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这不是冒险
荒漠的大地上，四股烟尘在土黄色的龟裂大地上疾驰着。
那是炼气动车。经过默示录的审判，人们终于不再以主宰者的姿态俯瞰着地球。而大自然终于不再容忍人类的为所欲为。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人类就肆无忌荡的索取的一切。他们认为这是自己所应得，甚至，自然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征服的一部分。
二十三世纪中叶，科技慢慢发展重回正轨，人类重拾了远古时代对于自然的敬畏。而上天也是残忍且公平的。赐予了人类炼气这一特殊的身体机能。现在的大部分工具，都以炼气作为原动力运转。炼气动车便是其中最富有代表性的交通工具。
炼气动车整体与二十一世纪的摩托相差无几，但两个手柄和脚踏之处布满了细微的小孔，小孔用于吸收炼气。善于运用炼气的人只需集中精力把炼气汇聚于手心和脚底，便可以行驶炼气动车了。当然了，这也是要考驾照的。毕竟，交通事故也是层出不穷嘛。
此刻，最前方的红发少女双手高高举起，深深呼的了一口气。只有双脚持续的输出炼气，但即使如此，她的炼气动车速度也是最快的。
「呼，还是外面舒服，整天在玻璃盖中过日子，这是要闷出毛病的」少女仰起头的大笑道。兴奋地样子犹如小孩子终于得到了自己期望的玩具。
「队长，你的驾驶姿势严重违反了交通守则」雷吉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继续说道
「还有，我们要抓紧时间了，若是贝塔斯的目标真为蒸汽列车，那列车上的人们恐怕凶多吉少」
「恩？列车上不是都配备了协航员吗？」叶一挠了挠后脑勺，充满疑惑的问道。
「我调查了这次列车，因为行驶路线几乎不出现神使，所以作为任务发放给了学院都市的学生了，所以这次的协航员只是一名学院女学生。」雷吉纳继续镇静的解释道。
「哇哦。真不走运。」
「恩？女的？」叶一偏过头看向左边的雷吉纳，眼睛已变成了心形状。
「照片？」
「没有」
「样子？」
「没见过」
「漂亮吗？」
「不知道！」雷吉纳不耐烦的皱眉说道。
叶一嘴角扬起了**的笑容，大叫道
「我要先走啦。」旋即加大了炼气的输出，动车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运转，扬长而去。
「变态」紧紧跟在雷吉纳后面的克里斯面无表情地吐槽着叶一。
那是尿骚味吗？少年抹了抹鼻子，苦笑的想到。
大概是有人失禁了吧。
毕竟这一哭声宛若一把小刀，割断了最后一根从天堂落下的蜘蛛丝，狠狠跌入谷底人们再也无法爬离地狱。
旋即，再也抑制不住的情绪如同涟漪般渐渐扩散。那是无奈，那是焦躁，那更是绝望。
小女孩的粉色蕾丝裙早已被尿浸湿。母亲紧抱着她，不住的说道
「别怕，孩子。妈妈会陪你的。」
「别怕，别怕……」泪从母亲的眼眶滚落。
少年缓缓站了起来，朝车厢尽头的雪娟走去。死寂一般车厢里，唯有少年稳定的脚步声回想。
雪娟毕竟经过了一定的训练，在这没有希望的情景，大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宛若接受了命运一般平静。
「能开一下车厢的门吗？」少年走到了雪娟面前，说道。
（他是想寻死吗？还是自以为能打过贝塔斯？但只有十七八岁的他，最多不过学院三年生。作为三年级的自己很清楚三年生所拥有的实力。即便最强的三年生单独对阵贝塔斯，也不过是被碾压的命运。）
雪娟想通这些，便挡在了车厢尽头的道路上。双手张开，用坚定且毫不躲闪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咳咳」雪娟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顺便不让少年发现自己害怕的情绪。毕竟面前的少年过于镇定，而作为协航员的她要是这么慌乱，也太没面子了吧。
「虽然贝塔斯已经发现了我们，但是经过特殊加工的玻璃罩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说不定可以在学院小队来之前坚持住。」
雪娟见面前的少年不为所动，便继续说道
