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龙与贤者之石
『爱一个人太久了，我等不到下一个一万年』
如果不认识陆南就好了。
她这么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是自由自在的小银龙，也不会觉得那么难过了。
也许要过很多年才会懂人类的事情。
但是，懂的越多，为什么……心里越难过呢……
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堵在心里，连呼吸都难受了。
那不是味道，却像是苦楚。
无法抱怨出来，也不明白，只是她觉得真的，不认识陆南就好了，也许就不会难受了。
陆南经常这么说，人生就是这样的，适时相逢，总有离别。
虽然人类会害怕诺儿，至少天空是属于她的，不会像是感觉，自己都不属于自己了。
“啊……”她发出嘶吼，却没有哭，因为龙化以后，是没有眼泪的。
黄昏尽了，天空中大片大片的黑暗铺了过来。
“龙……龙吼……”站在哨岗上的守卫惊恐地喊，他想到了在意牧德的流传过来的消息，在某个夜晚，出现了一条银色的龙，“是恶龙！恶龙！不好了！恶龙攻入城堡了！”
他摇动了警钟，声嘶力竭地喊。
“不是……诺儿不是……恶龙……”她抱住头，不想听到那些钟声。
这让她想到了在意牧德的时候，被人类攻击，憎恨，恐惧，那些负面的情绪，她全部感觉到了，那些守卫像是一个个被扭曲了的影子，面目憎怒。
他们手握刀剑，“退下！全部退下！去城堡把领主召集的冒险者小队找来！我们需要魔法师和骑士支援！”
“别喊了，我在这。”陆南推开了守卫，看着躲在墙角的半龙化的银发少女，忽然有些愣住了。
诺儿已不再是小女孩的样子，她的身上布满了银色的鳞片，沿着手臂，脚踝，那些鳞片像是骨刺一样突出，仿佛是炸毛了的小猫儿，那张有些惊慌的脸，看着周围，眼神最终与陆南对视，金色的瞳孔里包含了极其复杂的东西，然后低下了头。
“勇者大人，一定要拿下这只恶龙，保护这里的人类啊！”守卫拿着长矛的手有些哆嗦，但是这样是他们的家乡，就算再害怕也要保卫住这一片穷乡僻壤。
“知道了，你们带其他人离开，不要进入这里。”陆南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这里的战斗由我来解决！”
“那就请勇者大人，多多努力了！”守卫顿时松了口气，他们也只能相信勇者的传说了，然后都一溜烟的跑回家里守着老婆孩子了。
“阿南……诺儿不是恶龙。”诺儿的语气很慌乱，“诺儿没有做错什么，诺儿不是坏人。”
“你可真是厉害啊。”陆南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次任务你肯定要出给我出岔子，我费了那么大劲做出来的封印，就是让你不要随便龙化了，在意牧德的时候，你给我带来的麻烦就够多了。”
“是龙族么。”佩儿走到了陆南身后，嘴角露出一丝的笑容。
“佩儿小姐，你先退下，让我……”他话未说完。
佩儿冲上了上去，顺手夺走了陆南的拿着屠龙刀，“残暴的龙族公主，S级佣兵任务，诺儿·维斯特艾莉，我找你很久了。”
陆南猛地回头，脸上异常的惊愕。
“诺儿不是……不是！”她高声龙吼，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和佩儿打一架。
魔力爆发，纯粹的魔力爆发，蓝色的光幕萦绕在周围，地上的魔法阵瞬间扩大，把一切都覆盖了进来。
她已……完全是巨龙的了，难以想象的成长速度，通常龙族需要几个千年才能成长为一直成熟的巨龙，他们需要漫长的年岁去积攒魔力，累积经验，等待血脉中的传承下来的力量开启，龙族中没有天赋一说，每个都是最强的天赋，只有年长的巨龙才是最强的强者。
银白色的翅膀上散布这繁复的花纹，那是龙鳞的痕迹，他们结成了一个完美的树状，交错连环，魔力无限制的生成，超乎人类的魔法理解。
形成一个完全魔力化的龙域，到处充满了龙威。这是一片冰茫茫的雪原，天空中是蓝色的太阳，散发的光芒都透着别异的寒冷，暴风和元素混杂在一起，一片禁魔的元素乱流，到处都是可见的魔力结晶，和恐怖的魔法幻象。
打破四大元素基本论的——第五元素，精神领域。
这是诺儿独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贤者之石投影出了内心最深层的幻象，毫无一点生机的冰冷雪峰，充满了空旷寂寥的味道。
谁能抗拒孤独呢。
等了许久又许久的失望，被人类欺骗，追杀，没有一个人喜欢过诺儿，原来这个世界都不爱诺儿。
诺儿对着天空发出龙吼，眼睛中的金色被暗红所占据，从喉咙中喷出致命的龙息。当她完全展开龙躯时，笼罩住了整片天空，这是真正的巨龙……不是在意牧德那时候，一只不足十米长的幼龙而已。
