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
步思梦看了看客厅的殷语徽，又看了看面前的苏衡，目光有些困惑。
苏衡说道：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的衣服都脏了，所以想提前洗个澡。”
他接着说道：
“可惜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这个不用担心。”
“我把苏衡的衣服带过来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话音落下后，三人都愣了愣。
殷语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几件面料与质感都上好的衣衫，说道：
“春季刚买的新衣服，出门的时候想到可能会留宿，就顺便带来了。”
步思梦俏脸有些发红，她走进房间，从衣柜底下下拿出几件洗的发白的旧衣，来到苏衡面前说道：
“苏衡和语徽师姐还记得刚来应天城时候的事吗？”
她有些怀念地说道：
“因为是第一次出远门，带的行李又多，加上准备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我们的很多物件都混杂在一起，我至今还有几件东西放在萧疏末那，苏衡的几件旧衣服也一直放在我这，时间久了，苏衡大概也忘记了。”
说到从前，大家都有些怀念，说到这，步思梦也不自觉地轻轻一笑，笑靥如花。
她没注意苏衡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前，十分认真地拣选了一会，从里面分别挑出了几件能穿的衣服。
他把衣服拿在手上时，发现衣服上满是压痕，因为放得太久，衣服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但都保存的不错，很合他的意。
他抖了抖手上的衣服，说道：
“就这些吧。”
步思梦先是愣了楞，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俏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慌张地说道：
“这些都是旧衣服了！再说对现在的苏衡再穿也也有小了，语徽师姐既然买了新衣服，还是穿语徽师姐买的新衣更好……”
苏衡却说道：
“新衣服随时都能买，旧衣服却要思梦一直好好保存，对我来说，倒是这些旧衣服更珍贵了。”
听到苏衡的话，步思梦俏脸变得更红了，她有些慌张地看向殷语徽，却发现殷语抱着苏衡的衣服，低着头，轻声说道：
“是啊……毕竟新衣服什么时候都能穿……”
殷语徽虽然想尽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当她抬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时，却只看到了苏衡的背影。
她呆了片刻，很露骨地露出了沮丧的表情，可那个意中人已经走远，那黯然神伤的样子，只有步思梦一人看到了。
*
沐浴完身体，苏衡换上了洗的有些发白的旧衣，出了浴室。
来到厅房，殷语徽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正在和步思梦聊天。
看到他出来，殷语徽站起身，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与步思梦告别，侧身来到苏衡身旁，就要去牵苏衡的手，却被苏衡轻轻躲过。
苏衡掠过殷语徽身边，说道：
“我今晚在这里留宿，语徽师姐请自便吧。”
“语徽师姐”四个字如钢针一样扎在殷语徽心里，让她心间隐隐作痛，她终于意识到这次和以往有些不同，苏衡很认真。
殷语徽犹豫了一会后，说道：“那我今晚也留下来。”
殷语徽看向步思梦，问道：“思梦，会打扰到你吗？”
“不会不会，不过因为事先只知道苏衡要过来，所以事先只准备了一床被褥……”步思梦有些歉意地说道。
“这个好办，我和苏衡睡一个房间就是了。”
殷语徽依然觉得他们是未来的夫妻，睡在一个房间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听到殷语徽的话 ，苏衡和步思梦心里都顿了顿，苏衡几乎是吐口而出：
“语徽师姐，请自重。”
他明明已经打定主意和殷语徽分手了，只当殷语徽是自己的大师姐，可殷语徽却一直想模糊距离，当他们还是以前那样，这是苏衡无法接受的。
苏很必须要划清界限，他们已经分手了，殷语徽不在是他的女朋友，也不是未婚妻，只是他的大师姐。
“自重？”殷语徽说道：“我和苏衡本就是夫妻，睡一间房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苏衡说道：“语徽师姐，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还当你是大师姐，但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关系了。”
苏衡原本觉得这句话已足够划清界限，谁知道殷语徽凝望着他的双眼，神色认真地说道：
“什么是分手？”
苏衡有些懵了，他下意识与殷语徽双眼对视，却只看到了明镜一般清澈的双眸。
他第一反应是殷语徽在装傻，但他猛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随后忽然想到，这里并不是原来那个世界，在这个时代类似于前世的古代，父母之命大于天，根本就没有分手这一说。
可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在分手的时候，殷语徽明明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那震惊不是假的，她分明就是明白了他话语里的意思，这个时候只不过是倔强的不承认而已。
“你说分手的，难道是想要休妻吗？”
殷语徽说道。
她的话如一柄大锤砸在苏衡心里，他立刻反驳道：
“我们还没有成亲，怎么来的休妻一说？”
“既然不是休妻，那你想要做什么？难道你是想要找别家女子吗？”
殷语徽说道：
“俗世中休妻的缘由无非是“七弃”而已，古人有言；不顺父母、无子、还有淫、妒、有恶疾、口多言、窃盗为七弃，苏衡觉得我是犯了哪一条？”
殷语徽振振有词：
“要说不顺父母，我们的父母就是师傅，要说不孝，也应该师傅来说才是……”
“要说无子……你都没有与我那个过，怎么知道无子？至于淫……我至今没有做过那事……还有其他，更是无从说起。”
苏衡摇摇头，似乎是妥协，又似是哀求：
“错的不是你，是我，我们不合适，站在我们个人上考虑，早点分开对我们都好。”
殷语徽冷冷地说道：
“既然你没有理由，那就不用再说休妻的事了，除非你要与我“义绝”，彻底断绝关系。”
苏衡抬起头，与她对视：
“你和我都不是俗世之人，你又是仙姿绰约的仙子，根本无需这些规矩礼教，况且前朝都已经亡了多少年了，除了一些遗老遗少，早就没人再念这一套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见殷语徽还想要继续那一套说辞，苏衡打断她说道：
“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如果你非要我说个理由的话，就当我配不上你吧。”
“我从来不觉得你配不上我。”
殷语徽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衡说道：
“那你又何必要搬出父母之命还有七弃那一套呢？你难道不是觉得，不用这些礼教规矩就绑不住我们两个吗？”
他说道：“语徽，如果临到分手了，你也说不出一个让我回心转意的理由，你不觉得这段感情，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吗？”
听到这句话，殷语徽感到如鲠在喉，她很想说些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明明能让别人留下来的理由有很多。
她漂亮、身份高贵、天赋超群……
但这些没有一个能成为挽留苏衡的理由，如果这些理由可以，那苏衡也不是苏衡了。
而且，心性高贵的她并不愿意用这些去笼络对方。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有更值得让对方喜欢自己的特质才对，可临近分手关头，却一个也说不出来。
刨除了这些，她能搬出的只有那套苏衡最不喜欢的礼教规矩来，明明她也不喜欢这些礼教规矩，可 她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以规矩压人。
“殷师姐，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苏衡这句话语气柔和，但是眼睛却不愿意看殷语徽，像是不想再与她说话。
“婚约是师傅定下的，师傅不会同意你退婚的。”
殷语徽压抑着声音说道。
她知道今天不可能让苏衡回心转意，继续说下去，只会徒增厌恶。
她转过身，不让别人看到她落寞的神情，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离开了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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