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刀断水水更流
林灵骑着一辆停在山脚边的摩托车，不是很好用了，看来不是刚刚的守卫部队的。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她想着，在地下公路里飞驰。
对方建起一条战线，车子想撞过去，被布置在地上的地刺戳破了轮胎，漂了几圈就停下了。结界还算给力，撑住了对方的攻击，法术和枪械，不知道打上来的是魔力还是金属。严吟断断续续地射击着，但是对方竖起了一排钢板，这机枪的口径和射速跟不上对方的防御措施。对方的结界也建立起来了。阿芙乐尔和施淑无法靠近，严吟试图炮击，但是还是有些乏力，只能祈祷射速再快些，赶快击破对方的结界。
施淑检查着弹药供应，单独几间大房间里整齐摆满了弹药，机器自动装填，多是很多，但这么下去耶不是个办法，过会后面的人再追上来腹背受敌，那可就不好受了。她抽出腰间的锁链，甩向这个隧道的顶部。通过消耗魔力，锁链的长度不断增加，施淑确认固定后，缩短回正常长度，把自己拉了上去，撤下其中一条，甩向对方身后。距离拉到很长，他们没有注意，但这个高度有点危险，毕竟他们都注意不到，掉下去可有点玩命了。施淑慢慢顺着边缘斜着往下蹭。
阿芙乐尔用刺剑不断射出光线，在隧道里弹射着，但不足以击破对方的结界还会弹回来。冲又冲不了，她有些无奈。
施淑垂在半空，她觉得现在也是个机会，脚苟住所在下面的锁链的握柄，右手抓住上面的，左手拔出腰间的手枪，晃着瞄准，先敲掉对方的结界术士，然后再弄掉重火力，后面有两门迫击炮，真行，自己的结界能撑这么长时间，自己也真是厉害。施淑尽量稳住，瞄准后开枪，三响过后，三名结界术士应声而倒。后面的人开始寻找着来源，施淑连开四枪清空弹匣，使一门迫击炮瘫痪，扔掉手枪，左手抓住地上的锁链的握柄，拉起来向前甩过去，缠住另一名炮兵，开始甩，其他人顺着链条发现了她，刚想开枪，就被那名炮兵撞开。施淑虽然力气是大了点，但也坚持不了多久。炮声响起，对方的阵型被炸开，施淑来不及庆幸，一枚子弹打断了锁链，这东西现在可没有神明加护了，可能材质强了点，那也耐不住枪击，施淑立刻用魔力修补，甩出两天链子固定在通道两侧，拉紧链子，把自己往下弹出去，一脚踹飞一名攻击术士，借着肉垫缓冲，施淑收回锁链，握住锁链头两把匕首的握柄，向眼前的敌人挥舞，子弹打穿了她的手臂，确实很疼，刚刚的一炮打乱了那群人的阵型后，阿芙乐尔就冲了出来。眼前的人的手枪已经对准了施淑的脑袋，刺剑贯穿那人的胸口，机枪扫射着，余下的人没了结界保护也难逃一劫。所幸人不算太多，但如果算上之前那群人可就麻烦咯。
说到谁谁就到，严吟听见后方摩托车的声音。她要吐了，转向就是一炮，没有冲散阵型，这群现代骑兵开着他们的铁骑，不断扣着手枪的扳机。施淑和阿芙乐尔立刻躲到还矗立着的钢板后，严吟不断开着火，但是却被屡屡躲过。她受不了了，解开完全带滑下梯子，刚提着刀下车就被手枪指着脑袋。
三人被围起来了，另外二位也被胁迫着慢慢走过来。领头的那人看着已经年过半百，抽着烟，用仅剩都一只眼睛打量着眼前几位女孩。不屑的眼神让严吟有些愤怒，但现在她们除了举起双手，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又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嗯？你没说我们不用支援了吗？”那老兵把烟头怼到传令兵的脸色，“没有啊，长官。我说过了。”
哦豁，严吟有些高兴了。
“这声音有些奇怪，不像军队的，像巡警的车子。”传令兵继续说。
