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4 第三天下午
‘pizza是英国traditional食物哟！’
‘意大利的吧？！’
“哈哈！”
‘可是pizza在世界anywhere都有啊。’
‘那也不是英国的吧！’
“哈哈哈！”
‘那莎士比亚就吃不到pizza了吗！？’
‘这跟莎士比亚有毛关系！’
“哈哈哈哈！”
‘莎士比亚太pity了吧！Pizza都不知道！他的Life一点价值也没有！’
‘为什么没吃pizza就被说成这样啊！？他是个伟人好吗！’
“哈哈哈哈哈！”
‘就算是伟人，只要没吃pizza就是一个废物！’
‘给我向世界上没钱吃pizza的人道歉！’
“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为什么从刚刚开始一直用英语啊！还有为什么你在这方面感到惊讶？！什么跟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赶紧打电话点pizza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刚才一直像客串一样发出的笑声是什么呀！”
我对从中午到现在一直看同一个电视节目而快活地哈哈大笑的女生——忉间最爱情不自禁吐槽道。
最爱甩着绿色的麻花辫，纯情地眨了几下眼睛，把手中的鸭舌帽放到沙发旁，开心地笑。
“哎呀，回来了呀。”
她的眼珠反射出我难堪的表情。
然后最爱用温柔又亲切的口气轻声喃喃说：“中坂先生。”
不知道她是故意这么注重我的姓，还是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纯粹的调嘴学舌，依然是难懂的最爱独特的调谑风格。
“我早就来了！已经三个小时了，现在才发现啊！”
我的存在就那么薄弱吗？这女孩以为买个便当会花多长时间？！
“唔嗯？那您为什么一直不叫我呢？”
我深吸一口气，非常冷静的语气，非常平淡的起伏，非常简洁的概括了一下。
“因为我买完你和我的饭之后回来看见你在看这个奇怪的节目就放着你看下去，结果谁能想到专注的看了同一个节目整整四个小时啊！！这个电视台也疯了吧？！”
“哈哈哈！”
“而且一直这么笑！”
现在是接近下午末尾的五点钟，太阳在西边正铺着被子准备入睡地球到另一边。
当我买完晚饭——只是两个超市便当——回来发现已过了中午，就去找最爱吃饭，赶快打发她出去。
但是她在大厅像自家一样看着电视。
我没有生气，只是最爱没有捣乱家里的东西算不错了，所以我就让她继续看一会。
安静、悠闲的下午，让我满足的浪费了我一点也没有用的人生时光。
“这到底是什么节目？根本听不出笑点。”
“怎么可能呢？他们可是冷笑话组合‘无笑点’啊。”
“这个名字已经充分的解释了！”
最爱在每个对话后爆笑，这已经够奇怪了，那个电视台竟然把“无笑点”播了四个小时！这个电视台该不会面临破产所以自暴自弃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这才是个笑话。
最爱的绿色麻花辫沉沉地扛在肩上，娇俏的手指轻抚光滑的柔丝。
“顺便说一下，笑点就在pizza是意大利的，而‘无笑点‘其中一人……就称他为甲某吧，甲某很当然的说是英国的。然后另一个人，乙某就负责吐槽。甲某说莎士比亚吃不到pizza是因为莎士比亚以前是英国人所以吃不到pizza。用英语是因为甲某是外国佬。”
“什么跟什么啊！”
我总觉得只要我说一句最爱就会漫无止境的说下去。
她到底是来我家干什么？
索取金钱？不对。调弄我？有可能，90%的可能性。
不过看起来是初中生的少女会在黄金周假期间留宿一个刚认识三天的男人家里？像十八禁小说情节一样的情况是什么啊！对于健全（？）的高中生的我，这么流鼻血的激情故事未必太刺激了啊啊！
“……您一个人在呼呼喘气什么？”
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在兴奋地呼呼喘气，脸部还有点红热。完全是无可救药的变态。
最爱仿佛在看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一样，眼神极其冷漠。不要这么藐视我啊，不小心会很爽的。