「你没必要去冒险，况且你是乘客，保护你们是我的工作，我的职责。」
是的，即使害怕，即使没有希望，我也要努力一搏。
少年双眼紧盯着雪娟的双眼，而雪娟此时也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不再有任何胆怯，那是坚定地宛如太阳般耀眼的眼神。
少年的双眸不再飘忽不定。而是被这眼神吸引。他的眼睛微微扩大
「又是这眼神吗。」少年低喃道。
旋即无奈的怂了怂肩，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脸上的是落寞的苦笑。
少年的脑海中，闪过的是一个黑色短发少女的面容。
那是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模糊不清的记忆中，她如雪娟一般双手张开站在了摊倒在地的少年面前。
女孩的前面，慢慢走来的是一个全身通红，裹着火焰的人，不，那不算是人。那只是像人一般行走的怪物。
女孩转过身子，脸上硬生生的挤出笑容，那眼神如雪娟一般，坚定而又耀眼。
「那对于我太过耀眼了」少年低语道。
列车外，贝塔斯循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慢慢接近了列车。
「不，不，不，不……」中年人双手合十祈祷到。
但似乎，神明早已抛弃了这列列车，中年人那虔诚的祈祷并没有传达到神明的耳中，亦或，这是神明的审判。
轰！
终于，贝塔斯的脚还是碰到了隐于荒漠中的玻璃罩。巨大的冲击力透过玻璃罩传入了车厢。从脚尖传来的触感让贝塔斯知道，他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猎物，那世界最可口的美食——人类。
看见少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雪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旋即转过头，望向窗外，那是死亡与绝望交织的声音。
贝塔斯慢慢的向后退去，缓缓地低下了头，像斗牛场中的牛一般，坐着蓄力的准备。血红的双眸微微眯起，宛如嘲笑人类一般，鼻孔中不屑的吐出白气。
吼！随着一声惊天的巨大咆哮声，贝塔斯加速冲向了蒸汽列车。
砰！~~
坚硬锐利的角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玻璃罩上。正当列车中的人们庆幸玻璃罩毫发无损时，贝塔斯巨大有力的双腿似推土机搬向前挪动。
角与玻璃相接之处，出现了一丝裂缝。慢慢的，宛如蝴蝶效应一般，扩大到整个玻璃罩上。
漫天的玻璃碎屑相互折射着太阳光，刺眼却又美丽。但却是残酷的美丽。
对于人们来说，那是末日的景色。
雪娟看着车内早已绝望的人们，大腿上别着的黄色spear。
（只能由我来保护他们了。啊啊，我还想吃米雪做的蛋糕，啊啊，我十七岁的花季就要在这里消损了。）
「乘客们，我去拖住贝塔斯，请各位躲在车内，尽量……尽量等待学院小队的到来」雪娟对着乘客诉说着最后的话语，任谁也看得出，她的害怕蔓延全身，甚至连spear也不能紧紧握在手中，但仍然逞强着，露出笑容。
「姐姐，你会回来吗？」小女孩扯住了姐姐的衣服，全身早已湿透，只是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她用祈望的眼神看向雪娟。
雪娟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道
「会的，一定会的」
雪娟走出了车门，望向比她高大数十倍的贝塔斯。身上缓缓地出现的一层黄色的薄薄雾气。黄色Spear手柄吸收了雾气，随即变成了散发着黄色光芒的双枪。那是雪娟的Ares，双枪。
对于二十一世纪实体弹和实体刀具都洞穿不了的神使来说，炼气具现化的子弹和刀具才是他们最害怕的。这大概就是他们唯一的，且是不算弱点的弱点吧。
亮出Spear，贝塔斯便停下了正在破坏的行动。头转向了雪娟。对于神使来说，人类是美味的佳肴，拥有庞大炼气的人类对于他们来说，更是至上的美食。
雪娟把炼气集中于脚，与车厢拉开了距离，奔向了车厢的另一面。
