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总算消失了……
“怎么了？”
我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穿职业装，梳着马尾的女性开门进来，大概是我刚才的吼叫被听到了吧。看松姐现在规规矩矩的样子，很难将她与昨天那个陷在沙发中的死尸联系起来……
“没……没什么，松姐你知道我有起床气的吧，只是普通地发下牢骚罢了。”
“这样啊……”松姐歪了歪头，摆出个很少女的姿势。虽然比我大了七岁，但感觉这个人的心智没有什么成长，经常会做出这些行为，或者说二十四岁本身也还算年轻。
但是，也还挺可爱的……
啊……有这样的姐……啊不，小姨……
“岚你还在楞着干什么呢？在不快点等下公交车就赶不上了哦！我之前还对你很放心呢……结果连续两天出现这种事情。”
“哎？昨天我迟到的事……”
“你老师跟你妈说啦，然后你妈又跟我反应，叫我多多督促下你……而且还不停向我道歉呢，说‘丢了这样一个烂摊子给你’之类的。嘿嘿！没想到大姐也有对我这样的时候啊！不过你也是高中生了……长点心吧！”
我选择无视掉松姐的喋喋不休，抱怨到：
“既然都知道这种情况了，松姐还不马上出去！我要换衣服啊，不然赶不上了！”
“啊，抱歉……”松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立刻从房间门口离开。
明明说自己还年轻，结果行为举止上也渐渐像那些中年大妈靠拢了啊……这真是猝不及防，环境对人的影响力这么大吗？
我潦草地换好衣服，冲出房门，心中还在抱怨堇刚才的无礼之举。洗漱完毕后，松姐听到声响便从厨房探出头来，见我依然怒气冲冲的样子，问：
“怎么了岚？今天的起床气似乎特别大一点？是不是……我的早餐不对你胃口，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哦，不过我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看了眼桌上的菜，嗯……馒头、水煮蛋、豆浆，很标准的配置呢。
“没事……每天麻烦你做早餐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会好好调节下心情的，今天的晚饭就给我做吧。”
“好——的——”
松姐走出厨房，在我对面做下吃起自己那份早餐，感叹道：
“哎……以前我看你还是个小屁孩啊，看来现在真的长大了啊……都可以帮我做饭了……我很期待你做的晚饭哦。”
突然这种语气是怎么回事啊？这种长辈的说话方式……而且你也才比我大七岁，怎么就有“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养大”的感觉。这种突如其来的母性。
我在心中这么吐槽，嘴上自然也没放过：
“松姐……”
“嗯？什么事？”
对面的姨妈并没有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中抬起。
“如果老是用这种语气说话会变老的哦。”
终于，对面将头抬起来看向我。
“虽然嘴上是说自己年轻，但言行举止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变化了啊，松姐。”
“我的讲话方式和行为，就这么……”
“没错，可以说是跟我妈相差无几了啊。”
于是这餐早饭在松姐不断地抱怨中结束，直到我出门前她还在抱怨：
“啊啊……我才不要成为大姐呢！”
同松姐道别后，我走出门去。没走几步后我就感到背后一阵凉意。不过我倒没像早上那样被吓得退避三舍，适应速度之快使我自己都为之一怔。
“那个……早上的事，抱歉。”
后背传来一阵柔和的声音，这种态度是堇在过去几年从未有过的。突入其来，我想整整她。
“对不起呢……”我也试图用十分柔和的声音回答，故作严肃，“我现在还不想和堇说任何话。可以请你在我主动搭话前不要说话吗，以免遭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
好久没这么耍耍小孩儿脾气了，偶尔来一下也不错吧。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看幽灵如何反应了——
我微侧过头，用余光瞟向她。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将挂在嘴边的话咽下去，带着有些惭愧的神情匿入地下（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看不见的地方）。
不过作为女生……堇刚刚略带歉意的神情真的让我的内心有些许动摇。
确实……有种“即使欺负一下也无所谓，甚至哭出来才更好”的感觉。
啊啊！好变态！我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摆脱掉一些不净的想法。
注意堇又不知从哪里悄悄钻出来，观察着我，于是我装模作样地摆出一脸不愉快的样子，但心中还是忍不住窃喜。原因自然是我身边这位不知所措的幽灵小姐，把快乐建立在她的苦闷之上，真是抱歉呢……
啊啊，我可真是一肚子坏水。
虽然还是假装自顾自地在站台等车，其实还是会忍不住多瞄上几眼。坐在车上，堇似乎对窗外的街景十分好奇，我也将目光投向窗外。
西城的清晨是忙碌的，不只是学生，也有很多上班族在这个时间点就驾车出发，避免早高峰的拥堵。于是虽然时间还早，但街上已经车水马龙。
西城算不上大城市，街景也并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无非就是一些街头叫卖的早餐摊贩，还有那一点点形式主义的绿化带。没看多久，我就又把目光转到堇身上。
但这个幽灵似乎对此乐此不疲，好几次欣喜地想要发表自己的看法，但又因为之前的原因不敢开口，每次都像刚才如鲠在喉的样子。
暗自窃喜。
说起来堇的学校好像是个大城市啊……所以才会对不同于那边的风光十分感兴趣吧。
……
终于走进校门，来到教室。还有一段时间才早自习，毕竟没有出现昨天的惨剧。恢复一般作息的沁也已经坐在前座，向我打招呼：
“早上好啊，岚。”她笑了笑，“今天没睡过头呢。”
“昨天只是个意外罢了……你不也是吗？还是来的这么早。”
我刚想回头看看堇现在的表情，毕竟她之前还质疑我的社交情况，现在发现多年以来，顶着一个木头脑袋的老同桌居然有异性朋友不知会作何看法呢？大概可以想象她现在震惊的神情。结果环顾了下四周，并未发现她的踪迹。
“怎么了，在路上丢东西了吗？”看见我左顾右盼的样子，沁问到。
果然，这样的动作还是太明显了。
“啊，是的，不过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没事。”
“什么东西啊……真的没问题吗？”沁似乎对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也十分关心，这样子我想找借口来解除尴尬也变得有些困难。
“公交车的纸票……我闲着没事刷完卡之后顺的。”
“那你可真是……没想到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去撕那种纸票。快早自习了，不聊了。”沁一时想不到形容的词语，掩面转过身去。
算了，堇大概也是出去闲逛了吧，倒是我现在得多注意下行为，毕竟情况已不同往日。
叹了口气，象征性地学动漫人物望向窗外的天空。
又是晴朗无比呢？
所以谁能告诉我表达少年的忧郁总是要用仰望天空这一场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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