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悠？你还在记账吗？”
缇娅从楼梯间探出头来，湿漉漉的发丝搭在她的锁骨上，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她第一眼就望见白悠在读一封信。出于礼貌，她想扭开头无视信的内容。
然而，这封信的内容直白的就像一张白纸被一根直直的细针穿过一般显而易见，让缇娅有些挪不开眼。
【好】
信上就只有短短这一个字。
“这个是？”
“哦，我一个熟人寄过来的信。”
白悠并不避讳，拿着信给缇娅看了看：
“我刚来到这个世界——咳咳，月泉城的时候，身无分文，一点行李都没有。那时候，多亏了她把我收留在村子里，我才不至于流落街头。我前些天给她寄了点钱和食物，她应该是很高兴，立马就给我回信了。”
“再怎么高兴，寄一个字的信也太敷衍了吧？”
“她脾气就是这样。刚认识她那会儿，我可是一周都没有听她吭过声。不过，和她呆久以后，你自然就会发现她其实挺有趣的。”
“她？是女孩子吗？”
“嗯。”
缇娅扫了一眼。虽说信上的内容——基本没有内容，但是信封和信纸都是从信使那里选的最昂贵的款式，就连那单单一个字也书写得异常认真，几乎和印刷上去的字体没有什么区别。
确实很有诚意，但反而给这封信增添了几分怪意。落款人的名字是“萤”，缇娅默默地把这个女孩的名字记了下来。
看见白悠认真地合上信封，缇娅不自觉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女孩子啊……”
连她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嘀咕这一句话。等她回过神来时，缇娅发现白悠撑着脑袋，盯着缇娅看。
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子，瞪了白悠一眼，说：
“干什么嘛？”
白悠慢悠悠地说：“我在想你穿完女仆装之后换洛丽塔怎么样？还是说禁欲系修女服？在我家那边，还有一种叫做旗袍的玩意——”
缇娅默默地拿出了背在身后的剪刀，白悠识趣地闭上了嘴。缇娅白了他一眼，说：
“在我剪发之前，我不希望这把剪刀会有别的用途。”
“剪发？”
“嗯。尽管有很多人还不清楚我的长相，但这一头银发太显眼了，我想……为了不暴露身份，或许剪掉会比较好。”
“那挺可惜的啊，你这银发像雪一样，还挺好看的。”
白悠这话一半是讨好缇娅，省得她真的拿剪刀把自己剪了。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说的另一半话发自真心。
还是那句话，冲国人嘛，不寒碜。
“好……好看吗……”
缇娅踌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打消了心中的杂念。
“还是剪掉吧。万一被认出来，这家酒馆可能就……你会剪吗？”
“略懂略懂。”
白悠以前在理发店打过工。他握起剪刀，用手轻轻捻起一缕发丝，准备剪下。
“嘶……”
缇娅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双肩微微颤抖，似乎有些害怕。白悠笑了笑，改变了主意，把剪刀放下，两只手牵起缇娅的头发，捻在指缝中。
缇娅感觉自己的发丝绕到白悠的手指上，有些不安地问。
“你……你在干什么？”
“不剪了。我给我妹盘过头发，现在我想试试自己的手艺。”
“我的头发才不是给你玩的！别动……”
缇娅的语气有些嗔怒，但还是听话地坐在白悠前面，任凭他摆弄自己的长发。她的长发摸起来很舒服，几乎可以被称为艺术品，其柔顺感哪怕是在原来的世界，白悠也很难见识到。
这头发，越盘越带感，越带感越想盘。
“呜——疼！轻点……”
“抱歉，我放慢点动作。”
缇娅轻哼了一声，虽有些皱眉，但还是顺从地任凭白悠摆布。她的肩膀和脖子原先还有些僵硬，现在已经顺着白悠的步调缓和下来，轻轻地晃动着。
两人之间有些安静过头了。大概是为了打破僵局，她闭着眼，说：
“其实，我把我的那一份账目检查完后，发现可以一些可以缩减开支的地方。”
白悠手指一抖，答道：
“你该不会是工作狂吧——有哪些地方？”
“进货商的渠道可以再集中一点，现在还有些松散。我前些天找到另一家卖蔬菜的，虽说品质稍逊一筹，但是价钱和距离都很不错。”
“嗯哼？”
“菜单上的菜品我觉得还是再丰富一些比较好。还有啊——得找时间把店里的桌椅角都打磨一下。昨天不是有个小孩子磕到上面，哭了好久了吗？”
缇娅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直到白悠轻轻弹了一下缇娅的脑门，才让她闭上了嘴：
“你说的我会考虑。至于现在，可以睁开眼了，看看？”
“你可一定要考虑啊——这是我吗！？”
缇娅接过镜子，认真地端详起来。她的头发被整齐地盘到了脑后，用一块灰色的头巾隐藏了起来。缇娅试探性地摸了一下，问：
“这样……足够吗？”
“明天我在你脸上点几个雀斑，这样基本就不会有人认出你来了。”
白悠还解释道：
“这样精致，优雅而贤惠的盘发特别适合女仆装。我好了，你呢？”
“哼，想都别想。”
缇娅白了他一眼，却发现白悠拿出一个奇形怪状的铜锅来，架到桌子上。
倒水，鼓火，烧热，一气呵成。
缇娅望着锅中间那个像烟囱一样的结构，问：
“这是什么？”
“你说过的新菜品，我前几天就考虑过了。这个啊，在——”
“在你家叫什么啊？”
没想到，缇娅直接预判了白悠的话。白悠缓缓一笑，像变魔术一般晃了一下桌布。一霎那，晃出了满满一桌菜碟。
“叫火锅。快尝尝吧，这些高质量鲜肉可是我蹲了好几天才买到的呢。这两个棍子叫筷子，你学学就能用，实在不行可以配一个纠正架。”
这纠正架是为了帮助中风偏瘫又手抖的老年人设计的，白悠没好意思说出来。
就在缇娅还在盯着锅里的热气迟疑的时候，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打烊了！”白悠回道。
“打烊又何妨，让我进来坐坐如何？”
门没锁，一位红发的女子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让白悠提高了警惕。不仅是白悠，就连缇娅心里也鸣起了警钟。
来的人正是瓦娜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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