“哦，那是我通知的，让洛水城的巡警来抓人。”老兵继续抽着，“几个小妮子，要还打着，这种货色卖给乌尔克西的那些老鸨估计值好多，啧，可惜了要给那群警察。”
“他们可不会来提人，你们也不会有机会再去那种地方花天酒地了。”
扔出的水刀打斜了钢板，摩托车飞过来，但是落地时却已不见人影，那些兵士不断在视线内搜索着目标，三人慢慢放下手，摸在自己的武器上。
啤酒罐子砸在传令兵的头盔上，很冰，很凉。
严吟旋身拔刀砍倒周围的人，光线跳跃着逼退那些人，结界展开着推进，将这些人向后推去。子弹倾泻着，那队伍迅速拉开距离摆好阵型，施淑勉强维持住结界，这火力和人数都强劲的多。林灵从车顶上跳下来，冰戟解决了还留在这里的几个人。接着扔出，穿过结界，打在老兵脚前，化成一滩水。
酒气很重，施淑屏住了鼻子，如果林灵有驾照，肯定已经被吊销不止三回了。长戟从车中飞出，被稳当地接住。
“那边人老多了，幸好你们还没去，不然可够我受的。”林灵抓抓头，看向远处的人。目光锁定住领头的那个老兵，看着他的独眼，脸上的疤痕一直向下延伸。她冲出了结界。
“又见面了，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记得你，这一次，偿命吧。”子弹在靠近林灵的瞬间被冻成冰块碎裂，那群人放下枪拔出弯刀，火系术士开始吟唱。
“意境结界……”林灵弯下腰，所有正常的情感荡然无存，“往昔·冰晶水境。”
寒气瞬间阔散开来，水汽弥漫，火药受潮，双方的枪械全部无法使用。对面人有点多，现在他们的行动也十分谨慎，严吟看看施淑和阿芙乐尔，再看看林灵，刚想上前，被阿芙乐尔一下拉开，火焰弹擦着她的脸打到旁边的石壁上，但是她感受不到那热浪，这里的温度已经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了。阿芙乐尔用薄薄的光屏护住三人，隔绝了冷气，才好受些。严吟突然感觉到手指已经被冻的麻痹。她们暂时不能在林灵的意境结界里行动，她的愿望和念想太过强烈了。冰花在地上绽开，对面的术士现在必须先暖和自己而不是攻击。
“这次不是一个眼睛解决的了的事情了，真不巧……”林灵扔出长戟，对方有几人刚想去接，她又立刻出现在半空中，握住长戟一挥，斩断了对方的兵刃，寒气冻住了他们的手指，想行动却发不出力。刃斩过，三人倒在地上，林灵现在不关心自己有没有控制力度，生是他们的福气，死是他们的应得，“怎么，你就看着手下人被砍，你当初的勇气在哪里？你在虐待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有懦弱？！”长戟刺去，对方的打刀擦着火焰拔出，震开了林灵，“我从外国商人那里买来的刀，有什么想说的，和你的家人团聚后再说吧。”那老兵看看后面的人，“上。”
“可是……”后面的部队，几十号人，都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要么被冻死，要么被砍死，送死的勾当没人想干。那老兵也不多废话，一刀砍死了一个后退的兵士，“谁敢？”刀上附着的火焰，死亡威胁，逼迫着这支部队向前迈进。
“我们只能窝在这里？”施淑把手伸出光屏，被外面的温度冻的几乎跳了起来，立刻缩回手指，“能这样已经不错了，现在苏流云不在，没有火系我们就出不去。”严吟看看外面，地上的冰花开始迅速升起。“……冰构建的房子……像海底的屋子……”
那队伍慢慢向前，寒气冻的他们打颤，术士的火焰显得那么无力，林灵只是看着他们，慢慢等待着，结界范围扩大了，冰构成的房屋竖立着，结界向上延伸，用半圆包住了这个区域。林灵空挥长戟，像是斩开了空间，水流喷涌而出，不亚于洪涝灾害。一个打泡泡迅速包住三人，送回车内，施淑立刻拉上车门，三人凑到窗户前面。
