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其实一点都不老,只是大概是常年不曾打理的缘故,他那有些邋遢的外表令他三十多岁的面容看上去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就如同凯特琳所评价的那样,这家伙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能够笑得出来一样。大叔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甚至于现在的他并不是西德里克的本土居民。而在他渺远的回忆里,他那前半生的故事倒也算得上是跌宕起伏,波澜壮阔了。
大叔的原名叫做蒙德,曾经的他是南方诺森德王国的一个普通居民,那是一个并不算强大的国家,但是人民安居乐业,再加上每年给威尔森联合王国进贡,所以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和平的国度了。他出生在那里,因此那个地方可谓算得上是他的故乡。他在那里成长生活,从少年到青年,逐渐年富力强,然后娶妻生子,一切都像是童话一样的美满。那是一个女儿,他非常爱她,将她视为世界上的唯一。曾经蒙德以为这样的生活就是他未来的主旋律,他的全部。就算是看上去有些平淡,但他是确确实实的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每天在广袤的田野上耕耘,然后陪着妻女安静的观看天际的日落,夜晚满天星斗中拥抱着她们酣然入睡,这样的生活,直到永永远远……
然而理想终究是理想,当既定的命运到来之时,就算是人们信仰的全能上帝也无法拯救他的信徒。国家之间的斗争就像是政治的衍生品一样,哪怕是那些每年上供的贡品都无法阻挡它们的步伐。所以,当波西米亚王朝的铁骑踏破诺森德北境的森林防线之时,诺森德王国全境在短暂的时间里都陷入了连天的战火。在威尔森联合王国都无法派出军队开拔到诺森德的令人惊叹的速度中,诺森德大片大片的领土沦陷,偌大的一个王国就这么快速的沉沦在了战火与灾厄里。
就在那个战火连天的日子里,蒙德的妻女最终死于战乱。就算地处偏远,但他们居住的那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终究还是在一场临近的战争中被波及,那个时候蒙德正在附近的城市中购买着生活所备的必需品,因此侥幸逃过一劫。但当他回到故里的时候,满眼一片疮痍,曾经的村庄早已不在,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断刃与残尸遍布了山野,将大地浸染的一片血红。
在那片死寂的废墟里,蒙德最终在一片房屋的残骸中找到了自己奄奄一息的女儿。她被她的母亲拥抱在怀里避开了大量致命的伤口,而她母亲的背上早已被长矛扎成了刺猬,鲜血流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汪暗红色的水洼。这样丧心病狂的攻击下,就算是被护住了要害,但蒙德的女儿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死亡的命运。
残阳,落日,这片破落村庄的小小废墟旁。少女拉着她父亲的手努力的微笑着,用残存的意识,微弱的声音以及希冀的口吻诉说出了哪怕自己不在了,父亲也要温柔的对待别人,对待这个世界的愿望。
在那个黄昏,在埋葬了自己的女儿后,蒙德抓起自己旅行时的黑色帽子,阴沉的将其笼罩在了头上。他沉默着从荒野上离开,像是从暮色中走出的死神,宽大的衣袍下摆在死亡尽头的大风中猎猎作响。
女儿所要求的,温柔的对待别人,对待这个世界的愿望他不会拒绝,毕竟这是她最后也是唯一的愿望。但若对待的是敌人,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蒙德从心底燃烧的复仇火焰的制裁。
但如果真要这样,那么他需要找到平衡的方法。
因此,蒙德一路旅行,来到了威尔森联合王国,这个古老的,被称之为教皇国的强大国度。
虽然这个国度在当初诺森德的毁灭中没有起到庇护的作用,但是无论如何对于蒙德来说,只要它和波西米亚王朝是敌对的,那就足够了。
在这个就连呼吸都感觉到灼热与腐朽的世界,还能够让蒙德温柔以待的,也就只有在他压下心中那复仇的火焰之后的平和了吧。
如他所愿,蒙德加入了教廷,成为了一名神圣的传教士。并且为了能够在战场上直面那些毁灭了自己家园的敌人,他选择加入了教皇国最为强大的武装力量——神圣十字军。与如今波西米亚王朝对西德里克的全面入侵不同,威尔森联合王国与波西米亚王朝之间时时刻刻都存在着碰擦与战争,虽然不算致命,但长年累月下来的次数还是不少。而蒙德则怀着这一颗复仇者之心,在众多十字军战士当中逐渐的脱颖而出,最终被明道会安排加入了教皇国最为特殊的一个组织,宗教裁判所。
在这里,他如鱼得水,并在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抵达了别人一生都无法抵达的高度。
这个从冥河中爬出的复仇者,他撬开了封闭的牢笼,眼瞳中燃烧着的是复仇的火焰。
这是圣座在知晓了他的经历后,对于蒙德的评价,在考虑到他的价值与他的未来以及他的战功之后,圣座最终决定再一年一度的圣典上册封他为宗教裁判所的裁决者之一,封号葬魂牧师,拥有着裁决与审判可不经过裁判所的职权。
而蒙德也没有让圣座失望,对于威尔森联合王国的子民,他谦谦有礼将他们温柔以待。但对于波西米亚王朝的敌人,他毫不留情的残忍手段以及高超的拷问技术令敌人闻风丧胆。
他像是流转在街坊间与战场间的双面刽子手,死神的送葬者,他微笑着,依旧穿戴着那一身优雅的黑袍以及高挺的礼帽,伴随着一路的猩风与血雨缓缓走来。
如今,他来到了西德里克……
……………………
“该死的!快点,离开这里!”
