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再见啦，莉丝。]
艾蕾恬静地微笑，湛蓝的双瞳宛若海洋那样蔚蓝清澈，没有迷茫，没有遗憾，只有得意，还有满足。
[告诉那过分的家伙，我……很喜欢呐。]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璀璨，而同时地，她的身体逐渐分解，碎成闪烁着金光的细小粉末，落在金色的术阵之上。
仿佛是炼金术中加入催化剂一样，金色的术阵散发的金色光芒愈发剧烈，渐渐地，夏尔的视野中出现了红色的细线，那些红色的线束缚着失去了神采，眼神空洞的莉丝。
但红线在金色的光芒的照耀下，逐渐熔断，此消彼长，金色的光芒完全碾压，所有的红线从莉丝身上消失，与此同时，金色的术阵之上，艾蕾已经消失不见。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艾蕾这个人了……
夏尔安静了下来，她很疲惫地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依旧被束缚在半空中，完全昏迷过去的莉丝。
[成功了呢。]
蒂尔惊叹地看着笼罩天际的黄金术阵，随后也发现艾蕾的消失，神色黯淡，三年前，一次无意中的偶遇，艾蕾成为蒂尔最想收纳的眷族，但她死活不愿意，也不接受蒂尔任何帮助，唯一接受的也只有那禁忌的术阵，艾蕾自称是恶人，但她是个成功的恶人，与她相比，蒂尔是失败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昏迷过去的莉丝，想起了，艾蕾唯一乞求的愿望
[我去救那女孩，你自己在这待着吧。]
说完，蒂尔悄然消失，转瞬之间就到了莉丝面前，她看着束缚着的莉丝，有些感叹，有些羡慕。
[这种极端的炼成方式……虽然成功了，但记忆会混乱的吧，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是故意的么？]
真是完全败给艾蕾啦，徒弟竟然比师傅还成功什么的，蒂尔有些惭愧。
将莉丝抱开，金色术阵便剧烈的颤动，随后在玻璃碎裂一般的声音下，术阵瞬间破碎成粉末，月色的夜重新占据乐园，但金色的粉末仿若一阵金色的雨飘洒在乐园。
他呆呆地仰头看着，如梦如幻的金色粉末，似乎残存着艾蕾的许些意志，似怀念，似不舍，却没有一点负面情绪……
[哟，没事吧，蒂尔的二号眷族。]
银白色长发的少女，依旧穿着黑色的洋装，**着脚突兀地来到夏尔旁边，静静地坐下。
[没关系么，被蒂尔看见。]
[没关系呐，已经无所谓了呐，蒂尔跟我斗了这么多年，到了今天，艾蕾的选择实现的那一刻，她终于是累了呐。]
[这样么。]
夏尔蜷缩着，把头埋在膝盖上，他有点不知所措，他很恐惧，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所谓的堕天使是何种意义，因为艾蕾就像是堕天使，他有这种直觉，而所谓的堕天使计划也就是并不是取得冒险者徽章，而是获取魔法源，接受世界树的诅咒，堕落成黑暗的天使，而千雪或许，不，是一定会接受这种力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
[交易还继续么，如果，你不愿意，我是不会勉强你的哦，毕竟你是蒂尔仅剩的眷族了呐。]
蕾米娅叹了口气，她很明白，艾蕾的做法，魔法师的应有的结局给予了她怎样的冲击。
[试炼之地还存在其它魔法源么？]
夏尔抬起略微苍白的脸，有些忐忑地问。
[有呐，纳格里亚，这块地方是最接近世界树的神秘海岛，有很多类似乐园这样封闭的小空间，当然不止一处存在魔法源呐，你们这群定期来的试炼者目的也大多是这个吧。]
[是么。]
夏尔苦笑，蕾米娅说试炼者的目的是魔法源这一点是错的，因为，所有试炼者都被骗了，这是个巨坑，以凯斯特为主设下的陷阱，他们都以为堕天使只是个很拉风的代号，可事实上，被选中的试炼者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接受魔法源，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堕天使，否则，只能永远困在一个个有着魔法源的封闭世界。
[不接受就不能离开，对吧。]
[嗯。]
[那么，我可以再提多一个要求么？]
[……可以。]
蕾米娅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复杂地看了沉默不语的夏尔，然后叹了口气，答应了夏尔的要求。
[那么，交易继续。]
夏尔松了口气，对着蕾米娅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或许要走同一条道路。
蕾米娅默然，然后站了起来，金色的粉末已经消失殆尽，清冷的月色下，看着注意到她的存在而急忙跑来的蒂尔，她微微一笑。
[明晚，开始。]
留下一句话，红雾升腾间，转瞬便消失不见。
[那女人给你说了什么！]
落地的瞬间，蒂尔便死死地盯着夏尔，莉丝被无形地力量悬浮在她的身旁。
[没什么呐。]
[绝对说了什么！那混蛋可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你！]
[真没有什么。]
夏尔心中有些无奈，蕾米娅明显是故意的，这两个吸血鬼都有一颗整人的心。
[再不说，信不信我今天就夺了你的清白，然后把影像散播出去！]
夏尔翻了翻白眼，看着恶狠狠的蒂尔，对于蒂尔的威胁，他熟视无睹。
[我要去恶魔城。]
夏尔还是说了，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蕾米娅都没在意，他也何必去隐瞒。
[果然是这样！那女人！]
蒂尔咬着嘴唇，在一瞬间，夏尔能感觉到蒂尔的疲惫。
[你是我的眷族，对吧。]
[从意愿上来说，不是。]
夏尔直视着蒂尔，他知道这样说会惹怒蒂尔，但他还是直言不讳。
[真讨厌呐，一个个都这么嚣张，这么固执……]
蒂尔恨恨地咬着嘴唇，她是真的累了，说话也没有凶狠地像只易怒的老虎，也没有像个无赖色狼继续以夏尔的清白，威胁夏尔。
[这样的话，你和她达成了约定对吧，你想要取走那几块水晶之一里的魔法源?]