结界内部，就像那海底，林灵漂浮着，她两颊下的鱼鳃开始冒出气泡，那队人的术士尽力展开屏障，艰难移动着。那老兵看起来气急败坏，像是在咒骂着什么。
林灵放松身体，在水中翻着圈，鱼鳍微微震动着，水中渐渐出现了冰构成的鱼，不断穿梭，转圈。林灵瞬间移动到最中心的建筑物，一口喷泉，她站在顶端，鱼群似乎感应着她的心，围绕在她身边，长戟在手中翻飞旋转，身体也随之转动，不像是战斗，更像是水中的舞蹈，冰鱼围住长戟，瞬间被扔出，用突破声音的速度射穿了那支队伍的屏障，鱼群簇拥着长戟回到手中，那队人已经乱了阵脚，有些人甚至在骚乱中被挤出屏障，飘在水中，挣扎了一会后，便不再动弹了。
林灵只是冷眼旁观，她想起许多年前，同样是一队人，不过比现在多得多，少说也得十辆卡车，消灭了自己的国家，把自己和其他几个活口掳走，而自己逃出生天。她没有记住领头的人，也没有记住对家人下手的人。但她记下来那个，在卡车上逼迫自己吃炸鱼，被自己戳瞎一只眼睛的人。
她想过许多折磨他的办法，她也想让他尝试一下，吃掉自己族群的圣兽的滋味。或者是用任何一种办法，让他饱尝痛苦，她都不介意。
在这片结界里，是她的心境。即便是魔法，也是唯物的，魔法不能解决物资问题，魔法产生的东西会在术式结束后消失殆尽，除了生成魔法，但到现在为止，最先进的生成魔法也创造不出食物和水，其它东西的保质期不到一个星期。
但意境结界不一样，意境反应着使用者的内心和大脑，它不是唯物的而是唯心的，在这里，只有使用者的实力足够，一切正常的法则都可以被推翻。奈何自己不是那么厉害的人，但是自己也能颠覆一些常识，尽最大的努力具象化一些东西。
她瞬移到那屏障面前，用长戟刺破了它，刀上的火焰瞬间蒸发，林灵抓住那老兵的脖子，揪着他来到结界的边缘，他已经不再能呼吸了，他要被淹死了。
那可不行，那太痛快了。
林灵把他的头按出结界，用他的打刀逼迫他吐掉水呼吸，又把他的头拉回来，如此循环往复。若他不愿呼吸，就用他的刀砍他的身躯，用疼痛逼迫他呐喊后呼吸。
别的人，大部分已经被淹死了，尸体在水里飘着。
林灵有些厌倦了，眼前的人不论如何也不再呼吸了，但他还活着，甚至试图夺回武器。
林灵将那人扔出去，他漂浮在那口喷泉上方，摸索着握到了自己的武器，意识在消散了，但他还打算还击。
林灵握住长戟突刺，如同流星划过天际，她又立刻瞬移到另一个位置，再次刺去，不断循环，速度很快，十几秒就大概有了十几次，那老兵的身体已经被戳穿了好几个洞，林灵飞到他的上方，鱼群再次围绕住长戟，射了出去。
意境结界消散了，不是她的火气消了，是她的魔力已经几乎耗尽了。她拔出插在尸体上的长戟，也倒下了。水瞬间都消失了，外面的温度也迅速回到正常。三个人挤着冲了出去，严吟立刻跑到林灵身边，还好，还没死，但也十分虚弱了。她费力地抱起她，走进车里。
阿芙乐尔和施淑搜刮着一地的尸体，武器弹药都受潮了，但……晒晒可能还可以用。从他们的的运兵车上，把所有轮胎都卸下来，把坏的替换掉，剩余的和维修工具一起堆在杂物室里。食物和水也都拿走，把所以尸体都拉到一边，阿芙乐尔默念着一些悼词，拜了一拜，离开了。
林灵被安置在一间房间，有床，可以让她休息，魔力耗尽按常理，是有概率直接拜拜的，但这位还是顽强活了下来。趁修整的时间，严吟把木屋从容器里放了出来，把里面的物资，一些有用的东西，大部分家具都转移到车子里。所幸车子上居然有一间厨房，可以吃点好的了。
严吟照料着林灵，现在是施淑在驾驶了，让阿芙乐尔休息会。严吟看着眼前的蓝发少女，轻轻握住她的手，如果不看见，她自己兴许永远想不出林灵的另一面是那么的……残暴？
