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考核前夕
「新兵营」，在持续的战争中的产物之一。顾名思义，新兵营是一个为国家培养战争基础人才的机构。这个机构招募的范围广阔，贵族还是平民，甚至是来自异世界的「混种儿」全都招揽在其名下。凡是从该营顺利结营的士兵会获得比一般公民更好的待遇，并且还有升入狼王所直属的四只实力雄厚的贵族军队的权利。
就凭着前一条，几乎所有的狼族都想加入这个机构。能在国王直属的贵族军队中获得一席之地这个条件，更是让一些家伙们疯狂。但是凡事有利也有弊，「新兵团」虽然说是招募宽泛，进入这个组织的门槛可以说是极其的低。但是想要从这里顺利的出去，却伴着巨大的风险。
新兵考核。
这不是简单的一场考试，往年的生还率通常不会超过30%。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这最后的考核上，不成功便成仁。
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死亡率？原因就在于考核所选择的地点和考核的内容。
地点有三个，会以抓阄的形式来决定考核者的去向。分别是无尽雪域，荒芜之漠，绝望山谷着三个地点。
内容很明确，以找到「帕尼」为最终的合格。时间不限，考核对象可以通过团队协作的方式完成考核，但前提是没有教官和他人的帮助。
这貌似看来简单的地点和内容其实都是十分致命的。首先先说说地形，这三个地方全是气候最极端的地方，光是想要在那里生存都是十分困难的，何况还要在这种环境下完成任务。其二，在那种环境下活着的家伙可都不是好惹的，所谓「帕尼」是指功能伙伴，不是宠物店里的那种会撒娇、打滚、卖萌的小宠物。「帕尼」在未被驯服之前都是狂暴的野兽，不管哪一个都会带着凶残嗜血的本性。搞不好死在它们的手上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完蛋了啊……
敖古心里面一阵凄凉，脸色可不是一点点的难看，其他人的表情也大多如此。
要说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难，虽说是允许团队合作，但在考核的之前「新兵营」的营员被一分为三，人数上也并不占什么优势。其次是这套结营的考核本是建立在营员经过了长达一年的训练的前提下的，而现在敖古他们的训练时间硬生生缩减至了一个月，那生还率岂不是基本为零了！
“怎么样？有信心吗？”
肩膀突然被一个人轻拍了一下，栗色的尾巴轻轻摆动着。
“……”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
敖古依旧露出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头都快垂到地上了。
旁边的家伙看见了他的脸色，便用小小的拳头重重在他的背上敲打了几下。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嘛！”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对他的自信，“只要你拿出当时打那个又黑又丑的家伙的干劲，这种考核也是能通过的嘛。”然后那个矮小的家伙打了一套有力的组合拳，用咆哮的样子作为收尾，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是能随便拿出那种彪悍的能力，我就不会这么苦恼了……敖古这么想着无奈地打量着身旁那个充满活力的家伙。虽说看上去个子小细胳膊细腿的，完全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少女的样子。但是，就是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不仅力道大，而且格斗技巧超群，就算不依靠「帕尼」的帮助也能闯荡沙场，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超强战争机器。在她的眼里，这种考核根本不值一提，而与她结下孽缘的，正是敖古本人。
“要我说的话最好的应该是荒芜之漠了吧。和另外两个相比，荒芜之漠的「帕尼」更喜欢直来直去的攻击，大多都容易捕捉。绝望山谷实在是地形复杂，一不小心给袭击了连逃的路也没有。无尽雪域的话……基本都没有人从那里回来过诶……”
岚一边愉悦的闲谈着，一边走到草坡上就地坐下。而敖古耷拉着耳朵，一脸颓丧的样子。
“所谓的「帕尼」哦，可是有等级之分的。像我们家的尼奥呢……”岚伸出手臂指向蔚蓝的天空，肩膀上小鸟很听话的落在悬空的手背上梳理着自己漂亮的蓝色羽毛，岚一边看着着小蓝鸟一边又说道“她是二级「帕尼」，处于中间级的「帕尼」会比一级「帕尼」的能力和攻击力上有很大的区别。级别越高的品种越是稀少也越是厉害，当然也不乏一种阶级低却有特殊能力的「帕尼」，不过这种「帕尼」一般不用于战斗。常用于战斗的大多属于二级和二级以上的「帕尼」种类。”
敖古一边看着表情悠闲的岚，一边试探着问道
“那个……请问岚教官……你当时的队伍里多少人存活下来了？”
“恩……最初的时候人挺多的呢。绝望山谷的队一共有12个人。”岚努力的回想着当时的场景，“我们在里面度过了生不如死的3个月，不过前10天以内就死了7个人……谁叫他们这么懦弱呢……”
