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被取名为赫尔薇尔的少女窝在沙发上，虽然坐在那里却双眼无神——她正共享着外面现在控制着身体的亚尔薇特的视觉。
【刚刚问你想做什么的问题，现在想想实在是有些奇怪——因为我自己也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呢。】
【所以这才是需要讨论的内容——等等，前方是不是有些东西？】
亚尔薇特从交流中挪开注意力，瞳孔中白色的光芒稍微闪烁了一下，虽然只有片刻的时间，但她的“目光”却仍然穿破了树林密集的遮挡，“看”到了前方被赫尔薇尔称之为“有些东西”的情景。
【是军队。】
【军队？】赫尔薇尔有些疑惑。
【是，穿戴着金属铠甲和钢铁武器的军队——虽然不是骑士团，但这样精锐的军队也不可能轻易出现在平原上。】
事实上，全副武装的冷兵器时代的士兵如果浑身都是钢铁的装备，一定是在战斗之前的片刻。没有人可以一直保持着全副武装的姿态，除了某些可以称之为“人形怪物”的家伙。这条定律持续了很多很多年，在一定的范畴内算是常识。
【树林外是平原？】
【对，这里是树林的边缘。往前不远就是山脚下的平原。】
【绕路？或者看看他们要和什么东西作战？我现在只能坐在这里出主意了。】
亚尔薇特侧过身，躲到一棵大树的背后。她转过头，伸出半边脸，用一只眼睛偷偷地瞄了平原一眼。
【我看看……等等，这不太对劲。】
【什么？】
【军队的前方，地面上似乎在爬起来什么东西，慢着，骷髅？！】
……
没有错，那是骷髅。
惨白的骨骼在不知名原因之下慢慢地具有了活性——或许不能算是活性，顶多算是能够动了起来。但那已经足够惊悚了，白骨之间无视着曾经的结构，随意地拼接起来形成了一个接一个的怪物。
怪物们在地面上站立了起来，仰起头似乎是嗅了嗅，但它们又没有那些可以让它们闻到味道的器官；但这个动作却诡异地让它们发现了前方的军队，于是它们使用着乱七八糟的，不对称的行走结构，朝着军队们扑了过去。
“阵型散开，不要慌！优先击打它们的连接点！它们的动作很笨拙，可以避开！”下令的声音随着一层接一层的呼喊传遍了整支军队的队列，随之握着钢铁武器的士兵们从密集的阵型中纷纷脱出。
虽然下令的时间不算太晚，但白骨的巨兽们的体积庞大，每挪动一步几乎就能跨越常人的十步之遥。就在士兵们散开的阵型完成的下一刻，冲在最前方的巨兽已经挥起了它的利爪。
那说是利爪其实并不那么确切——实际上，那更像是无数的不同种类生物的骨骼拼接成的“四不像”，就效果而言更像是重锤。
站在敌人第一击范围之下的几个士兵没有选择举起盾牌，他们纷纷或朝着侧面或朝着其他方向翻滚了出去——巨兽的第一击重锤落在了空处。
第一只巨兽的手臂远远不止两只，事实上它拥有着两条怎么看都不像是腿部的下肢，和五到六根“锤”。就在第一击落空的同时，第二和第三锤已经在空中划出了弧线，然后带着“呼呼”咆哮的狂风朝着地面落去。
这两击分别是朝着两个左右躲开的士兵落去的——其中一位刚刚抬起头，就看到重量可能是他两倍以上的“手臂”已经落到了头顶。他只来得及举起甚至不足以挡住自己一半身体的盾牌，就已经消失在了阴影之下。
“啪唧”的声音响起，巨兽抬起第二只手臂，那上面沾满了红色和白色的粘稠液体。
但第三只手臂却没能如愿地落下，那只手臂连结着身体的骨节被一根长矛死死地钉在中心。赖以进行活动的结构被卡住，在手臂下方的阴影里瑟瑟发抖的士兵趁机朝着侧面就地翻滚，得以逃出生天。
刚刚投出长矛的那个人的头盔上带着红色的装饰品，而在场的军队中也只有他戴着掩盖面容的头盔了。他骑着马，此刻正伸手到战马侧面取出第二根长矛。
“不要停止移动！在它们攻击范围内的人都分散开！”他只是略一点头，旁边的另一个骑着马的士兵就挥动着旗帜，高喊着发出命令。
不得不说，这些命令还算是有些成效——起码，巨兽们的进攻被大量卡在骨缝中的长矛遏制住了。
……
【军队最终一定是失败的。】站在树后旁观的亚尔薇特忽然说。
【为什么？】赫尔薇尔摸不清头绪，她本来还很高兴地看着巨兽们的进攻被压制了——这种依赖骨骼之间连接点的结构本就非常的脆弱，长矛对它们的效果实在是太棒了。
【我不是说这一场战斗的胜负——事实上，如果没有意外，今天的这些骨头全都会被拆干净。】亚尔薇特摇摇头，虽然她知道赫尔薇尔不可能注意到她摇头的动作：【但是我看得到里面的不少骨头上面已经积累了无数次的刀削斧劈痕迹——显然不是生物生前的痕迹。这些骨头已经被军队拆过很多次了。】
【每天都要拆？不，哪怕只是每个月一次，最终军队都要落败了吧。】赫尔薇尔并不傻。她在正常状态下的理解能力可以说是很不错了——而亚尔薇特刻意地指出了要点的所在。
【没错……在自身损耗极少的情况下不断消耗对方，只要消耗的量大于每次对方可以恢复的量，那么最终一定可以获取胜利。】亚尔薇特的目光从双方交战的位置转向白骨们复生的那片空地上，此刻那里到处都是大坑——白骨们从泥土里爬出来的时候形成的坑洞散布在整片空地上。
【那些白骨没什么好处理的——战斗力都并不强，哪怕只是凡人的军队都可以将之歼灭。但让这些白骨得以复生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需要被解决的核心。】
【我们去看看吧？】亚尔薇特忽然建议，把刚站起来的赫尔薇尔吓得摔回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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