家，今作了面店，反到生活滋润了些。现在想想，为农实在是不堪也，那朝廷的税搜刮一番，地方官的杂税又搜刮一番，那当家的田主又搜刮一番，又怎能养活得了自己？如今却是好起来了！”
姜天霸觉得这话怎的和那卖布相似，于是问道：“怎的，这士农工商，贵贱排位，怎的反倒是商比农好？也是奇怪。”
“这位客官说得也有理，农确实是比商贵，可农非指的是吾，乃是那田主，有着广阔的田地，万贯家财，千石的粮食，财富比起无处安稳的商自然高，我等为奴，不在此列也！”
姜天霸若有所思。
“去去去！说这些作甚？”齐行舟把商家赶走。
齐行舟又转身对姜天霸言道：“这些个小民，见不得富的，说道便要损个一二，乃是嫉妒也。如若勤奋，所谓勤奋生财，又怎么会落得无地可耕的地步？一言以蔽之，懒惰也！”
姜天霸问道：“不知师兄是如何得出此论？”
齐行舟呵呵笑道：“小师妹，我家先祖便是从农家成为田主的，一步步精心营造，好好经营，才可成一方富贵，此乃实证也！”
“原来如此！”姜天霸若有所思。
见姜天霸不言语也不吃面，齐行舟连忙劝吃。
“快吃快吃，不然凉了，便不好了。”
姜天霸才反应过来。连连嗦了一口，全无淑女模样，倒像个蛮野的村夫一般。
“没规矩！”
“试试，又不碍事！”
“还是要讲些矜持的。”
“不过，这吃法倒也痛快，感觉很有趣。”
另一边的大汉听了，是哈哈大笑，对着姜天霸粗声说道：“甚莫有趣？不过是为赶时间，吃完好继续做工罢了！哪有时间假斯文！哈哈哈......”
姜天霸对着大汉掬了个手，说：“多谢解疑，兄弟！”
齐行舟面色难看，这大汉是怼了他一怼。
“不必谢，一些常识罢了！不过看你们衣料，倒像是个富贵人家的，不知道也寻常。俺也听过一些有趣的事，似乎有个前朝的皇帝，曾说过没饭吃就吃肉的，想是富贵日子过久了，不识得人间模样了！”
“你这糙汉，全然无礼，我们未尝辱你，你何故阴阳怪气我们，是什么意思？”齐行舟怕案起身，叫骂道。
那汉子便不作声了，也不与齐行舟作辨。
姜天霸扯了扯齐行舟的衣角，劝导：“莫要生气，何故如此？只是话语罢了，我是全然不在意，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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