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审犯人也是需要有礼貌的，尴尬的跟在小悠的身后。一边的凳子只有两个，我再一次尴尬的让蔡成明将他边上的那个凳子搬给我，蔡成明倒是挺随意的，将屁股往另一张凳子上挪了挪，我搬起他刚坐过还热乎的凳子坐在了小悠的边上。
蔡成明看上去比较放松，一点都没有紧张得感觉，这搞得我很紧张，不停的搓手。
“你和陈婉婉是什么关系。”鹿城还真的是一针见血。
“以前，好过吧。”蔡成明可能坐着不太舒服，不停地变换脚的位置。
“别紧张。”听到鹿城说‘紧张’两个字我差点没笑出来，他还紧张吗？
“哦，我没有。”蔡成明推了推眼镜，“警察叔叔，现在说谎都要坐牢了吗？”
“那你和陈婉婉的事情还有别人知道吗？”鹿城直接忽视他刚才那句话。
“呵，那个女人，她男女通吃的你知道吗？我特么后来才知道，她还有一个女朋友！”
“两个姑娘关系好那不是很正常的吗？你是怎么发现她们两个关系可疑的？”
“酒吧跳舞很累的，特别是对第二天还要上课并且从不逃课的陈婉婉来说。我就劝她不要从事这么辛苦的工作了，换一份干净的工作好了，然后就给她介绍了宠物医院的工作，不难的，就是帮着照顾照顾小猫小狗啊，那些病入膏肓的宠物注射安乐死的药剂啊之类的，那医院是我朋友的朋友开的，工资虽然低了些但是轻松啊。她去了。”蔡成明讲到这里愤怒的拍了桌子，“可是她居然还是瞒着我去酒吧干活，我就奇怪啊，怎么还有那么多精力干活，然后一个晚上我就找去那个酒吧了，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他妈说出来恶心死你们。”蔡成明拍着桌子，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爆了出来，“我看到了两个陈婉婉，穿的差不多的衣服，抱在一起，亲嘴！！就在酒吧那条垃圾街那边！你说两个姑娘搂搂抱抱我真的能忍，亲嘴，恶不恶心。”
“然后你就起了杀心？”
“人真不是我杀的，我们分开好久了。自从我知道这个事情后我真的是跟吃了屎一样，本来我就不是学校正式的老师，算是代课的，这跟学生谈恋爱还要遮遮掩掩的，很难受，我想我是真的喜欢她就算了，没想到给我搞这一出。我一开始怎么就没想到这两个姑娘长得那么像呢！我拆穿她之后她就再也没来上过我的课，就让我别公报私仇，分数弄个及格就好了。我们也没在联系。”
“那贴吧那事。”我小声的问。
“啊呀，这种事多多少少会被学生知道，我也算是从学生过来的，这好哥们，你们都懂的啊。我后面也删了，谁知道你们这还能给查出来。”蔡成明眼镜一摘，用手捏了捏眼睛，“警察叔叔，我这可是，全部都说啦，这能不能让我回去了？”
“等下，会让你走的。”鹿城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起身，出去了。
D厅那边还没有出来，我跟小悠表示想去看看，鹿城说她们还在录口供，这么冒冒然的进去不太好，让我们去录像室看。
录像室是一个漆黑的小屋子，进门靠近左面的墙边放了一台超大的仪器，在上面有四个显示屏，两个显示屏是亮着的，分别是F厅和D厅的景象，蔡成明眼镜放在桌子上整个人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而D厅内陈婉婷坐在土土和虹姐的对面翘着二郎腿有些得意洋洋？仪器面前坐着两个戴着耳机的小姐姐，所以我们听不到声音。站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期间陈婉婷一会儿将二郎腿放下将身子贴近桌子，一会儿又将腿翘起来，看着好像很激动的样子。终于是看到土土和虹姐起身了，然后从打开门出来了，我和小悠也踩着小碎步离开了录像室。
“怎么说？”看到土土和虹姐往我们这边走过来的时候我凑上去轻声的问。
“招了。但是这个故事很复杂，等这边忙完了在给你们细讲。”土土回过头和虹姐讲，“我先去找鹿城啦，你去找老邓头。”虹姐点了点头。
我被土土拽到了录像室，“你和小悠就在这边待着吧，走来走去也碍事。”我和小悠委屈的点了点头。随即土土便转身出门了。过了不一会儿，鹿城又进了蔡成明待口供室，用手晃了晃趴在桌子上的蔡成明，蔡成明爬起来忙戴上了眼镜，两个人大概的聊了一会儿，蔡成明就起身和鹿城一起离开了。“怎么？”我想说‘怎么放了’随即又想了想，对啊，跟他也没关系啊，又将话咽了下去。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邓老头进了D厅，坐下来又和陈婉婷聊了一会儿，两个人便起身从D厅出来了。我和小悠随即便追了出去，想问问啥情况了，一出门便看到陈婉婷的小手上已经戴上了手铐了。
之后便是连续的开会，整理案件，联系陈婉婷的家长，通知学校老师，忙忙碌碌的一下午。天暗下来的时候土土从邓老头的办公室出来，一脸坏笑，“走，我们带上小鹿，去吃拉面吧。”小悠嘴角往上扬了扬。
