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过了数日，有一天头脑也是如先前一样昏昏沉沉的。
但这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今天是我的学生们，以及米娅结束初位魔法，迈向更高层级的日子。
“恭喜你，米娅。”
我将戒指交于米娅手中。
“凯特老师，这个是？”
“魔法师不一定局限于杖，能传输魔力的媒介都能灵活使用。所以我自己试着给米娅做了个戒指，用的也是光属性的魔石。”
“即便以后教授你的不再是我，我也希望米娅明白我在你的身边。”
“当然不会，怎么会忘了凯特老师。”
米娅紧紧抱住我。
“在学院里相信我们还是常见到的，所以别太担心。或许之后我追了上来，在你的上位魔术课上授课的就是我。”
“那凯特老师要跟我做个约定。”
“约定什么？”
“我一定会成为最最最厉害的魔法师，所以凯特老师也要作为我最最最自豪的导师，在以后继续教授我魔法。”
我轻轻的笑了。
“恩，那就约好了。我绝对会在米娅之前，在上位魔法的教室里等着你。”
之后，我将她送回了家。
暂时也没有授课安排。下一轮初位魔法教学的开班要在一星期后。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能产奶的牛寿终正寝了，所以只能给你些鸡蛋了。”
牧场主大叔有点情绪低落，的确看着自己喜爱的动物一步步走向死亡，心中会很难受吧。
“大叔不用给我什么报酬，每天能见到羽羽就足够了。”
我看向羽羽。
“羽羽，听我说，米娅今天很开心。”
轻抚着羽羽，虽然它不会说人的语言，但是就交流的来说，我们已经到了相当顺畅的地步。
羽羽能理解我话语的含义，这是我从未奢望能达成的境界。
最近我也经常与它飞出城墙，俯瞰着一望无际的湖面，感受自由的风。
咚！
远处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声。
“羽羽，你在这里等一下。”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
看起来是出了意外，在屋顶维修烟囱的某个人从上面高高的摔了下来。看起来已经来不及救回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反而还有说有笑呢。
就连死者的“家人”都是带着微笑。
我在众人身上，感觉不到悲伤、恐惧与惋惜。
“小姑娘，你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呢？”
一个路过的老妇人拍了拍我的肩头。
“他会有人回收的，在这里，我们快快乐乐的就行了。黄金城是没有悲伤和痛苦的地方。你现在的情感，是没必要的。”
她说的话简直匪夷所思。
光看着这样的场景就有些令人反胃。
下意识地，我跑回了家。
这里第一次让我感到了“恐怖”。
克洛伊是这样的人吗？
米娅也是这样的人吗？
诞生这样的思想，也太不正常了。
“小凯特回来了啊。”
“克洛伊姐，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刚回来的克洛伊，她的手背上有很多划伤。
“在使用刀具的不小心划到了。”
“克洛伊姐，最近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感觉你的状态很差。”
“没有啦，小凯特，不要为我担心了。最近有些粗心大意倒是真的，我一不小心还把花瓶打碎了。”
克洛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要注意啊，克洛伊姐。”
“一定会的！”
克洛伊看起来依旧是往常一样的样子，或许刚才只是正巧遇到了思想不正常的家伙吧。
但我的思想真的又正确吗？
或许在这个乐园生活的大家，就是这样看淡了死亡而已。毕竟这里是个充满幸福与快乐的地方，大家不再感到悲伤，而是用去笑来迎接，也算是理所应当吧？
我似乎没有理由去否认这种生活方式，但我也不敢去想象加入这种生活方式的自己。
我......
不知道。
回到房间的我，只能愤愤将拳头捶打在床上。
“第一次见你生气的样子。”
“......”
“你不是觉得这里很快乐吗？为什么此刻心中都充满了想要宣泄的情感呢？”
“......”
克拉丽丝说的一切我都没回答，我也没继续管她。
只是一味对我心中迷茫的怒火发泄着情绪。
自此之后，又过了几天。
后天天，是我受洗礼的日子。
今天我告别了羽羽，回到家中。
克洛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抱过来。
“小凯特，能和我谈谈吗。”
她的声音中透着几丝疲惫。
我与克洛伊对坐在客厅，等着她开口。
“小凯特觉得在这里过得怎么样，心中...还有不高兴的事吗？”
“我在这里过得非常幸福，克洛伊姐。我找到了值得奉献的事，找到了值得珍视的人。”
“想来也是，我也是一点点看着小凯特的话慢慢多起来的。”
“我只是...比较不对付陌生人。”
“现在也是如此吗？”
“应当是如此吧。”
“这就是小凯特可爱的地方，悄悄改正了可不好。”
克洛伊双手抓紧了茶杯。
“我啊，其实懦弱又胆小。对于小凯特这样的人，我也不知道怎么相处。才会让自己成为过分热情的人。我是这个家的家长，小凯特是这个家的成员，当小凯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我便感受到肩上的责任。”
“我想的大概很单纯。我必须要让小凯特再次感受到名为幸福的情感，给她一个真正的家，一个能欢迎她归来，随时随地能卸下负担的港湾。我其实很抱歉每天陪伴你的时间很短，我也希望更多的与你结下美好的回忆。但我又担心着与你过进的距离会导致你的厌烦。”
“当我知道小凯特在交到朋友时，我很开心，但也好奇。我好奇叫米娅的孩子是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小凯特为之付出如此之多。但小凯特真的带米娅来的时候，我却发觉这样的思想是不对的，小凯特不是我的所有物，小凯特有自己的生活。但为什么小凯特就没有为一直在默默付出的我做出什么呢？我不断问着自己，小凯特真的把我当做家人了吗？”
“我不能理解这种感情是什么。在小凯特来之前我的心中根本不会有这种想法。我只会觉得只要感到幸福就足够了。但为什么，我现在笑不出来呢？为什么我的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情，堵在胸口却无法形容呢？小凯特，你觉得我做的好吗？我们成为了真正的家人了吗？”
“克洛伊姐...我...对不起。我太过于侧重其他事，反而忽视了一直在为我付出的你。但我明白的，是克洛伊姐给了我这个家，是克洛伊姐鼓励我，让我融入这个地方。能让我露出笑容的原因，就是克洛伊姐你。”
“我不知道如何克洛伊姐谢罪，不知道如何去弥补克洛伊姐因我受的伤。但请克洛伊姐相信我，你一直是我重要的家人。没有人能替代克洛伊姐，也没有人能超过克洛伊姐在我心中的位置。”
是啊，我明白的。
分明明白着我当下的所拥有的的一切都与克洛伊脱不开干系，却又忘了她一直渴求着我的认同。
克洛伊笑了。
“这就是小凯特的答案吗？小凯特不用做什么去弥补我，我想听的就是，小凯特把我认同为家人的这句话而已。”
“就凭借这句话，我才为此努力至今。”
克洛伊看向天花板。
“我的时间啊，要是在这最美丽的当下停下就好了。永远的留在小凯特认同我是她的家人这一天。因为能给小凯特成为家人，看着小凯特一点点绽放出笑颜，是相当幸福的每一天。”
“但这是不可能的，明天、后天，时间不受控的流逝。但无论怎么样，请把我留住吧，小凯特，无论是什么样的形式，请让我扎根在你的心中吧。”
我脊背发凉。
克洛伊所说的不是什么对美好生活的畅想。
而更像是要分别的嘱托。
“克洛伊姐，你！”
没等我说完，克洛伊用手指抵住了我的嘴唇，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再言说，一切回归寂静的夜。
我开始对明日感到害怕。
我也开始想要定格住时间，将一切都定格在美好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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