她感到自己的手也被握住，林灵微微睁开了眼睛，深蓝色的眼反射着光线，眼中的水流下来了些，啊，令人怜爱的姿态，眼中的水顺着白嫩的脸蛋滑下，严吟摩挲着她的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严吟感到原来的一股戾气也消散了，“他……额……”“他死了。”严吟直接对她说，“剩下的，以后继续吧。”严吟不打算阻止她继续复仇，她踏上此行的目的也是如此吧，相比灭国之仇，灭门的哀痛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我刚刚，已经没有理性了……”林灵的声音很微弱，“没关系，谁都有这种时候，何况是这种事情……”其实严吟也只是一知半解，她猜的到这仇恨源于那场恬不知耻的偷袭和屠杀，但具体是什么事情，可得问眼前这位了。
“……人是这样的存在吗……”林灵的一些自言自语，严吟并不怎么当回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考，现在不思考，就离成功越远。不仅是神谕和复仇，她知道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第四个人出逃了，看守失败了。”秦恩仪坐在会议室里，“好了，我们也该有所推进了。”她看看白焱冥，“他们怎么样了？”
“谈判还算顺利，还会继续的，至于神核，浮空法术依旧解除了，但在城市里打开还是太危险了，当地正在疏散人群。”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仪，“……放心吧，没有走漏风声，那种石头挺好用的。不过么……”影像上是地图，六个闪光点，四个有了行动轨迹，“她们去过了，那么，现在我们都没有多长时间了。这次行动失利证明了，她们或许有成长。等到下一个人之后，这种标记法术可就不会管用了。他同意伊的行动了吗？”
秦恩仪摇摇头，“他说还不是时候，她们可能还会有一个大动静，不过也不知道会做什么。”
“显而易见的，再蠢的人也不会蠢到六个人开辆装甲车就来攻城。虽然有改善，但你知道，我们现在的问题也一抓一大把。以你对阿芙乐尔的印象，饱读诗书还实地考察过的她会提出什么建议呢？炎天过去数个王朝，是怎么垮台的呢？”
“人民起义？”施淑看着阿芙乐尔，“你想搞起义？”
“国家现在这么多的问题，我们也可以利用。六个人攻城还是痴人说梦了，我们可以先从一些受灾，或者存在明显阶级矛盾的城市下手。那里市民的情绪更容易煽动，只需要一根导火索，这桶炸药就可以华丽丽地炸开。”阿芙乐尔胸有成竹，“这样，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对我们都是有利的。在集结群众的过程里，我们也可以搜寻人才，未来新的国家需要新的血液。你觉得这个反感怎么样？”阿芙乐尔一脸严肃。
“等人齐之后，你去找严吟聊聊吧，毕竟我们都是她组织的，她要同意，你就挑两个人去好了。我觉得可以试试吧。”施淑挠挠头，“武器装备的问题，你能解决吗？”
“给我点时间，我们可以解决的。”阿芙乐尔十分自信，她认为自己过去习得的知识，肯定是有用的。
外面响动着，林灵愈发攥紧严吟的手，“不要走……”“我不走，我不走……”严吟弯下腰来，“我一直在你身边。”
林灵沉默几秒，让严吟关上门，上了锁。“听我说完吧……我希望，我们可以，坦诚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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