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啊！”
在接受凌枫雨的训斥的时候，已经是我发出了自杀宣言之后的两分钟了。
“你为什么要去自杀啊！”
“.......是。”
“你看不到有人帮你完成了这件事吗？你的智商呢？”
“哈？”
从结果上来说，我的目的达成了。虽然我并没有全身是血，身体也没有被子弹贯穿，更没有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仅仅是因为躲避子弹——哦不，是被过度激动的凌枫雨拉的——从房顶上摔了下来，让那条伤腿旧病复发，但也仅此而已。
可是，为什么他们又突然奔向了别的地方？
我的子弹已经打光了，即使他们在和那边的人战斗我也不可能支援了。
于是，我想了想，抓起望远镜，忍着右腿骨裂的伤痛，观察了起来。仔细听听，似乎有什么东西撕裂空气，然后砸到地面上，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所以，到底是谁呢？
*****
“保持阵型！对手是感染者和铁血组成的联队，拥有极高的战斗力，绝对不能在这里被全灭！”
俾斯麦·博克一边大喊着一边开枪后退。她身上穿着一件有几个破洞的防弹衣，腰间缠着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夹还有一些燃烧瓶，手握一支P9手枪。从她那破碎的肩章上可以隐约看出，她是一名德国的巡警。
“博克！迫击炮这回没带多少弹药，我们该怎么办！”她身边的一名警长用德语向她询问道，“对面的感染者的防御力太强了！普通的子弹根本无法伤到他们！”
“先保持巷战队形！尽量保存弹药！还有......注意观察他们的弱点！”
俾斯麦一个回旋踢把来到面前的铁血重盾人形给踢晕之后，一枪打在她的脑袋上。尽管作为一名平时不需要杀人的警察，俾斯麦应该是应该对这件事抱有一定程度的不安的，可是她却毫不犹豫地去做了。这是战争，她心里很清楚，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与此同时，她身边的警长也换好了子弹，从掩体里爬了出来，开枪击倒了另一名正打算开枪的铁血突击兵。
“队长！我们要顶不住了！感染者的冲击太猛烈了！”一个焦急的声音从俾斯麦腰间的步话机里传来，与其他的不同，这个用的是英语，“虽说这是我们自己的家园，我们也应该最熟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士气起不来，好多人的眼神都很空洞......拉斐尔！拉斐尔你能听到吗！”
“你们那边又怎么了？”
“拉斐尔中弹倒下！血流的很快！感染者已经挑飞了一个人了！我们的子弹对他们没有一点作用！”
“该死！”俾斯麦用德语骂了一句，她并不是个能快速做出决断的人，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因此她觉得自己这个名字真的是没有实际意义，虽然听着很帅，“你们快点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打倒感染者！你们说了为了以防万一带来的迫击炮呢！”
“在车上，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装好！”俾斯麦一边说一边看向身后，“赶紧拉后一点！要是被他们靠近了我们就完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一个倒下的石柱后面开枪还击。由于要运输搜刮的物资，她和参与这次搜刮的队员压根就没带多少重装备，而那些有限的东西都留在了两辆防爆车上面，再去取也来不及了。
该死，要是有谁能在这个时候来个包围就好了。
她一边想一边看向刚刚似乎发生战斗的那片区域。那里似乎有另外一股势力，而且还是和铁血以及感染者敌对的。她不知道那股势力是什么人，隶属于什么组织，来自何方，目的是什么。
他们已经被消灭了吗？还是等着算计我们？
迎着战场的硝烟，俾斯麦·博克这名巡警眯起了眼。
是格里芬吗？还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一群只能苟且在这战胜废墟当中生存的的，绝望的亡国者？
*****
“......综上所述，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支援一下。”
我将身体半靠在拐杖上面，咬牙说道。也许是因为右腿的那份疼痛，我想到了百式，她曾经让我脱离了截肢的危险，如果她还在的话，说不定能帮到我们什么......而且，她还算是个挺好的人啊。
甩了甩头，我看到旁边一票人形一脸惊讶地看着我，虽说我猜可能是因为我刚刚的那个举动的原因，但是更多的应该是对于支援这件事的犹豫和惊讶。
“你折腾了那么久现在还想来一下？你没事吧？还站在那里自杀？”
一直飘在半空观察着战局的凌枫雨缓缓地降了下来，表情复杂，就像蒙娜丽莎的微笑，她的表情在我眼睛里一秒钟变换一种意思，而且没有重样的。
“我还好啦......”不知不觉地，我已经习惯了她们把我和凌枫雨的对话当作自言自语，忍受着她们那看疯子的眼神，并且对此不以为意，“不过，我想说的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啦。”
“我们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你确定要这么干？万一碰面打起来？”Stg-44一边擦枪一边提出质疑，“虽然你这句话说的没错，可是坐山观虎斗也不是很好的吗？”
“你这想法有些阴险啊......我是说，人家帮了我一把，把我面前的敌人引走了......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回他们？”
“战争是战争，不是帮不帮的问题。”
“我对这一点表示赞同。”56-1式一边吃着压缩饼干一边回答，她的牙齿和饼干的边缘使劲摩擦，但是依然未能咬断那块被冻得比砖头还硬的食物，“可是，即使是敌人，也要相互合作，来打倒共同的敌人。以前我们就是这么做的。”
她说的是国共合作吧......
