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pil.34 正气凛然的小学生(中)
只见朱葉闪缩了一下，只好安安分分地站回黑板头前。
钟秀红盯着她脚板在地上反复叩着，冷笑一下。
但是看野猪没有什么怨言，或者没有像一般同学那么怕的要死，这对于钟秀红来说是十分不具有娱乐性的，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想「你这个小屁孩能撑到什么时候，懒装酷。」只见她就搬来一张凳子坐了下来，也不给朱葉说明什么时候回去，她就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不多时打开了语文课本夹着的一本小册子，待作者仔细一看，居然是本故事会！
钟秀红的大脚板翘着一晃一晃的，看的津津有味。这时朱葉站在上面死低着头，也有点挂不住了。而下面的同学因为没上课也有点吵闹起来。
钟秀红从故事会里拔起粗眼神，正面看了看小学生们，小学生们被她的豹眼一唬，吓得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你们在干什么？”
“自习……自习……”小学生们很识时务地说，说着做起模样翻书。
钟秀红板着脸面对小学生们一会儿，小学生们翻着书，低着头一个个汗流满面，他们不知道他们哪里做错了。
只见钟秀红气势一松，小学生们大气都没来得及喘，她说:“不用自习，看着她就好了。你们可以议论，把朱葉同学的错误都指正出来。”
“她不交学费……！”第一个同学说。
钟秀红点点头。
“她目无尊长。”
“很好，很好。”钟秀红眼前一亮，这个学生居然用上了一个成语，这是我语文课的优秀教导的成果啊。
“她长得丑？”
“哈哈……”大家都笑了，肆无忌惮地对着朱葉。
朱葉在黑板头上面有点微微颤抖起来，即使是她，受了多年欺凌，这样的侮辱也是生命头一次。
「这些家伙……」我扫了一眼这些助纣为虐的小学生，有些碰到我眼神的都被吓到闭起嘴来，但是看他们疑惑的样子，应该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吧。
「……他们又怎么会明白。」我低了低头咬着牙想。
我想站起来，我握着的拳头已经再忍耐不住了。就在这时，李诗雨突然拉住我，“你干什么？”
“我……我想上去打飞那个猪头。”我直接说了。
“你蠢啊，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打的过大人吗？就算打得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做这种事？”李诗雨看似很思路清晰地对我说。
这时我才稍微有点冷静下来。必须理清思路，我这么直接做会有什么后果。而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想要有所行动说不紧张是假的，即使我是大人，或者说因为我是大人，所以行为不能这么鲁莽，给人留下把柄。
我这边的小举动钟秀红有点发觉了，不过她从故事会里抬起头，没透过内心看到我想把她杀了的心所以就没有注意。她低着头两眼放光地看着那个看了半截的故事了。
正因为这个意犹未尽的驱动，钟秀红并没有多在意让小学生们继续『指出』朱葉的『错误』，所以在小学生们说了朱葉几个坏处后她就不注意地继续看她的书了。
而幸好小学生们也不太注意朱葉，或者说是朱葉平时的隐形策略奏效了，小学生们就接着吵闹他们自己的私事去了。否则，朱葉幼小的坚强得有限的心灵也堪不住攻击吧。
“你说得对啊！”蔡高对李诗雨说，“一定要忍耐等待到最适合的时机！”
只是蔡高不给提示就五指紧扣着李诗雨的手，李诗雨还以为他想干什么，一股剧痛从手掌里传来。
“忍耐？时机？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啊……！”李诗雨前面的话还正常，被痛楚扭曲了声线说。
“好痛～你干什么～！”被蔡高捏着手的李诗雨连连拍打向蔡高，不过柔软无力，不知道是无力还是刻意为之。
“我✘说✘了，我在忍耐！”蔡高又抓住李诗雨的手说，果然是忍耐，只见他咬着牙关连太阳穴的青筋都凸起来。
“不要了～好痛～不要了，蔡高～～”
“你✘笨✘啊，你也用力捏回去啊。”蔡高说。
“哦，哦。”李诗雨说。
不一会儿，蔡高只觉一阵巨痛从手掌里传来，他发现他居然不是李诗雨的对手(不用能力)。
“诗雨……诗雨……”
蔡高说话脸都绿了，就在这一刻，他深刻的认识到——我真几把没用！
“怎么了？”李诗雨一脸轻松和疑惑地说。
