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
还不等士兵继续把话说完，摩兰德便在一旁发出了嗤笑。
“银白的发色？别开玩笑了，这种犯了常识性错误的传言就不要再拿出来混淆视听了，萨里斯城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给我记住这一点！”
“啊？啊——是！是的！摩兰德阁下，如您所愿。”
那名士兵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被训斥，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最后还是以标准的士兵姿态向摩兰德躬身致歉。
“哼，看你的样子似乎对我的判断不是百分百信服啊——也好，我不是那种喜欢以势压人的人，所以就让我来帮你长长知识好了。”
看着士兵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摩兰德身上的龙鳞仿佛嘲笑般的轻轻抖动起来。
“所谓【发色】，在贵族世界是存在意义的。以秩序女神派拉神上那纯金色的秀发为首尊，而红、蓝、白、黑与不死鸟之灰这被称为‘五选帝候色’则次之。”
“啊，难、难道说...”
“没错，很浅显易懂的现实不是吗。”
摩兰德继续嗤笑着——对于那些地位不如他的人，这个返租的诺斯人的态度可谓极尽嘲弄。
“【发色】是血统的证明、是地位的证明也是身份的证明，在贵族世界里，大家族们即便是对于发色这样细枝末节的小细节都要进行垄断，这就是你们小兵无从得知的贵族们的‘游戏’。”
“而像银白色——或者说白银色——这样特殊的颜色，自然也有其所代表的家族。”
摩兰德用他的食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附近的龙鳞：
“猜猜看，小家伙。会是哪位尊敬的大人呢。”
面对摩兰德的刁难，立正站好的士兵除了支支吾吾的不知所言以外，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了。
“是拉莱什，小家伙！是救赎的纯银海岸的拉莱什家族！左低地与右低地的双王冠与弗伦德兰特王国的共主之王！就是我们敬爱的阿斯顿·诺非·凡·拉莱什、阿斯顿三世陛下的家族啊！”
简直就像是训斥小孩子或者教训自己家族里的小辈一般，摩兰德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双手，用与会议上那副游刃有余、谦逊有礼的样子完全迥异的姿态和语气这般说着。
“好了，摩兰德阁下。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非知道不可的‘常识’，所以阁下也没必要这么步步紧逼。”
摩兰德愈发尖锐的态度最终还是让莫德特选择了出言阻止。
“仁慈如您，哈尔根大人。但我还是想提醒您，若人人都以不知不为罪为自己推脱，那么旧世界就没有秩序和正义可言了。”
摩兰德当然不可能驳了“保护者”的面子，他得体的收好了自己那副咄咄逼人的面孔，恭敬的说道。
“我会牢记于心的，摩兰德阁下。”
并不想和摩兰德这样的老油子过分纠缠，莫德特瞥了摩兰德一眼，用这句话作为终结二人之间对话的落幕言。
而后者也心领神会的抚胸颔首，不再接续莫德特的话语。
这家伙，姿态真是灵活的可怕。
将摩兰德那能伸能屈、深谙气氛的模样尽收眼底，莫德特越发觉得这个返租的诺斯人来历不一般了。
不过，现在倒不是深究摩兰德来历和目的的时候。
“掉头返回城郊防线重新参与防守吧，士兵。顺便带我们去城郊防卫最薄弱的地方，克里夫阁下会协调佣兵与城卫队加强防线。”
率先迈开步子，莫德特拍了拍两名士兵的肩膀说道。
“是！如您所愿，大人。”
于是，那足足有百人之众的队列又一次开拔，沿着萨里斯垒那污泥、垃圾与脏水遍地的狭窄街巷向着城郊前进。
与此同时，跟在两名士兵身后的莫德特也陷入了思考。
莫德特仍在思考方才那名士兵所提到的“银色的女战士”——这倒并不是因为年轻人是那种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人，而是士兵所提到的这个传言有些可疑的地方。
正如摩兰德所说，这个令士兵有些兴奋的传言乍一听完全就是难民们的胡言乱语。因为事实就是，有着“仅次于金发之瑰丽”美名的拉莱什家“低地银”是只有拉莱什家族的直系血亲才能拥有的发色，就算是放眼整个旧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家来。
而拉莱什家族的直系血亲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边陲之地？眼下，他们应该正聚集在大城市里对阿斯顿三世与爱迪尔亲王之间的对立感到头痛才对。
但莫德特却没有像摩兰德那样选择直接下判断——不知为何，他将这件事情与一年前自己自凡德尼兰城邦临行前所听说的传闻联系了起来。
一年前，阿斯顿三世最小的孙女，刚刚自帝国黑塔魔法师大学院提前毕业的17岁天才魔法师多莉娅·凡·拉莱什不知为何与他的爷爷产生了矛盾，这名天才少女不仅大闹王都安特卫普，用魔法轰炸王宫，闯入谒见厅与王国皇家魔法师战斗，还破坏了安特卫普皇家巨港的数十处船坞、泊地，使得该航线的新世界贸易量被迫骤减数个月。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就连被孤立已久的凡德尼兰城邦里也到处都是相关的逸闻——当然，当时一心只想着离开城邦的莫德特并不知道相关的细节，只是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一件事情而已。
这件事情与士兵口中的传闻当然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系：毕竟那位性格过分暴烈的公主殿下的最终下场莫德特无从得知，就算她最终选择了彻底与阿斯顿三世决裂，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
若非那天生超群的记忆力与关键词联想能力，莫德特恐怕根本就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想起这件事情。
一个有着拉莱什家族高贵血统的皇室之后会亲自出现边境之地，还恰好拯救了他们眼中的“贱民”？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大概也一定是某个阴谋诡计的一部分。
莫德特在心底否认了自己那过分活跃的联想能力。
“（是我想太多了...？）”
以一个问号为这段插曲画上句号，莫德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他有一个计划，而他接下来所得到的一切情报都将左右莫德特是否最终会将这个计划提到台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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