“我觉得还是需要支援一下......他们虽然有着汽车和其他一些武器，但是他们现在迫于形势，无法去拿到那些装备，并且他们的攻击似乎也对那些感染者无效。”G41一边说着一边小口小口咬着她手上的自热饭，“而且，坐山观虎斗，怎么都有点......”
“可是，我的这把枪却能穿透感染者的晶体护甲。”我举了举手中的竹竿一般的PTRD，“这玩意我记得之前38式告诉过我，是反坦克步枪。”
“我应该没记错。”38式说，“我记得这的确是苏联的反坦克步枪。”
“而且我们的弹药还算充足。”我又加了一句，“说实话我们具备支援的一切条件，除了人比他们少。”
“可是这样还是太危险了啊。”凌枫雨坐在雪地上说，我正想提醒她这会沾到裙子，不过才想起来她除了能碰到我的实体之外不能碰到任何的其他东西，“你这家伙......是不是一直就想着死啊？”
“......”
好吧，我承认我想死却没有自杀的勇气。
“我觉得倒不坏。”38式说，“至少，我知道为什么我国家的军队不能使人们信服了。”
“别提那些，我会想杀了你。”56-1式叹了口气，“你知道你们到底杀了多少人吗？”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38式抱歉地说，“不过我会总结，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这里。”
“你说这里啊.......”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Stg-44看了看天空，“我好像有那么点印象，说是大屠杀......”
“所以到底去还是不去啊？”凌枫雨又发问了，“你们到底在扯些什么啊？”
“扯点历史呗，你应该知道一些。不过至于后面发生的事嘛......”我想了想，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拐杖换到了左手上，让我那酸痛的右肩得以休息，“那么，就采取公投的形式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Stg-44大声质问，“我们不能让......”
她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大概是怕伤到某些人吧。嘛，反正我没有战斗经验就是了，也不怕你说。
“反正我们都是一半对一半嘛。既然这样，那么还不如公投。”
我一边辩解一边想着之后的战略。到底该怎么对付感染者？万一他们离近了有什么办法？不管是小说还是现实，我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生物。
“你......”
“我觉得这还算公平啦。”38式苦笑着说，“那么就举手表决，同意的就举手，怎么样？”
“超过一半同意就好了。反正我们刚刚的对话你们也有听见吧？”56-1式笑了笑，举起了手，“算我一票。”
“我！”蝎式跳了起来。
“同意。”38式也举起了手。
“嗯......我还是举手吧。”G41说着就加入了公投的行列。
“帮他们打铁血的话，也是在帮我们自己。”我趁机说话，“虽说会消耗弹药，不过铁血和感染者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是在他们那边。”
我看看周围，又有几个人型举起了手。嗯，这感觉像个老奸巨猾的传销头目啊。
“你说的是一点点，可是谁知道还有多少！万一我们弹药不够了，我们该怎么走下去？而且，如果他们是敌人的话，我们也不能幸免！他们有火力和机动性！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Stg-44也不甘示弱，开始和我辩论，“你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是实际上，我们可能会被他们捅一刀！”
“我赞同。这样太冒险了。”WA2000用自己的食指摸着下巴说道，像是在对这件事谨慎考虑，“我们不如直接开溜。”
“四，五，六......”
在人群中的G41一边报数，一边回头来看我们。看起来支持我们的人还是不少的嘛。
“不过，如果他们被打倒了，我们可就跑不了多远了哦！”我继续据理力争，“坐山观虎斗不如二羊杀一虎！”
“那也总比不跑好些。我们宁可承受他们的攻击，也不要为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冒险。”WA2000分析道，“假使我们一起打败了铁血和感染者，然后他们又来打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危险？”
“九，十，十一.......”
人越来越多了。
“即使是这样，我们的实力也没多少损耗。他们不会料到我们在背后打黑枪，以为我们已经回天乏术了。”
“那也只是你的设想。他们还是有脑子的。”
“十四，十五......”
“但是，我们受到的损失总会小一些。即使他们有汽车，也不可能来撞废墟。”
“那他们的其他没拿出来的武器呢？”
“这个嘛......我不能保证。但是，打倒了共同的敌人，我想他们也应该不会立即动手......”
就在我快要词穷的时候，负责点票的G41突然宣布了结果，吓了我一大跳：
“二十！过半了！”
我突然感觉心跳加速有点正常了。
“那么，我们先找好位置，锁定目标......顺带研究一下他们的弱点。”Stg-44叹了口气，“败给你了。”
“可以别抢我的台词吗？毕竟，敌人的敌人......可以当作朋友呢。”
我苦笑着，用拐杖撑着身体，开始寻找合适的进攻路线。如果不能击退他们的话，我们绝对会在不久之后死去——至少我是这样想的。看着人形们忙碌的身影，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我会哭了。
原来，我现在还不想死啊。这里的生活，虽然被嫌弃，被鄙视，被看不起......但是，我至少还知道了自己是个有用的人，至少别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也好，还会给我点关心......真是，太幸福了......
所以，好好活下去吧。
我捏紧了拳头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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