按照岚的叙述，在这12个人之中最后存活下来的也就只有岚和一个叫布鲁斯的男人，其余的都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那些受过严格训练一年的人不是被野兽残忍吞噬，就是被山谷里的毒气、沼泽云云给杀害。这把存留在敖古内心的唯一一丝希望都转变成了绝望。
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敖古只是掌握了最基础的格斗技巧和半吊子的剑技。虽说天赋不错，凭着这些半吊子的技能还能斩杀一些不弱的士兵，但是要靠着这些去和真正凶残的野兽去厮杀，恐怕是凶多吉少。
他更清楚，像上次那种能量的爆发纯属是巧合，要凭这个去，也不切合实际。
可恶……只能期待奇迹的发生了。
另一方面，羽灵面对着类似的难题。
现在她的手上有好几十种从未见过的草药，而且就在隔间的另一面里面有一位病情危重需要她来医治的病员。
……如果你想成为医师，那就展示你的才能给我看……
脑袋中回响着那天瑞拉和她说的话。
那天她下定决心想要成为一名医师，想要像瑞拉一样能够拯救她的朋友和其他千千万万的生命。可是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瑞拉并没有接受她的请求，说是如果能解救一位病人才会考虑她的请求。这实际上是一种委婉的拒绝，因为这里的药材羽灵全都不熟悉，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医治，只是想让她快点放弃走人而已。
但是羽灵不这么认为，她反而接下了这个挑战，并且这么说道
“如果我能医治这位病员，请你不要反悔你说过的话。”
啊，果然当时不该说这么帅气的话啊……
她在心里默默地后悔到，脸上露出一抹苦闷的笑容。
一株株颇为奇特的药材让羽灵无从下手，只能对着这些药材干瞪眼，不知道用法该怎么办才好。
一个十分疯狂念头在脑袋中出现。
岚狠狠地甩了甩脑袋，又再次看着这些药材。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个念头又再次从脑中闪过。
试一下的话……这些药的作用不就能知道了吗……试药，这是一个危险性极大而又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过程。在现代医学当中，药品通常会进行几年的实验才会投入市场和医学实践当中。大部分通常都是先对小白鼠实验，再是灵长类的动物，几乎不会在人类身上直接动刀。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药品具有不稳定性和未知的副作用，直接在人身上使用会有很大的危险，甚者会直接致命，所以除非迫不得已或是极为不人道才会对人体进行试验。
这些，羽灵的心中都是十分清楚的。
但是，现在人命关天，真的是在乎这些事情的时候吗？
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的话还做什么医师！
羽灵的眼神变得极为坚定，开始慢慢将一个花朵状的药材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一位女子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翻看着一本履历，上面写着近几年「新兵营」营员的名字。灵巧的手指忽然停住，眼神聚集在那一页上面，完全都没有在意从门帘那里进入的凯恩。
“什么能让你看得这么仔细啊，瑞拉医师？”
瑞拉并不是很在意凯恩的身份，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来者，淡淡的道
“这一届有一个营员挺让我在意的，随便看看。”
凯恩收敛住刚才的笑容，快步走到那位女医师的身旁看履历上的人物是谁。
“不是那个白毛小子？”
面对凯恩的质疑，瑞拉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我对那个小子的确有些兴趣，不过我更在意她。”
说着，手指点了点那张黑白的人物照片。
凯恩顺着手指的地方看去，读出履历上所记录的营员的名字。
“羽灵？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映像啊... ...她有什么问题吗？”
凯恩摸着下巴，又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人物。
“她这几天求着我让我教她医术，想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背景，结果发现竟然还是个一外乡来的。”
瑞拉少见的摇了摇脑袋，可见困扰的程度前所未有。
“那你答应她了吗？”
凯恩一边仔细地看着羽灵剩余的资料，一边问道。
瑞拉耸了耸肩，
“我没有答应她，我给她了点药材让她医治一位受了重伤且严重感染的士兵，如果她成功了那我就教她医术。”
听完以后，凯恩有些头疼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那你这不就是要人家走的意思吗？明明知道她不会使用这些药草，你还要她去医治病员？！”凯恩带着斥责的口吻说道。
瑞拉摊了摊手，耳朵不屑地弹了一下，
“如果我直接拒绝她，她一定不会罢休。让她知难而退，反而不是更好的方案？”
砰的一下合上厚厚的履历，交还给那个女人。
“不要太过分哦。”
凯恩交代着，捋开门帘从那里出去。
“我自有分寸。”瑞拉托着脸说着，手指伸向茶杯。
“医……医医师......”