不能忍了，李诗雨这时要把我的手骨捏爆。忍耐的原理在很多地方都可以体现，比如吃痛时拿一根棍子塞在嘴里，原理就是不断让自己出力，出力就是抵消疼痛的反作用力。但是放在现在——明明是我一个人被李诗雨捏的死啊死啊，力气没有反馈只有被反馈，哪里来的使力抵消我的心疼难忍？
“啊……”我也咬着牙齿发出低声尖锐的惨叫，我瞪大了眼睛，不一会儿我的视线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我看向李诗雨的大腿，“好痛啊，李诗雨～”我一把把我的手从她手里抽回，然后双手掐着李诗雨的一条大腿，“去死吧！李诗雨！”
“啊——”李诗雨短促地叫了一声，“蔡高，你……”她刚开始是抓着我的手企图让我放开的，但是我刚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怎么会放开？
这处和手握手的比试不同，李诗雨也放弃了。只见她疼的弯起腰来。
“去死吧——死肥猪！”我骇人的睁开着眼，一面看着黑板前的朱葉和诅咒地盯着钟秀红，一面不断地掐着李诗雨的大腿借此来抵消我心中的杀意。
「不这样我非冲上去打瓜(死)她！」
然而我正在宣泄的时候，突然又『被宣泄』了，我张大嘴回头一看，只见李诗雨也是张开她两只纤细的手，不住地合拢掐着我一边大腿……
看着我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哦——诗雨你……”
“我——掐！”我弯腰低头，更死命地掐李诗雨的大腿。
“呜呜……唔——！！”只见李诗雨呜咽了一声，也更用力地掐着我的大腿。
“李诗雨——你谋杀亲夫！喝！”
“蔡高～～！你狼心狗肺！嘿呀！”
“吸——”
“吸～吸～”
然后我们就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彼此，我用力她用力，她吸气我吸气，大家此起彼伏着……
胡闹了半天了，只见钟秀红还在看她的破书，没有理会朱葉的罚站，也没有上课，眼看时间都快过了半节课。即使这样，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学生不敢，家长不会，教师这个职业就是任性啊。
只见她合上书从凳子上起来。
钟秀红站在朱葉面前打量着朱葉。只见朱葉低着头双脚在微微颤抖。「看你还敢这个态度不。」钟秀红冷冷地看着她，「一点害怕都没有的话，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说，朱葉啊。”钟秀红突然伸手梳了梳朱葉的头发，“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还读书呢？”
朱葉心里一动，低着视线但是睁大了眼睛。
“你看看你吧，根本没有读好书的资本，就连学费都交不上。我们中国山区还有很多小孩子没书读，你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机会给他们呢？哦，他们和你不同，他们虽然穷，但是可以领偏远地区的助学金的，这么一看，你连穷山区的人都不如啊。”
“不过也是的，不读书，以后怎么会有出息呢？要是你现在不读书了能做点什么？也只能做几年农活，等到十四岁了就可以随便找个残疾的或者个老头嫁了，其实几年也不是很久，小朱葉要耐得住等待哈。”
众人看钟秀红这么说朱葉，以后嫁的那种人于是都笑了起来。
只见朱葉颤抖的更厉害了，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是真的受到伤害了，或者被班主任所说的命运恐吓住了，她一个小孩子遭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所以，不读书不行，要不然你会很没出息的。”钟秀红说。
“那么，是不是读了书就会有出息了呢？”钟秀红转过身，对所有同学说，“当然不是！朱葉，你以为只要读了书就能改变命运了吗？不会！你一没钱，二没关系，这个社会不是这么好混的，特别是你这样底层的下贱人……同学们，老师所说的都是真理啊，我现在教聪明你们，以后别看过自以为不公平的就往里面撞，到时死了连尸都没人收的下场，你们知道吗？”钟秀红用恐吓的语气蛊惑着小学生们说，小学生们听到这些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个是来自大人的恶意。
“所以，你读了也是没出息。”钟秀红看似无奈地对朱葉说，下面又零星地响起几个笑声。
“朱葉，你父亲老是给老师添麻烦呢，一问到钱就知道陪笑，陪笑，一点意思都没有。难怪就连老婆都跟人跑了，没种的男人。”
“你知道吗？他还给我下过跪呢，他这个人很容易下跪……”
