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教室里,不少学生还在悄声讨论着明天体育课的事情。
这周原本安排在周二的体育课,突然被调换至本周四下午,让不少学生担心明天它是否还会如约而至。
而最后排的赵柔对教室里的嘈杂充耳不闻,一个人默默发着呆。
如果把恋人间的甜蜜的纠缠比喻成一颗糖,那么暧昧便是那张轻轻附着在糖果外的糯米纸。
即便是隔着那薄薄的一层,也能叫人尝到其中所溢出的淡淡甜意。
但如果纸的另一层少了那颗糖,则无论怎么舔舐、咀嚼,都只剩下软绵稀碎寡淡无味的口感。
因为糯米纸本身就没有味道。
也就是借着晚自习时的灵光一现,赵柔才想明白自己和陈晨间的现状。
之前赵柔和陈晨相处的日常中,能偷吃到甜蜜的味道,也有一部分来源于陈晨的羞涩及对恋情的懵懂。
自那天上午她对同桌的试探回以强硬的态度时,陈晨便不再相信两人处于一种莫名的非正常关系中。
那么也就意味着陈晨不会再对自己害羞,不会再对自己萌生出新的情愫,两个人的暧昧关系就此终止。
自己试过去胁迫他,去讨好他,到最后还是弄巧成拙。
该怎么办?
返回去和他解释清楚已是不可能,两人的关系已经不比往昔。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的多想,陈晨还是陈晨。
可谁又能知道呢?
学校里面没有魔法课,所以赵柔的心声传不到正上着晚自习的教室里。
她只能托着腮将视线往下压了些。
同桌正别扭地用左手拿笔在试卷上画着,因为字母写的不利落,只能在选项后头打上勾来代替作答。
看着他笨拙和为题目苦恼的模样,赵柔突然想伸过手去,捏一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颊。
可是他大概率会躲开吧,然后皱着眉头不开心地质问自己,说些“你在干什么啊”之类的话。
随着脑海里肆意的想象,赵柔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弯出弧度。
可惜认真做题的陈晨并没能发现。
先前赵柔和他说好,等做到后面的大题,就可以松开底下的手。
这段时间以来,赵柔偶尔会在课上提出牵手的请求。只要陈晨答应之后,她就会变得老实下来。
但两个人更多的是如现在般的沉闷。
当然,陈晨也只是以为对方是亲戚来了,所以懒得搭理自己而已。
卷面上的选择题难度不高,陈晨很快就做完半页,正准备看向另一侧剩下的题目时,便察觉到手上传来不一样的感觉。
是赵柔用小指挠了挠自己的手掌。
很快陈晨的手抖了一下,立马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痒。”
赵柔听到了,又挠。
“再这样,我就松开了。”陈晨瞥了同桌一眼。
“那我不挠了。”
赵柔说完,重新扣紧陈晨的手。
晚修的上半节已经过去一半时间,教室里不少同学也开始如陈晨般认真地学习着。
片刻后,见同桌的笔停下来,赵柔又出言道。
“陈晨,想和你说下话。”
“你说呗。”陈晨虽在回答,但笔没停下来。
“我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嗯啊。”
“怎么说,我们两个人,也有一些感情在里面吧?”
“有的,但应该叫交情。”语文不好的陈晨纠正道。
猎人下了套,猎物踩上去了,然后又轻而易举地挣脱开来。换作谁是猎人,都会有些消沉。
不过赵柔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那我们的交情,可以让你帮我一点小忙吗?”
“等我做完题先嘛。”
“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而且我还会给你报酬。”
“多新鲜啊。”
陈晨说完后也在试卷上勾出了选项。
刚刚他正忙着思考说话哪还来得及过脑,所以他也就是那么随便敷衍一句。倒是一旁的赵柔听得眉毛一跳,但也知道现在轮不到自己能发火的时候。
所以赵柔只能再把语气放软一些。
“我可以给你笔记。”
“笔记?”
“你语文的学习效率一直提不上去,就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做拓展吧?”
“嗯?”听完陈晨停下笔,饶有兴趣地转过头看着同桌,“是这么回事。”
“你如果答应我的话,我可以把自己划的上学期重点都拿给你看。保证和平时我借你的完全不一样。上面不仅有我做的思维导图,还有我自己整理的拓展内容。
现在也差不多该准备期中考了,对你复习也有一定帮助吧?”见对方终于有了反应,赵柔的语气也轻快了些。
陈晨看着她那张动人的小脸,心里却琢磨来开。
诚然,笔记对于陈晨颇有吸引力。
他自己虽在课上也会做笔记,但和赵柔的笔记内容终归是有所出入,毕竟水平不同的话,思考和归纳的方式也会不同。
而语文科的课外拓展内容除去老师指导的范围,陈晨也不太清楚还要往哪个方向继续深入。如果能多出赵柔给出的线索,那对于下次考试自己的准备也就更充足。
可陈晨还是不太敢确定。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哄我睡觉。”
“哄你?”陈晨整个人都侧过身子来,“睡觉?”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见陈晨愣愣的样子,赵柔又是赶紧拉了下他的手,想让他快点清醒过来。
“你还没回答我行不行呢。”
“就这么简单?”
“当然了。而且我睡着了你不是也可以好好做题了么,只要老师来的时候,你记得叫我起来就行。”说着,赵柔用笔记本遮住了自己的小嘴,“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陈晨看看赵柔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上的笔记本,迟疑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
“行吧,不过我要怎么做?”
“你没有过哄别人睡觉的经验吗?”
“有几个正经高中生会有这经验的?”
“那不如,你抱着我睡?”
陈晨的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打扰了。”
他要真和赵柔在班上玩这套,到时候被其他人发现的话,别说叫家长了,说不定都能把海棠日报的记者给招来。
赵柔连忙拉住想转回身去的陈晨。
她知道上个提议陈晨肯定接受不来,所以很快又补了一句。
“你别急啊,开个玩笑嘛,你给我讲个故事就好。”
“…”
陈晨一时间也没作回答,这个也不是不行。
但赵柔方才软糯的语气好像还缭绕在耳边,配合着她眼里盈盈的笑意。他顿时觉得就连那摊开的纸面上所记录的字迹,都一起变得奇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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