即将触碰到杯子的手颤抖了一下，杯中的茶水荡开阵阵涟漪。
“我……我......做到了......请务必遵守诺言......”
耗尽最后的力气，伴随着强烈的晕眩，羽灵瘫倒在地上。
“这个疯丫头！”
瑞拉急忙起身，飞快地走到瘫倒的羽灵身边进行触诊。
体征虚弱，不少的毒素在体内淤积，马上就要攻入重要的脏器了，可以说是命垂一线。
“这个丫头究竟干了什么！”
余光落到了羽灵惨白的脸上，嘴角似乎有什么东西。瑞拉从她的嘴角捏了一点，放在鼻前一闻，
“竟然以身试药！”
容不得瑞拉震惊，她集中精神，手臂上又显现出两条绿色的纹身般的东西。她轻柔的将羽灵扶起，将覆盖奇异绿芒的双手贴在她的背上。绿色的能量细流渐渐透过皮肤向羽灵的身体深处迈进，与此同时羽灵的脸色稍微好了些。
“这是怎么回事！”
从门口进来的两个端着药草盆的助手，看见此景都愣住了。
“你们两个看看有没有蝎尾草。”
瑞拉咬着牙吩咐着两个助手。
“蝎尾草可是毒草......为什......”
“要你拿就拿！”
汗水从瑞拉的脸颊划过，她根本就没有时间解释。
“找......找到了！”
一个助手从一大盆的草药里面寻找出了一个样子颇像蝎子尾巴的褐色药草。
“碾成粉，洒在我的手上，快！”
助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碾磨的工具，迅速碾成了粉状，然后洒在瑞拉的手上。药粉被绿色的能量包裹住，一起送向了羽灵的体内。两个助手都是惶恐的看着医师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差不多过了4、5分钟的样子，羽灵突然从嘴里喷出一滩墨绿色的液体，瑞拉才慢慢收手。
“带她去里面，哪一些滋补的药草给她服用。”
“那医师你去哪里？”
淡漠的脸上露出一道兴奋的微笑，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说不定，她是个可造之材。
看着面前熟睡的少女，瑞拉顺了顺有点杂乱的头发，在心里骂了一句。
别开玩笑了！
病员是一个腹部受伤且严重感染的战士，而且伴随着高烧，其实肺部也已经是受到了感染。
在这种情况下通常需要有经验的医师进行仔细的诊断加上对药物详尽的知识来医治，但是那个家伙……
正确找到了感染是由于异物引起，但是由于患者处于十分虚弱的状况下并没有直接进行异物的取出。而是使用有降温效果和消炎效果的草药缓解病人的病发症。然后才在经过消毒后，使用简单的器具将异物完美排除。值得令人注意的是她对麻醉的使用。由于对麻醉计量的不熟悉，于是放弃了直接使用，而是熏烤麻醉草药，减少对病人的负担。
无论哪点，在那种情况下可以说是几乎完美……
瑞拉咂了咂舌头，又将顺好的头发揉乱。
不只是天赋，她还拥有了作为一名医师需要的精神。
那种为了拯救生命而不惜自己生命的行为，除了精神极为纯净的人也只有疯子才做的出吧。
还有那种不可或缺的细致，没有几个人能考虑的这么全面... ...
收下这个孩子作为学徒可以说是梦寐以求，但是... ...
那个孩子的血统不够纯正，怎么才能拥有「治愈纹」呢？
这个问题在脑中周而复始，让瑞拉头疼不已。
“啊... ...是医师”羽灵有些困难的睁开眼睛，“请……遵守诺言......”