对于这件事她也不曾知道，朱葉先是震撼，然后眼里的颜色也渐渐淡了。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可以伤害她的？世界的恶意最大无非就是这样了。
还有什么不甘的。
“你父亲真是没出息！而你，是没出息的爹生的没出息的女儿！你一辈子没出息，懂了吗？！”钟秀红提高声音对朱葉喝道。
朱葉还是老样子，看起来没声没气，没表情光低头不看人，这个样子……是当我不存在么？
不知道怎么，钟秀红今天对朱葉的表现(没有表现)特别不爽，平时她也这样啊，只是钟秀红心口堵着一把无名火。
“你很嚣张是吗？”钟秀红突然冲到朱葉对她说，朱葉低着头，只见钟秀红大手一伸把朱葉的长刘海攥在手中，这时朱葉也突然受袭发出一声低叫。
“看见你这头发就讨厌！”只见钟秀红往后面的同学看去，伸出手，“谁有剪刀？给老师用一下。”
只见即使连朱葉也拼命伸手去挣钟秀红揪住她的头发了，只见钟秀红甩了甩脸上的肥肉，特别狰狞，脸上写着『老娘你也敢反抗？』，只见她双手一齐下，一只手把朱葉的双手就扣住了，另一只手把朱葉的刘海高高地撩起来，“动啊？看你还敢动！”
这时，这个维度的时间很给面子的给朱葉停顿了几秒，因为，在朱葉终于露出她的真容的时候整个班级为止一愣。
好精致的五官。
一般来说，东亚人小时候很少有这么好看精致的面容的，一般长得好看时都是快要成熟的时候。而欧洲白种(特别是斯拉夫人)很多时候是有着最精致的小孩子面容，而一长大就残了。所以一般网上说的世界美少年都是从欧美世界挑选的，而漫画艺术这方面也是以他们为模板，我得承认他们种族处于保质期时是平均比我们好看的。而我们的东亚种是不是做孩子时并不好看呢？的确是。因为我们的眼睛普遍比白种小，鼻子更不用说，我们小孩子的鼻子都是看不到鼻梁的，那么你想想，一个孩子又眯眯眼又塌鼻的，皮肤天生还黑(我们长大可以养白)，这孩子能是好看的孩子吗？当然我们有我们的有点，就是五官长成比较柔和(可以显年轻)，没有白种的那么立体具有攻击性，白种的五官虽然普遍好看，但是太突兀了，特别显老，而我们传统的审美是线条柔和好看的脸。我们的小孩子一般是不怎么精致漂亮的。
但是少有不是说绝对没有，朱葉就是其中的一例，大眼琼鼻，尖尖的脸，现在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不知道以后长大了会是怎么祸国殃民的级别。当然，小时候好看和长大后怎么样不一定挂钩的，而蔡高，喜欢的并不是朱葉的样貌，而他也清楚地知道，此时此刻的朱葉，是完美的。
只见钟秀红撩起朱葉的刘海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艳，而后转变的就是一丝妒忌了。她马上放下了朱葉的刘海，往旁边的人一伸手。
旁边的人就是殷勤递上剪刀的人，他起初被朱葉的容貌这么一现，也惊呆了，光拿着剪刀在钟秀红身边忘记说话。等钟秀红把朱葉的样子又遮住，他才醒悟:“班主任，你的剪刀……”
只道钟秀红『哼』地把剪刀抢过去，然后就拿着它指着朱葉的额头。朱葉还在和钟秀红抢着头发着。
钟秀红想了想，要是帮朱葉剪刘海反而让她漂亮给大家看了！她想了想于是很恶毒的放开了朱葉的刘海，转而揪起她后面的头发:
“别乱动啊，老师帮你免费剪头发。”
“不要，放开我……”朱葉和钟秀红抢头发，揪的她的头皮都流血了。
“免费的，既然是你还不跪谢？”
钟秀红用力地折腾着朱葉，按着她的头麻利地把她后面的头发全部箍成一扎，她把剪刀架在上面，“别动啊，很快就完了，一刀就好了。”
朱葉终于哭了，她一边捶打着钟秀红，无效，她流着泪面向全班同学。然而全班同学全都鸦雀无声地看着她，根本没有一丝帮助的意思。
她的发丝披散着，无望着。
突然钟秀红不知道从哪里涌上的念头，她兴奋着，凑在朱葉的耳边说:
“野猪，我告诉你怎么有出息嗬。就是去做鸡！你的脸嗬，就是天生做鸡的材料！做鸡啊，做鸡好，只要把腿一张那些臭男人就会排着队上来票子也一沓一沓地挣到了，到时就没有人敢说你没出息了。老师也一样！老师也一样！”
本来朱葉虽然被捆住头发很容易被剪去了，但是她先是不断地甩头让钟秀红无从下手，这下，经钟秀红这么说，朱葉却停下来，停止了反抗。
钟秀红的脸露出丧失的笑容，“对，对，就这样。来，让老师帮你剪个漂漂亮亮的头发然后去做鸡，去做鸡……”
朱葉无声地流淌泪水，闭起眼。
「反正……世界无论如何都这样，习惯了……」
“放开你的脏手！！”
平地一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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