“咳咳……没事没事。”
我为了改变尴尬的气氛，我试着转换电台，一手拿过最爱手上的遥控器调到其他频道，只要不是这个奇怪的节目就行。最爱鼓起双颊，用可爱的脸向我抱怨几句话。
实质上，我这么做是为了掩饰我红彤彤的的脸蛋，以及青春期男生的不好意思。内心包含着复杂纵错的感情，仿佛我变成了普通的17岁男生。
“好了，你在这吃完饭就给我回去。”
我从包装袋里拿出早已凉了的便当递给最爱。最爱露出水汪汪的眼睛，眼神中有点惊慌，一下子变回了当初无助可怜的少女。
“回……回去？”
她的声音剧烈颤抖，仿佛无法置信我的话。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我实在说不出口如此残忍的话语，又变回之前懦弱的语气。
“怎，怎么了？”
听出我的语气弱势了，机智的最爱不放过这个空隙，更做作地抽泣给我看。
“我……我没有亲人……也没有家。我无家可归……没有我的归属……”
话说在前头，我早就知道她做作的演出，她的眼泪是挤出来的泪水。
“那你就出去找你的归属。”我立马对她说。
“切！”
切什么啊！这么大声干什么！这是我家耶！
“不然我找警察了！”我生气地喊。
不过，我也没有生气，确切的说无法生气。这只是故弄玄虚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对外人发怒呢？最爱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个麻烦的人物，就现在来说。虽然最爱比我小，但真的说不上是哪个。
应该说这个最符合吧——令人怜爱的妹妹。
但是比起被某个人渣抛弃的可爱的天才妹妹，最爱妹妹可是个小恶魔啊。
可不知为何，我和最爱一直相处下去，心里的负担减少了不少。是不是因为她欺负我，而我感到一点痛苦了呢？就像禁烟的人好久没抽烟，压力得以释放了一样。
我没想到最爱的存在竟然变得如此重要，我甚至都有点感谢她在这里了。
听到我无情的宣言，最爱的语气突然转变，她用低沉的语音说道。
“……警察？”
我该如何形容她的语气？
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我没有家，没有归属，没有家庭，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恋人，没有同伴，没有希望。”
我在冷颤，不断颤抖，无法控制。
“这是真的。”
——本能。
我本能上感知到……恐惧。
“我没有说谎。”
我的背后被冷汗冲洗了一遍后，感触非常的冰凉，仿佛我变成一只胆小的老鼠站在野猫面前，落荒而逃至北极熊的居住点。
她到底是什么人？
“那，中坂先生为什么又装做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回来了呢？”
那是一句丝毫没有防备的话。
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的，心惊肉跳的。
要说为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要说为什么……这是她第二次这样说我。
“…………什么事？”
我和最爱在一起，我俩就像是猫和老鼠一样，恶魔和契约者一样，奴隶和魔鬼一样。
最爱总是看清我的“真实”。
“恩恩，嗯？中坂先生很不高兴不是吗？应该是很不开心，高度的愤怒才对。”
最爱说的一句每一句刺痛着我的心灵。
“在外面见到讨厌的人了呢？还是遇到了不高兴的事情？”
在她面前任何谎话，任何虚假，任何假装，任何演戏，任何隐瞒，任何秘密，都行不通。
唯独在她面前我变成了一个只剩下垃圾的人渣。
“……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多管闲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为什么还装作严肃呢？明明掩饰什么也没有意义，不要这么作假了。
这样只会让最爱揭发我丑陋至极的本质而已。
“我明白了，中坂先生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不管了。我饿了，我们吃饭吧，中坂先生。”