在小悠的软磨硬泡下，拉面馆的老板总算是答应小悠给他搞个“情侣包厢”，“姑娘，看你这么喜欢这个手链给你吧给你吧。”老板无奈的摇摇头。“谢谢老板！”小悠收下了老板从底下拿上来的情侣手链盒捂在胸口开心的手舞足蹈。“你差不多行啦，不就是一条手链嘛，至于嘛。”鹿城一脸嫌弃。小悠头一歪，“你不懂。”
情侣包厢虽然规定是两个人坐的，但是好在桌子大，四个人坐挤一挤也差不多。我们四个人点了四份主食还点了一份披萨，吃到一半的时候刚还嘻嘻哈哈聊天的四人组突然就安静下来了，我就知道土土应该是要讲陈婉婷的故事了。
“哎，真没想到，处理的第一宗大案子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一点难度都没有。”小悠先开口。
“是啊。”我附和道。“对了，最后那个陈婉婷是怎么认罪的？”我紧跟着讲。
“这个，太复杂了。”土土只要一有心事就喜欢拿着筷子在饭里戳来戳去。“你们知道吗？那个陈婉婉和陈婉婷是亲身姐妹啊！”
“啊——”我们三个一起瞪大了眼睛表示不可思议。“怎么会？”
“是啊，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啊。陈婉婉不是有一个酗酒的父亲嘛，一酗酒就打人，陈婉婉的妈妈就是因为受不了虐待所以就离家出走了，可是出走的时候已经怀孕了，过了几个月便生了下来，取名陈婉婷。本想着年级差了两岁，而且间隔这么远，这辈子都不会相见了，谁能料到陈婉婷小时候因为成绩出众连跳两级，后面因为妈妈生病又知道自己有一个酗酒的父亲以及从未谋面的姐姐便有些想不开成绩也就掉下来了，就上了G大。造化弄人啊，两姐妹居然就这样在一起了。”
“那她们不还是，那个啥。”我插嘴道。
“呵呵。”土土冷笑。“谁能料到呢？她们两个一个从小和父亲生活，一个从小和母亲生活，多多少少对于爱有些残缺吧，于是很自然的就走到了一起。陈婉婷说，她们是在一起后很久，某一天陈婉婉给父亲开视频她才知道原谅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姐姐居然是自己的同床！”
“那她也没有杀人动机啊，她们两个人更应该相依为命啊。”鹿城道。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啊。”土土喝了一口饮料咂咂嘴，继续道“她们两个因为长得极像，又因为两个都喜欢唱歌跳舞，而一边晚上酒吧兼职一边上学太累了，两个人便合计一个前半夜一个后半夜，或者一人一天，反正化着浓妆，穿着一样的衣服，借口上厕所换人没人能看出来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陈婉婷被人泼了开水。”
“那陈婉婉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片的烫伤？”
“哎，那段时间陈婉婉和蔡成明的恋情被陈婉婷知道了！”土土叹了一口气，“蔡成明知道陈婉婉和陈婉婷的事情后虽然是有些反胃，但是私底下他们俩依旧保持了联系，就是那种关系，陈婉婷是一直不知道他们俩的事情的，也算是突然有一次吧，蔡成明以老师代表的身份去医院看陈婉婷的时候，要走的时候将手机落下了，陈婉婉送蔡成明出去的时候两个人就是很亲密的举动被陈婉婷看到了。哎，这姑娘也是极端。”
“然后呢？”
“然后一次两个人洗澡，陈婉婷将面盆的水故意到了开水放在洗漱台的台边上，雾气太重陈婉婉也没看清手一碰整个开水就泼到了身上，因为穿着内衣，所以最严重的就是腹部那一块。陈婉婷假意好心将自己用过的药拿了出来，陈婉婉用了没多久就开始溃烂出水了，然后才去的医院。”土土再一次叹气，“这么严重，怎么就不想着去医院呢！”
我也叹了一口气，“怎么这么傻，这么多钱全部寄了回家，都不给自己留点。”
“这也算是动机吗？”小悠托着腮，听得津津有味。
“前段时间陈婉婷的妈妈过世了，这对陈婉婷也算是一个致命的打击。陈婉婷说她翻出妈妈的日记本，上面写满了对陈婉婉的愧疚与抱歉，那个时候应该将她一起带出来的。陈婉婷接受不了，她觉得她妈妈应该对她应该更加愧疚，生下来便没有了父爱，一个‘寡妇’拖着一个女儿，日子也不好过，凭什么要对几十年没见过面的人愧疚。”
“这大概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鹿城叹了叹气。
“我们也没法去体会她当时的心情。”我道。
“的确。真的是没法感同身受。”小悠叹了叹气。
“蔡成明介绍的宠物医院从头到尾只有陈婉婷去做兼职的，因为陈婉婉对狗毛过敏。她下手的那个晚上她跟陈婉婉说注射的是安眠的药，陈婉婉便很听话的让她注射了，然后.....”我们四个人一起叹了口气，哎——
造化弄人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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