说完，伸手想要抓住瑞拉的手，虽然倒下了，想要成为医师的信念还是十分坚定。
“真是顽固啊... ...”
瑞拉揉了揉头发，把那只苍白的手摁回去，放到毛毯里。
“知道了啦，收你就是了。”
“真的？！”
羽灵暗淡的眼神顿时中充满了喜悦。
“但是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虽然你天赋不错，但是你有一个极大的缺陷……”
“是什么！医师你务必要告诉我！”
瑞拉站起身来，稍微退开一步掳起袖子，将双臂伸出，两道绿色的纹身显现出来，一直蔓延到手心处。
“这个是「治愈纹」，我们医师治疗病人都是靠这个治愈纹，可是「治愈纹」有极其严苛的条件，那就是你必须是一个「纯血种」。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为贵族，从事于医师这个行当的历史超过百年，一直都保持血统的纯正。可是你来自于外乡，没有办法掌握「治愈纹」。”
说罢，收起手上的「治愈纹」，将袖子重新掳下。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瑞拉重新坐到病床旁边，十指双扣思索着。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却欲说还休。
“有办法对吧，瑞拉医师！”
“你这么一说是让我想起一个办法，但是我不能保证成功率……”
“你说，只要有机会我就不会放弃希望！”
瑞拉望着如此固执的女孩，不由得叹了口气。
“也许你必要参加一下「新兵营」的最终考核……”
羽灵认真地听瑞拉接下来所说的一系列过程。
“诸位，考核将在明日清晨开始，现在请所有新兵上来抽取考核地点！”
穿灰色斗篷的人在高台上高声宣布着，在他的面前有一个木制的抽签盒。
高台下面人头攒动，新兵的脸上有的带着激动有的也带着恐惧。
“这一次的总人数为39人，前往荒芜之漠、绝望山谷、无尽雪域的名额分配如下。荒芜之漠15人，绝望山谷18，无尽雪域6人。祝各位好运，抽签正式开始！”
新兵们一个个走上台阶从木箱子里取出一个个小纸条摊开，然后由灰色斗篷的人报出。
“荒芜之漠！荒芜之漠!绝望山谷！荒芜之漠！无尽雪域！…….”
一边报着，敖古在心中默默地算着名额的剩余量。
荒芜之漠还剩6个，绝望山谷还剩8个，无尽雪域还有3个。看来落在无尽雪域的几率很小，按照这个节奏能够幸运抓到荒芜之漠的签就好了。
恩？那不是羽灵吗？她也要参加吗？
“荒芜之漠！”
羽灵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拿着签下去了。
呜哇~好运的家伙！
敖古羡慕的看着羽灵，心中又划去一个荒芜之漠的名额
“呐，敖古？”
右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哇！吓我一跳，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和他搭话的正是他那总是神秘失踪的室友——普尼什。真实的身份其实是凯恩的弟弟，「神之双手」中的神之左手「皮尔特」，真王派来监视敖古的重要人员。虽说是这样，但是外貌却是一副清秀狼少年的样子，一头藏青色的头发，端庄的五官，完全看不出他的城府之深。
“我当然是来抽签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喂轮到你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顺着队伍来到了抽签盒的面前。
“请。”
穿着灰色斗篷的人摊开手掌指了指抽签用的那个圆孔。
敖古咽了口口水，把手慢慢伸入抽签盒中。
一定要是荒芜之漠啊……我的命就靠你了……
在抽签盒里左挑右选以后，终于鼓足勇气从盒子里拿出一张纸签。穿灰色斗篷的教官一脸嫌弃的直接从磨叽的敖古手中一把夺过纸条，展开准备念出来。
突然一切都处于静止，时间被禁止住了。
藏青色头发的青年一下子跃到即将要宣读的教官旁边看了一眼纸条。
“荒芜之漠嘛……怎么会便宜了你呢……”
他将木盒子里所有的纸签倒出来，从里面找出另一张纸签代替了敖古原本的那一张放在教官的手里。然后迅速把所有的签都放回木盒内，自己退回原位。
一打响指，时间又迅速流动起来。
“恩啊……怎么感觉换了一张纸呢……无所谓了……你的地点是……”
敖古赌上自己一生的幸运到底有没有用呢！
“无尽雪域！”
感觉不能再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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