（她是想以自己引开贝塔斯来争取时间吗？）不知何时，少年已不在座位上，而是依靠在列车门口，注视着少女和贝塔斯的一举一动。
列车内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关注着窗外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没有人注意到少年的移动。
雪娟一边注视着贝塔斯的移动，一边拉开了与列车的距离。手中不停的注入由炼气形成的黄色子弹，双枪自从移动开始便没有停止射击。
令雪娟感到更深的绝望的，是贝塔斯甚至不对她的子弹进行防御，坚硬的外皮挡住了一切攻击。连他的移动速度都不能减缓一丝。
贝塔斯低下了头，直线冲向了雪娟。速度堪比炼气动车一般。若被这体重和速度的贝塔斯相撞，想必除了粉身碎骨，想不出第二种情况了。
雪娟停止了子弹炼气的输入，而是把所有炼气注入双脚，黄色的光覆盖住雪娟的双脚，宛若翅膀一般。
在贝塔斯快到冲到的瞬间，雪娟微微下蹲，用尽所有气力与炼气重重的一跃。
贝塔斯扑了一个空，重重的撞在了雪娟身后的巨大岩石上，岩石粉碎，如被爆破一般，一粒粒小石子散落一地。
雪娟落在了地上，刚想拉开距离，却感到身体不再由自己控制。
贝塔斯用自己的尾巴，挥向了这个戏耍它的人类。对于它来说，人类只不过是食物，被食物戏耍是不可饶恕的羞耻。
雪娟飞向了数十米外，倒在了荒漠大地上。
（我只有这种程度吗？）雪娟趴在地上，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爬起来，看着慢慢走向自己的贝塔斯，雪娟双手勉强撑起身子
（还要再撑久一点，起码，要撑到学院小队到。不然我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雪娟摇摆不定的站起了身子，双手颤颤巍巍的举起了透着微弱黄色光芒的双枪。
阳光并不火辣，却照得雪娟满身刺痛。
贝塔斯似警觉到雪娟还仍有战意，加速冲向了距离数十米，摇摇欲坠的少女。
雪娟闭上了眼睛，把全身的炼气，每个毛发，每滴血液，每个细胞里的炼气，注入到最后两发子弹中。
咻！子弹从双枪发出，透露出耀眼的黄色光芒，飞向，冲向了奔袭的贝塔斯。
贝塔斯仍毫无畏惧，毫不在意的这弱小人类的濒死反击。它自信自己赖以生存的坚硬外皮会挡住一切攻击。
砰！子弹洞穿了贝塔斯的头部，贝塔斯的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雪娟和人们正在欢天喜地一般的欢呼这一刻时，少年抽出了腰中的漆黑如墨般的Spear。
但人们的欢呼下一刻便戛然而止。贝塔斯并没有停止脚步，而是更加疯狂的冲向了雪娟。全然不顾头顶的血孔蹭蹭冒出的血柱。
雪娟闭上了双眼，脑海闪过一幅幅场景。
与米娜的蛋糕约定还没完成，还没当上职业Ares，还没找到他……
「现在放弃，还太早了吧。」
一声话语，把少女从脑海中的走马观花一般的情形中拉回了现实。
下一幕，是她十七年来，记忆最深，无法忘记的一幕。
眼前的少年手中握着Spear是宛如夜一般，深邃的黑色剑身Spear。
背对着自己的少年，慢慢举起了手中的剑，在于贝塔斯相接触的瞬间，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挥了下去。
贝塔斯引以为豪的外皮在少年的剑面前便如豆腐一般，**净，利落的切成了两半。
那血红的双眸第一次透露出了恐惧，深深地恐惧。而这已经太迟了。
轰！
巨大的两个身子倒在了地上，震起两团烟尘。
雪娟看见这一幕，除了刺入骨髓的震惊，便是旋即而来的安心。
啊啊，贝塔斯死了。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与小女孩的约定也完成了」
安下心来的雪娟慢慢瘫倒在地上，再也抵不住深沉的睡意。毕竟全身的炼气早已用尽。还没昏睡才是奇迹。
雪娟透过模糊的视线，再一次看向了少年
「会是他吗，和他好像」
下一刻便深深地沉睡过去
少年抱起了少女，轻声说道
「冒险是因为会有危险。这对我来说并不是冒险」
这是少女睡前听到最后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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