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学习实乃青仙之大敌啊。
一节数学课结束，课间的教室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只有我像条咸鱼一样趴在了桌子上，虽然桌上的笔记里照着黑板记了不少内容，可越是盯着它看，我越是感到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直至一双擦的锃亮的圆头黑色小皮鞋闯入了我的视野，我下意识地抬头，染梦云正一脸无奈地看着我，四目相对，无需言语，眼神间的交流开始了。
“一大早的怎么一点精神没有，酒不想要了？”
“怎么会呢，这不是怕不小心让女生们着迷特地降低存在感嘛。”
染梦云一个爆栗砸到了我头上，用行动代替眼神做出了回答，随后开口说到：“中午放学别自己先走了，我帮你下午请了假，有事要带你去办。”
随后微微倾下了身子，打理起了我的领带。
“真笨，这么久了连领带都还打不好。”
她的语气充满了嫌弃，但手上的动作却很仔细，末了还帮我抚平了衣服肩膀上的褶痕。
“这不是有你吗？”我对此倒不觉得丢人，反正我一向不喜欢把自己折腾得多正经。
然后不出所料地挨了染梦云一记白眼。
“油嘴滑舌。”
接着一本写满了标注的笔记本被她递到了我手上，封面是可爱的纯色少女粉。
“喏，我上课闲着没事帮你稍微整理了一些基础的东西，心怀感激地收下，然后好好学习听到没？”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稍稍偏到一旁，一抹红晕染上了脸颊。
相处了些时日我也发现了，这丫头害羞的时候目光会有点躲闪而不像平时那样聚焦盯着别人的眼睛，眼下显然是害羞了。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啰，这本梦云特地为我做的笔记。”说完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喔，红了红了，染梦云一下子小脸通红，隐隐似乎都在飘蒸汽了，不枉我专门用了梦云这样的昵称呢。
“都说了不是，算了，随你怎么想，快上课了，我回去了，中午记得等我一起走。”
说完她逃也似的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旁边的几个女生一下子把她围了起来开始八卦。
接下来她该怎么应对就与我无关了，只不过学校的风气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的好。因为一般按影视剧里的展开来看，这时候总会有一两个暗恋染梦云又看不起我的愣头青出来挑衅我才对，不过男生那边却并没有什么动静。
果然现实和影视作品不能一概而论呢，对现代生活大部分了解来源于网络的我看来还有不少路要走。
众男生：可恶，这群只知道看脸的女生。
很显然我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已经有数个试图上前的男生被女生们用眼刀瞪回去了。
上午剩下的几节课我基本是在茫然中度过的，不过只要不在课上刻意捣乱之类的，老师们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至少那个发现了我在发呆的历史老师没把我的名字点出来。
午休的铃声似乎象征着某种战争的号角一样，除了被拖堂老师扣住的班以外，学生们都向食堂发起了冲锋（误）。
我坐在位子上，对着窗外涌动的人潮胡思乱想。
世界变化了很多啊，像我这样懦弱地从旧时代逃避到现在的人，既回不到过去，也融不进当下，挤在历史与现实的夹缝间，像个幽灵一样，倒也和我这个半人半灵相匹配。
“哪里，才有我的容身之所呢？”我不自觉的轻声低语。
“怎么，住的还是不太习惯吗？”
兴许是有些入神的缘故，我都没有发觉到染梦云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
“啊，没有，只是我瞎想了点东西罢了。”
“你真把我当小女孩哄啊？”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一本书，用书脊敲了下我，“想那么多有用吗？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知道清月先祖留下来的话里是怎么说你的吗？”
“师傅明明是个平时做事果决、坦荡又随性的人，偏偏到了“情”之一字的时候矫情得不得了，该放的放不下，该拿的不肯拿，最后活成个天天闷在酒里伤春悲秋的胆小鬼。”
“总而言之，反正都准备重新活一次了，你为什么不试试缺心眼一些，少想点东西的生活方式呢？”
眼前的女孩笑容里带着光彩，一时间让我有些愣神。
“竟然被丫头你上了一课，我这个先祖，还真是有些名不副实啊。”被小辈看出了心障后又被开导了，我脸皮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早晚有一天，就连你，传说中的青仙，本姑娘也要超越给你看。”
说这话时，染梦云双手抱胸，整个人散发着自信的光辉，格外地，充满魅力。
“好了，该走了，今天下午我要带你去零科登记资料。”
接着她不由分说地拉住我的手带着我一路小跑出了学校，也得亏现在是午休时间，人基本都在食堂附近，没有人看见我们这样亲密的样子。
虽然我不甚在意，不过她应该不喜欢背地里被人议论些莫须有的东西吧，当然也可能她完全不会在意别人的言语，毕竟她就是这样骄傲的人啊。
我看着她的背影，总感觉心弦有被微微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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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隐隐于市，零科的总部并没有像我想象得那样神秘隐蔽，倒不如说它座落在璃城的市中心十分大方，从外边看完全就是一座约莫十六层的普通办公楼。
一楼也是很平常的接客大厅，神秘组织的感觉是一点也没有。不过在染梦云领着我走进通往地下区域的电梯时，一种被探查全身的感觉稍纵即逝，想来应该是防护措施的一环。
“身份资料什么的我都帮你提前登记好了，不过最后发放特别权限证明以及专属联络设备的时候还是需要本人在场验证才行。”
“意思是，之后我也要负责处理灵灾了？”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借那些出来作祟的小鬼活动活动不是吗？”
“这倒也是。”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大多身穿零科专员标配的黑色长风衣，也有少数穿着白袍的科研人员走动在仪器间记录着数据。
不远处，一个赤红色的身影，朝着我这边，款款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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