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之后，老周又回去码代码了，画师小姐姐也回去画立绘了。只有我一脸萌币地坐在客厅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都这么努力的吗？晚上也干活？那我该干点啥？
话说直到这时候，我都不清楚自己要做的到底是个什么职位。
这时候老板走了过来，解答了我的疑惑：“今天晚上，你把我之前写的一些软件策划方案看完，明天就正式开工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晚上我会一直在书房里。你要是现在有什么问题，现在就问也行。”
“嗯……我们要做的，到底是什么创意软件？”
我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这个问题对于一个项目的带头人来说，本来应该是很容易回答的，但老板却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拿了一大瓶废宅快乐水来，然后给我俩一人倒了一杯。
“你早上来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你，对虚拟youtuber的发展历程的看法，是吧？”
“嗯。那个时候您也说了，要创造人人都能当虚拟youtuber、虚拟up主的未来，但我实在不清楚如何实现这样……遥远的目标。”我努力组织了一下措辞，让我的话显得不那么具有批判性。
“你玩过vrchat吗？”
“嗯……听说过，但没玩过。”我老实回答道，“vr设备有点贵，我大学期间买不起。就算买得起，寝室里也没有足够的空间来玩这个，到处都堆着东西，很容易磕碰。”
“那就对了。我们要做的这个用来实现人人都能虚拟主播化的软件，其实和vrchat有点像，但是更加轻量级。Vrchat也就是一群人戴上vr设备之后，用自己上传的身体建模在一个3d的虚拟空间里进行社交互动。但我们想要开发的软件，不需要全套的、复杂的、昂贵的vr设备，只需要普通的电脑甚至手机，就可以进入一个全球零距离交流的图像化的虚拟世界。”
“那我有个问题。”我听到这里，其实有点迷糊了。“如果不使用全套vr设备的话，视听倒是仍旧可以做到，但是动作捕捉怎么办呢？”
“不使用实体的动作捕捉。”
“这……难道说，和那些直播系vtuber一样，只有脸或者上半身，然后只捕捉面部，而身体动作用模型预设的几个动作来处理？”我恍然大悟。
“对，这就是轻量化的核心，也算是homolive对我启发最大的一个关键点。普通大学生和高中生不一定会买vr设备，首先是贵，其次是在学校里不方便，然后是并没有那么多的功能真的需要vr去实现。而现在高中生基本上人人都有智能手机，大学生基本上人人都有电脑，并且大学生活已经离不开电脑，像你这样应该是深有感触的吧！不管是做PPT，还是画宣传海报，都需要电脑。至于写演讲稿、写作业，基本已经没有人在用手写了，大多都是电脑里做好之后打印出来交给教授的助教，有时候甚至是直接电子版发邮箱。既然大学生人人有电脑，那么就不需要再购买额外的硬件设备就能使用我们的软件了。这也就是轻量化的目的。”
这个老板……真是个天才啊！
不过我想了一想，还是觉得漏洞很多。
“那我有两个问题。”我伸出两根手指头。
“请讲。”老板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废宅快乐水。
“第一，到底是要注重虚拟场景化还是淡化场景？因为如果这个软件的目的是让每个人都能当vtuber，尤其是直播系vtuber的话，大家更加注重的显然是内容，而不是背景板，那么在不注重场景的前提下，这就变成了一个大家都可以当主播的平台，等于是套了一层二次元外壳的直播平台，和某鱼、某牙没有根本性的区别；如果对场景重视，做成类似于vrchat那样，大家在里面虚拟旅游、同样顶着一个模型交流，那么普通的网游不就可以实现吗？现在很多网游都是可以自主捏人、3d场景，各种各样的公会、帮会都有，除了没有游戏目标以外我们和普通大型3d网游的区别在哪里？”
“说得好。实际上，最终的形态应该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我把它称为——虚拟社交。”
“虚拟……社交？我们平时在贴吧、Q群难道不是虚拟社交吗？”
“那种形式，我觉得还远远不够，我个人把它称为半虚拟社交。就之前你提到的某鱼直播来说，大家看直播的本质是什么？是通过网络这个信息载体，让一个与你远隔千里的主播的真实生活展现在你面前，不管展现的是玩游戏、唱歌、跳舞、还是户外运动。你觉得如果没有场景的话，和主流直播平台区别不大，这是因为本质其实都是一样的。人渴望向别人展示自己，也渴望着他人能够认同自己。在我们构建的某个虚拟场景——呃，比如说，一个虚拟小镇里，每个人都可以发表自己在虚拟世界的演说，并且都是可以永久录像的；你可以在小镇广场上大吼大叫，也可以在自己家里邀请许多朋友观看你的表演，并且大家一起来狂欢。你可以在里面设计搭建自己的房子，就像你在minecraft里面搭建像素世界的伟大奇观一样，每一个人的房子都可以是一个虚拟直播间。你可以把你在虚拟世界的party录像挂在房子的门口，每一个过路的人都可以分享你和伙伴们曾经的快乐。所有人在虚拟的世界里面都是可以瞬移的，这一秒在这个小镇，下一秒就可以去别的城市；在房子和房子之间也可以瞬移，也有类似于现在各种直播平台的类型推荐之类的，可以方便你按照自己的兴趣进行选择。但是，和直播平台不同的是，我想要的这个虚拟世界包含了直播但不局限于直播。你同样可以和你的网恋对象一对一地在虚拟的世界里游山玩水，同样可以让一小群人聚拢在一个虚拟茶馆、虚拟亭子里聊天吃茶。这种模式远远高于直播或者网游交际，它就是把现实的社交放到了网上，然后加入了现实中完全做不到的各种功能，比如回放，比如瞬移旅游。并且，和现实社交不同的是，这种虚拟社交是使用了真实捕捉的面部表情加上虚拟构造的人物形象。虚拟形象非常重要，很多时候我们在三次元的各种压力下并不能释放出真正的自我，但是在网上，套着虚拟的外壳，人反而会更加真实，对不对？其实在三次元就已经呈现出这种趋势了，你说为什么蒙面歌王这样的节目越办越红火，歌手都喜欢去参加？揭面的时候，很多歌手都说，平时不敢干的事情、不敢玩的事情，在戴上面具之后都敢做敢玩了，变得更加放松；即使知道总有一天要揭面的，也还是会做出趴地板、生吃辣椒、跨人肉木马之类的各种‘垮掉秀’。二次元就更加是这样的了，不要觉得套壳不重要，相反套壳正是人与人打开心扉、真正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进行‘圈子社交’的终极利器。我相信这种虚拟社交模式，在未来二十年内一定会对实体社交造成毁灭性的冲击，而我们现在正是开路先锋。一旦真正证实可行，资本融资会有的，扩大公司规模会有的，我们这一代人以及比我们年纪更小的00、05后梦里都不敢想象、却发自内心底里无比期盼的二次元虚拟狂欢也会有的！”
我吓得愣住了，连可乐都没喝。
之前我说老板是天才，看来是低估他了。
他不是天才，他是神，是这一整个领域的创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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