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脑子里面只有一根弦吗？”
云璃就快要把“伤心难过”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原本那段回忆她自己都不愿去想，平时想过之后，都要喝好久的酒才会消去一些痛苦的感觉。
刚才眼前这个小子问什么？
这种时候还能问出那种话？
怕不是找打！
然而潭素满脸无奈。
“我、我又没说错话……”
潭素嘟囔着。
“不是想着让你教我轻功的时候，正好可以忘了刚才的事情吗？再说了，不是你主动说要教的嘛，又不是我……”
云璃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伸手就将酒杯震碎，顺着执剑峰顶扔下去。
像是沙子从指尖溜走。
“好好好，太对了，我云璃为人师表，确实是应该说到做到，不会出尔反尔。”
“云璃长老，看你这个又要生气的样子，我猜，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什么坏主意。”
潭素现在格外得精神，话变多了，而且也不怎么经过大脑。
不光是因为刚才在小师妹那边摆弄她导致的亢奋。
还有之前喝的烈酒。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喝了一杯，但是对于一个从来没喝过酒的人来说，一杯已经是不小的量了。
只不过是云璃一直喝，显得这酒像白开水一样。
“我没有想坏主意！”
云璃喊得很大声。
她站在屋顶上，俯视着潭素，双手抱在胸前，气呼呼地。
“而且，我也没有生气！”
由于云璃正好背对着月光，所以潭素瞧不到她脸上的红晕——她的酒劲儿也有点上来了。
她现在非常想回到她的软床上睡觉，一觉睡到明天正午。
眼前这个小子说得没错。
她就是心里有坏主意。
这小子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惹她生气了。
她是说了，她要教一门轻功。
但是她可没说包教包会是吧！
随便耍一下，把这小子打发走了，她就回去睡觉咯！
等他研究不懂了……
哼！
让他过来求着我，来点尊师重道的戏码，然后我百般刁难他一下，让他嚣张，嘿嘿嘿~
“那多谢长老教导！”
潭素也说得很大声。
云璃收起心思，然后喊道：“这是我的独门轻功，洛神踏月，我只用一遍，你可以要看好了！”
说罢，她将内力外放，让潭素更加清晰地看见内力的游走。
瞬息，她便纵身而下。
半空之中如同有丝线牵引，明明纵身的力道很大，但是身子一下子就稳定住！
脚下如同有天界放下的阶梯一样，云璃落下脚步轻点两下，轻盈无比。
加上她的薄纱外套随着微风飘荡，两只花白的长腿微微回屈，像是天仙落凡一般。
潭素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住，并且内心中的惊喜越来越多，同时也萌生了不少的感激之意。
云璃长老也太好了吧。
虽然嘴巴不好了点，并且还总是爱生气，并且脸上挂着“她要使坏”那副掩耳盗铃的模样——
不过她也真得是想教会潭素啊！
从未有人将内力释放出来教导潭素，只有真正想教你的人才会。
一门功法、外功，包括身法轻功在内，都要知道内力如何运转，但是能不能学会，要看悟性。
眼前，云璃已经轻盈落下，触地之时并未有一丝声音，而且灰尘也没有拂动的痕迹。
“这洛神踏月是天阶的轻功，别看我刚才速度很慢，但是这才是洛神这两个字的精髓，和其他那些拼谁跑得快，谁跳得高的十八流轻功截然不同。”
云璃补充道，“你回去只要勤加练习，然后悟性好一点，三年五载，基本上就可以入……入门……喂，你在干嘛啊，听我说话啊！”
潭素此时，已经闭上眼睛，安静地站着，脑中不断地回想着云璃落下之时的内功流转。
虽然只有瞬息，但是内力却经过了大小经脉百余，包括用多少内力，少了会引不动身子，多了可能会像大象一样砸在地上。
先这样，从这边走，再回来，然后提气，脚下的内力……
潭素嘀嘀咕咕地念叨着，身子也像模像样地开始做出刚才云璃的起手式模样。
“别心急，心急连烧酒都喝不到热的，轻功不同于外功，不是你摆个样子就能学会的。”
云璃摇摇头。
“能理解你，之前从未接触过，现在刚学到就想快点学会，但是凡事还是要循序渐进……嗯？”
潭素忽然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并且内力此时已经蓄势待发。
轻点地面， 脚下沙石不动分毫，但是潭素已经身在三尺之外的半空。
云璃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这、这怎么可能？”
她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的酒劲儿上来得过多了，但是事实就在眼前。
“这……这应该就是普通的轻功吧，应该不会是洛神踏月，我就说不可能学得这么快……啊？”
半空中，潭素的身子紧接着侧向扭动，和刚才云璃落下时分的细小动作几乎完全一致，只不过被潭素放大开来。
洛神踏月准确来说，应该被称为身法，刚才那一式，便像洛神舒展腰肢，但是潭素用起来，倒有几分龙跃于海的感觉。
同样轻飘飘地，潭素落在了刚才云璃站在的屋顶。
他睁开眼睛，瞧着周遭，赶紧朝着地上的云璃摆摆手，笑道：“云璃长老，和你刚才用的，有没有不同，哪里错了没？”
云璃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如果现在的情景是其他人告诉她的，那么她是肯定不信的。
现在她仍然在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之前被什么高人指点过一直在扮猪吃虎。
可是洛神踏月是自己的师父一门独传，这个理由不攻自破。
排除所有不可能，那么剩下的那个……
云璃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年一夜跨越六阶的少年，果然不是什么运气和怪谈。
光拿洛神踏月来说，当年她被师父称为天赋异禀，但是也用了一年时间，才达到刚才潭素的地步。
“没错，就是生涩了点，洛神踏月千变万化，以后、多、加、练、习！”
听到肯定，潭素觉得沐浴在身上的月光格外温暖。
“云璃长老，是我错怪你了，刚才还说你有坏主意，没想到你没和我一般见识！是我狭隘了！”
“咯吱——”
云璃觉得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今天已经是第三次气他了！
但是她看得出潭素的真诚，为了保持形象，只好沉住气，道：“没事，作为长老，应该的。”
潭素刚学会一门轻功，用了一次之后那种畅快感还没有褪去，刚才那股轻盈的感觉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他瞧着执剑峰相隔数十米的另一处峰头，直接抬脚便踏了出去。
然而他好像有点心急了……
一声裂响！
云璃抬起头，只见潭素猛地跺脚，把她藏酒的屋顶踩出来一个大坑，然后便一个猛子，径直地朝着峰底跳下去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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