难以想象的成长速度，这种惊人的异变，违反了神的法则。
“是啊，没人会真的喜欢……龙。”佩儿轻声说。
她像是冲天的海鸟一样矫捷，脚尖只点在了细碎的雪花上，那雪花就成为了一个魔法阵，排列成了一路阶梯，她把屠龙刀拖在魔法阵上，刃剐蹭出了魔法花火，像是有龙吟在怒吼，像是刀身中藏了一只即将脱出的龙。
不愧的炼金宝具，当魔力充斥着这把宝具时，屠龙刀的真正形态释放，金色的龙纹环绕在刀身，刀柄好似狰狞的鬃毛，龙目睁开，怒视着整个世界。
那完全是一头龙的化身，要去屠杀另一头龙。
这样一把屠龙神器，只堪堪是C级宝具的情况下，就有如此的威势。
能驱使这把宝具的佩儿，所供给出来的魔力也似乎早就超脱了一个精灵的范围。
精灵从不以魔力见长，而是精巧无比的魔法术式，只有刚刚学习魔法的人类，才会四处挥霍魔力来提升魔法的威力，对于对魔法研究超过万年的精灵一族，一个轻微的手势就能施展出远远超过人类的魔法。
她一跃而起，无数魔法阵在身后爆开，澎湃的魔力汹涌而出，仿佛是回到了神话时代，勇者只凭着一把宝剑，只身单挑龙族。
那个时代的勇者可比今天的勇者要强大多了，那时候的勇者是正面对抗魔王和恶龙，上要挑诸神，下要杀恶魔。不是今天每个冒险者都被说是“勇者大人”这种荣耀式的称号可以比拟的光荣。
陆南在风雪中看呆了，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做出了的宝具有这等威力，简直是专为屠龙者定制的神级武装，太神勇了，简直都不像是一个精灵做出来的举动，她们之间有那么大的仇恨吗！好像非要生吞了对方一样的气势，正面对冲！
暴雪风中闪动着刀光，无比凌厉的坚冰凝结在一起，在天空中像是数万把利剑落下，佩儿手中的屠龙刀如流光一闪，根本看不清动作，她踩到魔法阵上，凭着最直接的近身攻击，和银色的巨龙在天空上缠斗，仿佛还原了古代屠龙的战场。
天空中大块的碎冰落下，陆南一个滚身躲到了一个洞窟里，下一秒万千冰霜的尖刺把地表插成了刺猬的背脊。
“这个战力也太吓人了，主神给我的任务这是要坑死我啊……”白偃抱着黑色长剑在旁边看着说，“哦，陆兄有缘啊，你也在呢。”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站在跟个没事人一样看戏，进来买票了吗？”陆南抓住了他的衣领。
“我凑巧路过，就被拉进了这个领域里。”白偃说，“缘，妙不可言……”
“缘个屁，老实说，你知道多少情报？主神任务又是什么鬼？”陆南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信你就是随便逛逛就来了肯德堡这么个偏僻的小地方，没人指引是走不到的。”
老实说，白偃是剑士，身高是比陆南要高一些的，这样看着有些尴尬。
白偃沉默了一会，笑着说：“陆兄观察力果然惊人，在我的看到的数据里，你的智力可是有12。”
“12智力？这么低？你不是在骂我吧？”陆南不满地说。
“不低了，大贤者的水准也就18智力。”白偃拍了拍陆南的肩膀，“虽然智力不代表智商，但多少能影响一些。实话说，我在做一个任务，驯服一头龙成为我军团里的一员。”
“军团？”
“没错，魔王军团。我就是被系统选中的魔王。”白偃叹了口气，“主线任务就是恢复魔王军，让魔王势力再次重临克洛比雅大陆。”
“那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据我所知，历史上的魔王都被灭了。”陆南啧啧地说，“最后一个征服过大陆的魔王是，两百年前的阿德奥。现在魔族势微，正是人类国运向上的时候。”
“是啊，我现在基本就只有几个骷髅兵，你能想象么，只有几个骷髅兵的魔王，还不如在肯德基里打工的魔王有前途。”白偃摊开手，“是吧，我都想去隔壁的麦当堡开一家……”
“可你也是人类吧。”陆南忽然说，“并不是魔族。”
“所以说，人类当魔王才有问题。”白偃扶住额头，“何况，这简直是一个地狱难度的世界。”
外面忽然传来的剧烈爆炸声，空中的冰雪成为了莲花一般的火焰，落在雪原上，点燃了魔力，腾起了苍蓝的火焰。
飞速而过的白色的龙，和勇猛到极致的近战精灵，在空中仿佛如神祗一样的战斗，打得天地都要破碎了一样……这样的世界，还怎么去战斗！
没有练级吧，没有新手村吧！没有魔王派出一个个小怪来送经验吧，不对，他就是魔王，谁给魔王送经验啊。
“白兄，你有系统帮助，肯定是没问题的。”陆南表示出了对他不幸的劝慰，“但是，这个年代，魔王真是没有搞头。要是在几百年前，你出门就被勇者刷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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