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们家闹鬼？”
于钟声晚上回家较晚，放下手里带回来的快递后洗手吃饭时，坐上椅子还没热乎，忽然听到自己老婆忧心忡忡的和自己讲家里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于钟声一边夹菜，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张倩忧虑着开口，家里可能是闹鬼了有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念叨，听起来似乎还是个女鬼，很有怨气的样子。
于钟声‘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以为自己老婆在和他开玩笑，摇摇头没当真继续吃饭，说真的他还挺饿的，取快递半路回家的时候被楼下李叔拦下，非得拉着和他在小区广场的石桌棋盘上杀两局，不尽兴不许走。
最后也确实玩尽兴了，只是这橘中戏一散，于钟声抬头一看，天已经黑的都差不多了。
连忙快步赶回家，发现于得水已经吃完晚饭回房间了，只要张倩还在等他一起吃饭。
但是张倩说家里闹鬼，这事属实有些搞笑了，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在迷信鬼神说。
于钟声知道自己老婆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诸天神佛之类也都是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只是她也不主动去拜佛，所以于钟声平时也不在意。
“是不是你最近攒了什么压力，然后产生了幻听？”于钟声夹了一筷子糖醋鱼，转头瞥了一眼自己老婆。
“是不是得水这小兔崽子最近又在学校里给你惹事了？你给我说说，我待会去教训他。”
张倩摇了摇头。
“和他没关系，不过老于你确实得说他两句，得水把车弄丢了都一脸无所谓的，车子被偷了电瓶还觉得大不了，你晚上还是得和他谈谈。”
于钟声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着。
“他初三放假的时候我不就说了把他带到我们厂里去做两个月流水线，不锻炼一下他哪里知道钱是那么好赚的？你偏偏要护着他，还拿我去年的绩效奖金给他买那么一辆破电动车。”
“慈母多败儿，要我说，就该给这小子买个什么自行车上下学，还能让他锻炼锻炼身体。”
于钟声说的深明大义，其实就是自己原本打算扩缸的钱被张倩拿去给于得水买了辆死贵的电动车，心理不平衡罢了。
“你还好意思说让你儿子下流水线？那是小孩子该干的活吗？你自己做过几年流水线？要不是厂里给你评资历给你举荐做了个什么车间主任，你在厂里还做的住？”
一谈起这个，张倩就放下了筷子，凤眼一竖，煞有气势的瞪着老于。
她觉得自己儿子这么聪明是块读书的料，以后怎么也该是考公考研的好苗子，怎么可以把他送在流水线这种岗位上呢。
“我当年毕业分配工作不也是从最基层的流水线做起吗？做了好多年才评的组长嘛，车间主任不还是前几年才给我选上的。”于钟声摇了摇头。
“年轻人你不让他吃点苦，不去锻炼一下自己，那怎么能成得了材呢？”
“你就是想让得水以后去考公务员，那也是要讲究一个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嘛。”
“哟，老于，当了几年小主任，工资奖金没见涨，和我打官腔的本事倒是涨了不少嘛，还把厂里那一套拿回家糊弄我来了啊？”张倩抱着手讥讽道。
“反正你要锻炼得水可以，但是带他去你们厂里干流水线，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好行行行，不带，不带，啊、你以后把这小子惯坏了，也别说是我没教好。”于钟声朝她连连摆手，摇着头表示自己惹不起她。
张倩不满的踹了他一脚。
“我让你不管他了吗？得水这臭小子没你在我能压得住？你是他爹你不管他谁管？”
张倩沉默了一会，又开口。
“我现在也不准他继续骑电动车，这孩子一骑车子电门就拧到底跑的飞快，我是真的怕他路上出事，我最近晚上睡觉都睡不好，老梦见他骑电动车出事。”
“那就别骑呗，我看他以前那辆自行车不也挺好的，两个轮子一对刹，该有的都有，骑它不就完事了。”于钟声一脸满不在意的表情，烧鸡鱼块吃的有些腻了，再夹两筷子苋菜解解油腻。
“我现在停了得水两个月的零花钱，只给他基本的生活费，算是给他攒了八百块钱，这钱我晚上转给你。”
“哟！还有这种好事？！”于钟声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惊喜的看着自己老婆，寻思着今天是不是自己生日咋还送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想什么呢这钱又不是给你的。”张倩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老公，知道他大概又是在盘算拿这笔钱给自己添点什么新种类的宝贝鱼。
“你去问问你以前的初中同学，就那个开自行车店的老张，问问他能不能便宜给咱们卖辆车，明天你带得水去他车行里挑辆新车。”
“多退少补，别动歪心思，记得开发票。”张倩一脸威胁的指着于钟声。
于钟声顿觉无趣，这一趟捞不到油水不说，自己还得自费给老同学送点烟酒承一下人情。
被张倩催促了好几声，于钟声才磨磨唧唧的答应了，承诺明天带于得水去挑辆新车。
两人在餐桌上又聊了会家常，话题不知怎么又回到了闹鬼上面。
张倩坚称自己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听见有人在她脑袋里说话，一开始叽叽咕咕的根本听不清，后来越来越清晰，还一直念叨着于得水的名字。
张倩很担心，又害怕是于得水惹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家，却被于钟声揉着手安抚着她应该是幻听，明天给她带点柏子仁回来泡茶，安安神。
于钟声和自己老婆解释了好一会，才让她脸色勉强好转了些，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呢，于钟声坐在椅子上忽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
[于得水，于得水？于得水！]
音色听不出性别，但是让人生不出恶感，像是平常默读时直接出现在脑内的旁白声。
于钟声怔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老婆，发现她刚刚红润了些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还真听不到啊？我学会了？]
脑内那道声音似乎在自言自语。
[不行，我得多试试几次，免得这小子诈我想看我笑话。]
那道陌生声音响起后又一段时间没有再出声，于钟声还在疑虑自己是不是也出现幻听了，声音又出现了。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地上的好汉闯九州哇！夜夜想起妈妈的话啊~嘿儿呀~依儿呀~嘿嘿嘿嘿依儿呀！]
那声音唱起了一个相当古怪的调子，极其魔性，但又意外的有些好听。
[咦？没笑？真没听到啊？]
于钟声完全没觉得好笑，他脸色凝重，一边拍着自己老婆的肩膀安抚着她的情绪，另一只手握拳手臂微微颤抖。
于得水这小子，好像真的惹了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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