格温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着,他宽大的面容上布满了狰狞与愤怒。不过就算是到这种程度,身为指挥官的他也没有被失败的失落与功亏一篑的怒火所冲垮,反而仍旧在关键的时刻一脸平静的向着四周的手下快速的下达着任务。
不过,对于这种英明指导的队长来说,往往有一种仿佛是天敌一般的生物会在他们的队伍中出现,并在关键的时候给予他致命的打击,那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
车夫满头大汗,拉起缰绳拿起鞭子对着拉着车的两匹马就这么甩了一鞭子。伴随着耳边回响起的清脆鞭响,以及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到了。两匹驾车的马匹前蹄猛的在风雨中抬起,然后完全不顾身后拉着的马车就这么冲了出去。
马车在车轮翻卷了几周之后便由于路径的不对而侧翻在了路上,剧烈的冲击与突如其来的加速猛地将马车上的所有人拉起,然后连人带物品的狠狠地砸向了前方的地面上。车厢内照明的油灯拍打在厢面上,玻璃的灯罩随即在震荡中破碎开来,灯油与火焰逐渐蔓延,眨眼间将这辆马车燃烧在了一团巨大的火球中。
驾车的马匹也在烈火中哀嚎惨叫着,翻滚着逐渐被燃烧的火焰吞没。
连马匹都没有了,如果真的这么样子下去的话,那还真的没有逃逸的希望了。格温一脸严肃的这么想着,他咬着牙强忍着身上因碰撞而擦出的创伤,踉跄着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凶狠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商队的雇佣兵基本上已经死的死伤的伤,抛去那些撇下队伍逃跑掉的,留在这里仍然在负隅顽抗的就只有格温他自己的亲信了。
这是一对看上去颇具严明调度的骑士团,就凭自己手下的这一群残兵败将,就算是将性命全部拼上,基本上也是没有什么胜算的。所以这个时候,格温迅速地发挥了他那令他在短短的几年之内成为了一方富甲的大脑,仔仔细细地从脑海中搜索着逃离这里的方法。
他们是骑士团,是受西德里克帝国管辖的骑士团,算得上是西德里克编外军制的一支。如今在他们知道了这里有西德里克的公民被奴隶商贩抓走并走私的事情后,赶来的第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救人,救下这里所有被奴隶商人抓走的流民。
而一旦要完成这个任务,其中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雷霆般的手段迅速打击,并摧毁这个商队的防御力量。
也就是说,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手中掌握有一个可以作为人质的目标话,这些帝国的骑士团应当会投鼠忌器而不敢当场击杀自己这帮人。这样一来,就如同格温所想的那样,一旦离开了这里并迅速的进入阿尔及利亚行省邻近的洛斯里克行省,那么这些骑士团就算是有心想要追也是追不上的了。
那么就这么干,快速找一些人质作为计划的开端。格温用他凶靥如狼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宽厚的国字脸上写满了焦急。
………………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狂奔,马蹄箭起飞溅的泥水,车轮在路面上的水洼中碾压起泥浆的弧线。车厢两旁被碰到的火把在暴雨的冲刷下逐渐熄灭,一片黯淡的辉光中,只有星辉闪烁,月色朦胧,已经爬到了前座的蒙德正在努力的用各种方法将马车停下。
马匹受惊,蒙德不是专业的驾车人,所以他也没有办法令受了惊的马匹安静下来。只能挥动马鞭,拉紧缰绳努力的控制着如今马车的方向。
“嗖嗖嗖……”
耳边破空的声音陡然响起,对于危险极度警觉的蒙德猛然一侧身,眼前闪过一道疾驰而过的弩箭,雨夜中,那一道撕破雨幕显现出来的轨迹在蒙德的眼中显眼无比。
伴随着马匹的长嘶声,浑身上下连中数箭的驼马在高速的奔驰中向着前方伏倒,马蹄折断口中已经没了呼吸,鲜血从黑暗中溢出,血色在雨夜里吞没。失去了拉车的马匹,蒙德的马车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向着前方的道路侧翻过去。
在一片破碎的木屑中,他翻身而起。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片森然的弩机,银制的弩箭在云层之下若隐若现的月光中熠熠生辉,从那锐利的箭锋中,蒙德看见了自己阴沉的倒影。
仿佛是死亡的模样,云卷云舒的帘幕遮蔽了他的天空,视线里是一片亘古的漆黑。
他低下头,微笑的涂装从脸上脱落,他轻啐了一声逐渐沉默不言,缓缓的蹲在了地上。
格温仰起头,他冰冷的侧脸在压低的铅灰色云层下阴沉的可怕,但他瞪大的双眼中却闪动着仿佛劫后余生般的欣喜之感。
他狂笑着,抬起火铳扣动扳机,枪声盖过雨幕,那一刹响彻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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