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看着我！”
陆可脑子里正乱着，突然被汤金越这样一瞪，就感觉自己心里什么想法都被他看穿了，只能转过头不看他。
汤金越又靠近了一点，眼见两人的距离就要突破界限，陆可不得不回头看他。
汤金越深吸了一口气——
“老陆，你真是个大啥比！！”
空气好像瞬间结冰了一样，只能听见汤金越的喘气声，似乎光是喊出这句话，就叫这一米八的少年用光了力气。
…不是。
为啥非得要在这种纯情少女表白的标准气氛里，骂我一句啥比？
蚌埠住了。
“要吵架是吗！”
陆可狠狠瞪着汤金越。
“你就是个啥比！到底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的？为什么全都要憋在心里呢？我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吧？”
汤金越头一回表现的这么激动，一些认识他的人在不远处纷纷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他平时总是一副冷淡，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的样子，即便是和谁起了冲突，把谁暴揍了一顿，情绪也绝不会这样失控。
“你又知道些什么啊！！”
陆可气到浑身发凉，死死咬牙。
和他说？说什么。说你最好的兄弟撞了鬼，然后被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女生？变成了一个你完全陌生的人？
如果你知道了这些秘密，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看着汤金越明显有些受伤的眼神。
陆可突然就焉了下来。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那些纠结，自己现在的这些愤怒，全都只是不想让两人如今的关系发生变化罢了。
过去在市里读书时，她度过了相当阴暗的四年，所以她回到了家乡。
确切来说是逃回这里。
幼时认识的那些人大多离开，或者外出打工，或者去外地读书。
在这个变化颇大的所谓故乡里，只剩下童年的挚友一如往昔，陆可不想失去这个挚友，失去自己最后的安身之所。
结果正是在这种心态影响下，他们反而闹了矛盾，这才是让陆可最难受的地方。
“…对不起。”
她只能说出如此苍白无力的话。
陆可感到浑身发软，扫了汤金越一眼，那一眼道尽了苦涩与无奈。
她低下头，拖着身子向卫生间走去，汤金越看不到她的表情。
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一种感觉。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他们两人终将渐行渐远。然后一如幼年突然的离别，陆可会一言不发的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不见。
“草！”
汤金越怒骂了一声，却完全无法宣泄心中的情绪。
陆可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他想给陆可留够私人的空间，所以即使之前就感觉到她或许对自己隐瞒了些事，却始终没有深究。
倘若这个难以启齿的秘密让陆可不安至此，甚至摧毁两人的关系。
那么他就必须有所行动。
汤金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爸？有件事要你帮忙……”
………
…
陆可洗了把脸。
理解自己心中那古怪情绪的来源后，也便不那么别扭了。
说到底两人还是好兄弟，从小穿一条裤衩子长大的那种。她的那些担忧和焦虑，也许真的就只是杞人忧天而已。
陆可重重地叹出口气，转身把手上的水甩掉，从兜里扯了张卫生纸擦干。
陆可心不在焉，所以没有发现背后发生的诡异现象。
镜子里的陆可在看着她。
她背对着镜子，按说镜面里的她应该也要背过身去才对，这才符合常识。
但镜子里的她偏偏就那么僵硬的站在那儿，看着陆可忧愁的背影，嘴角一弯，眼神中充满了玩味。
呵呵呵呵……
“谁！”
陆可猛地扭头，可是自己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
她又看向隔间，或许里面有人，但刚刚听见的笑声分明是一个女生。
这里，是男厕所。
联想到今早在挂历上看见的那行字，陆可顿感心里发毛，似乎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升头顶，让她浑身战栗。
莫名的恐惧驱使她离开了这里。
但镜子里，陆可还是站在那儿。
镜中人的目光紧跟着陆可，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歪了歪头，她发出一声怪笑。
………
陆可从厕所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不小心撞到了路过的一个男生，他手里正拿着一垛毕业志愿调查问卷，被这么一撞，手里的问卷就全洒在了地上。
只是掉地上都还好，问题在于，这里是厕所前边。
学校厕所懂得都懂，水就跟不要钱一样弄的到处都是。
所以，问卷全都湿透了。
“啊啊啊对不起！”
陆可赶忙向那个男生道歉。
“没事，反正交上去老师也不会看，在下将湿了的问卷舍去便好。”
这个男生长相方正，天生嘴角微翘，所以看起来时刻在笑。
他的胸前挂着一块刻有阴阳八卦图案的古朴玉佩，最上面还有一个“白”字。
“先起来吧，地上冷。”
他向陆可伸出手。
“喔…谢谢。”
陆可拉住他的手从地上起来，只感觉眼前少年的手异常温暖。明明在这种天气，陆可的小手都冻的冰凉，只能说体质这玩意确实因人而异的吧。
“感觉…这位学妹有点脸生。在下此前并未在高二这边见过你呢。”
这名学长的声音与他的手掌一样暖。
“的确，我是最近才转学过来的。你是高三的学生吗？”
“在下白子轩。学妹贵姓？”
“我叫陆可。还有我是男生啦，男生！”
白子轩狐疑地将她上下打量一圈，忽而轻笑一声。
“你若如此坚持，在下何不顺从你呢。”
说罢，从地上拾起问卷，淡然离去。
陆可愣了半天，满脸鄙夷地在他背后竖起了一个中指。
“不信就不信嘛，还要阴阳怪气。一口一个‘在下’，他还活在古代吗！”
骂完，陆可又低头看看。
胸前还是一样平坦，在深色外套的包裹下丝毫看不出异常，这才有些许安心。
上次是花店老太太，还有那两个警员。这次又是这个陌生的学长…似乎自己的伪装就只对阿汤有效啊……
陆可相当的苦恼。
白子轩走到陆可看不到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一双桃花眼微微眯成一道细缝。
“他身上的阴气怎会如此之重？此前便感觉李叔的离世颇有蹊跷，如今看来，校内怕是藏了什么不洁之物啊。”
他面露思索之色。
“要去请老爷子出山吗？不，这点小事便不麻烦他老人家了。凭在下的本事兴许足以应付，只不过…”
“还是要先调查一下，这名‘学弟’呀。”
白子轩嘴边的笑意愈发的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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