蒂尔抬起头，看着夏尔，有些不确定地询问。
[嗯。]
[哼，那些魔法源，就你也想染指，把赌注压在你身上，那女人脑子坏掉了么。]
蒂尔轻蔑地看着柔弱，一副弱不禁风的花瓶模样，不由地笑出声。
身为斯卡雷特家族的高贵吸血鬼，她当然知道蕾米娅想要夏尔做什么，但那几块水晶里的魔法源是斯卡雷特家族高贵族人凝聚的核心魔法源，里面包含了斯卡雷特家族的各种类型的术式，唯有斯卡雷特家族的富有天赋的族人才能得到认可，再从中取走，所以，夏尔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取走任何一块水晶里的魔法源。
[不试试怎么知道。]
[真有自信呐，不过，你觉得我会让你去么？而且，见到刚才那种场景，你还真有勇气去面对么。]
夏尔沉默不语，他看着空荡荡的，死寂的盆地，或许他不用像艾蕾那样，但在试炼之地，纳格里亚，千雪很大可能会选择接受魔法源，毕竟那种力量可以很好地帮她达到世界树下，有种可能性，夏尔就不可能不走上同一条道路。
[你真想去?]
[是的。]
夏尔平静地说，在这个月色下，他看着这个亚麻色的高贵先吸血鬼，红宝石般的双瞳闪烁着绯红的光芒，它表明了夏尔的决心。
[和我做一个交易，你是我的眷族，你愿意接受那女人的交易，我的交易，你不能拒绝！]
[欸……好吧。]
夏尔不得不妥协，在那双满是威胁之色的琥珀色双瞳注视下，他有这种感觉，这是蒂尔最后的让步。
[听好了，如果你失败了，立刻把这块水晶塞进大殿中央石坛上的阵法中央！]
听到回应，蒂尔满意地朝夏尔丢了一块暗红色的水晶，水晶表面满是金色的纹路，夏尔有些好奇地打量着。
[之后，就算你失败了，我也有办法把你弄出乐园。]
[好，我明白了。]
不管怎么说，他主要目的也是离开乐园，然后抓紧时间去找千雪，趁还没有被神奇的力量蛊惑，把堕天使真正秘密告诉她，让她知道接受这种力量会有什么后果。
[现在，先回伊芙蕾的洋馆，有些事情还要她的帮忙。]
说着，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昏迷少女，叹了口气，她只能希望莉丝不会想起艾蕾所做的一切，将艾蕾和将她们联系在一起的莉娅永远忘掉，虽然这有点残酷，但为了实现曾经死活不愿意成为自己眷族的艾蕾最后的愿望，她只能这样做。
——————————
[蒂尔大人，您怎么来了。]
门口的红发门卫赛娜敬畏地看着蒂尔，又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心事重重，以及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莉丝。
[有点事情找伊芙蕾，她回来了么？]
[嗯，刚回来，不过，伊芙蕾大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慌张。]
[乐园毁了。]
赛娜眼皮跳了跳，她似乎知道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还有，通知其他人，从今以后，不准再提起艾蕾这个人，明白吗?]
蒂尔面无表情地吩咐。
[明白。]
赛娜神色有些落寞，她与艾蕾算不上有多要好，但她也曾与艾蕾聊过天，交流不少，艾蕾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蒂尔大人命令洋馆里不能在提起她，就说明她永远消失了，当时，赛娜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但现在她的话应验了。
[嗯，你把她送到她的房间，让她休息，不要打扰她，醒来记忆或许有些混乱，你们看情况跟她解释。]
蒂尔把莉丝交给赛娜，便向着馆内走去，夏尔默默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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