最爱轻松地一语带过。
我以为她再折磨我一下呢，没想到这么爽快的蒙过去了，我该开心……么。
“啊，嗯……好吧。”
我走到厨房，把方便袋里的便当拿了出来。
打算用高科技产物“微波炉”热一热，使我们的体内更加充满能量。偷偷瞄一下最爱，她若无其事的卧躺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观赏者电视节目。
那个样子就像是……要住下来一样。
不妙，这样下去整个趋势都会集中在最爱身上，我不能失去我的主导权。我不能总被最爱玩来玩去！
这时我发现电视不再播出无聊的娱乐节目，已经在转播新闻了。
“今天上午，○○市○○町○○区的家庭主妇李夫人在扔垃圾的时候，发现了被遗弃的三具尸体。当地居民都陷入了恐慌。警方调查报告，三具尸体的死期还不过一天，表明凶手极有可能还在城市里。尸体检验师初步诊断，发现三具尸体的内脏被挖了出来。如此残忍的手法是前所未闻的。三个人的身份已确认，他们都是市内较有名的不良群体，不少居民抱有极大的不满。警方以不良少年招恨而蓄意谋杀为线索，调查对三名受害者有憎恨心的嫌疑人，请各位……”
上午只是播出了三个死人的身份，但这次还说凶手可能在城市里并且说明了残忍的杀人手法。
好像我在上午看过一次啊，也不知道作者是写重复了还是怎么了……
不知为何，最爱她一直低下头。是害怕了吗……不对……哎，算了。虽然有部分违背我的意愿，但我无可奈何的吐出心声。
“你就在这呆一天吧。”
“咦？”最爱非常惊讶的回应我。
“只允许今天哦！明天就出去！”我说话怎么听起来是在闹别扭呢……？
最爱睁大眼睛，一脸惊愕地目视我片刻。她笔直的视线令我有点不好意思，脸都有点发热了。
“谢谢！”
可爱的脸蛋，清澈的眼珠，像小动物般的垂下头。闪闪发光的最爱仿佛要驱除我心里的黑暗。
……谢谢，吗？我在心中苦笑着。
之后我和最爱吃下便当和简单的小菜，我惊奇的发现最爱不会使用筷子。筷子是文明的象征，但是初中少女不会使用筷子？用勺子也几乎是在“挖”米饭。你是鲁滨孙的孙女吗？怎么像个没教养的女生。
到了晚上，天空变黑，太阳失踪。
黑漆漆的夜晚来临。
我给最爱空出了我的房间，里面只有我的书桌和床，没有什么高中生男生必备的污秽物。所以我一点也不心虚，可以富有自信地借给最爱。而我到另一个空房间，铺几个被子和枕头，准备入睡。
尽管本人是变态垃圾自虐狂，但我坚决尊重女权和隐私，绝不做对女生不纯潔的事！
……咦？话说回来，我现在和一个女生在同居耶。
我睡觉前，去我的房间看了看最爱的状态，我敲了敲门，听见最爱说“请进”就毫无顾忌地开门走了进去。
她的鸭舌帽放在我的桌上，她松开麻花辫，把辫子的绑发圈放到我的椅子上，侧躺在我的床上。她身上仍然穿着初中制服，窈窕淑女，美丽动人。身材曲线清晰地浮现出来，妖媚的诱惑我一般……
最爱用妖娆的语气向我说道。
“中坂先生……今夜能陪我……吗？”
“晚安。”
关门——哐！
诱惑？不对，那只是未成熟少女的调戏，她是故意像玩弄我的纯洁。同居？才不是呢。我能听见门里传出来的奸笑声，这更令我恼心。
她浑然捉摸不透，就像无法看出真意的恶魔一般。
我躺在劣质木板上，在铺好的被子上躺下后，再把另一个被子放在身上，头轻轻地压在枕头上。
目视前方，映入视窗的是天花板。我重新想起与最爱度过的这几天黄金周。
我并觉得不讨厌。要说开心的话，的确是挺开心的。我并不后悔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忉间最爱。
她曾经对我说一声“谢谢”。
一声简单的道谢，我好久没听过了。
这令我作呕。
对这句话本身，我一点也不欢迎，甚至憎恨，反感，恶心，厌恶，讨厌，浑身不舒服。
因为我是变态垃圾人渣废物。
所以最爱，你不要把我当做好人，也不要对我说谢谢，我不并值得受到这种称赞。
可是这个时候，迟钝愚昧的我没有看出来所谓的“真相”，被美好的表象所欺骗，甚至自欺欺人，甘愿相信眼前的假象。
我太天真了，我是一个垃圾笨蛋。
——我完全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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