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7
首都伦德尼姆的天空灰蒙蒙的，雾气也很大，隔着河可以隐约可以看见威斯敏斯特宫的灯光。或许这只是早晨的雾气，用不了多久就会散开，但也可能一整天都是这么大雾弥漫的，街上偶尔能看见几辆冒着黑烟汽车驶过，为天空中的雾气添砖加瓦。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的赶路，神情紧张，看上去不想错过工厂或者公司的上班时间，而悠哉的老板们则在装潢奢华的餐厅里享用早餐，和猪一样的肚子一顿可以容下十几根煎香肠和吐司片以及两瓶咖啡，任何一个咖啡师看见他们举着杯子仰头往嘴里倒的模样都会气的说不出话来，他们的会计小姐在旁边点着昨天工人迟到扣掉的工资，还得为老板点烟和跑腿拿酒，时不时还被猪蹄一样的手从上到下摸个遍。
“特报！帝国首相赫伯特今日与魏玛皇帝威廉三世议和！特报！联合帝国战败！特报！”
一个小男孩飞快跑过街道，挎着一大包报纸，手上还挥舞着一把大声叫卖。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破烂烂的，在帝国最繁华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他头顶两对毛茸茸的耳朵灵活的转动着，把周围小声议论他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在某些店铺门口稍微歇一会，也会被店主拿着扫把出来赶跑。但他不在意这些，首都的权贵虽然嫌弃这些劣等种族，但偶尔还是有人丢两个硬币给他。小男孩一下跳起接住，灵活的穿过人群，双手把报纸递上。
“小姐，你的报纸！谢谢！”
而那些咄咄逼人的大小姐拿到报纸，第一件事不是看看有什么新闻，而是取出挎包里的喷雾，往自己手上和报纸上狂喷，直到报纸变得湿哒哒的往下滴水。
不过她们乐意就好，只要有人愿意花两便士买他的报纸，那今天的面包就有着落了。
几个街区过后，卖报的小男孩停在一处咖啡厅前，在刻着“暖雪的小屋”和可爱的雪花样式镂空雕花的招牌底下挂着“open”的标识，小男孩踮了踮脚，在外面的露天座看见了那个魔法师。魔法师听见旁边的动静，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硬币，放在桌上，小男孩兴奋地跑过来，从有些破旧的挎包里取出一份报纸，放在她的旁边，然后伸手拿走了硬币
“雪莉姐，今天的报纸！”
“多谢，最近有什么消息吗？”雪莉抿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放下同样带有雪花图案的精美陶瓷杯，拿起夹子往里面添了两块方糖。
“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我听说魏玛的皇帝要亲自到首都来谈判？”
“奇怪了，按他们的风格，这种时候不应该让女王陛下进低贱的火车厢签字羞辱战败国吗？为什么要来我们的首都？……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雪莉这么说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明天见！”
小男孩跑出咖啡厅，一溜烟就不见了——他是雪莉在首都的眼线，从首都的流浪儿中挑选的一个，为他介绍了报社的工作。首都有很多这样的小孩，面相稍微好一点的都收入了孤儿院，面相不好的，都流落大街捡垃圾。他们的母亲大多是来自殖民地的亚种人，耳朵不同于欧罗巴人和亚细亚人，更类似兽耳，也有灵活的尾巴和超乎常人的力量，但这在殖民者的火枪面前毫无用处。大航海时代有众多亚人被贩卖到各种地方，分配到帝国最低端的工作上去，成为了帝国社会的一部分。
……
但是小男孩又飞奔回咖啡厅，站在雪莉的桌前。
“雪莉姐……可以……”他的声音很小，小到最后几个字都听不清了，但雪莉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贴身口袋里抽出一张十磅的纸币递给他。男孩接过纸币的手还在发抖，身后的小尾巴忍不住左右狂摆，好像要飞起来一样，这是他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十磅足足有殖民地劳工一个月的薪水那么多，这可以买好多的面包了！
“谢谢雪莉姐！”
他兴奋的跑出咖啡厅，手里攥着那张还残留着体温的十磅纸币。而雪莉本来想继续喝咖啡，但有人戳了戳她的脸蛋，抬头一看，斯诺站在她的旁边，身后跟着飘在空中的抹布，咖啡杯具和托盘，准备为其他客人出餐。
“还好吗？”她贴到雪莉的脸旁边，关切地问，故意提了一下裙摆想吸引她的注意。
“围裙有点脏，把图案都盖住了，洗一洗吧。”她松开了手，指了指斯诺的裙子。
“啊…？”
斯诺本来想给雪莉炫耀一下新衣服上的猫爪印，这么提醒过后才发现上面沾了一大块咖啡渍。斯诺提起来看一下，上面的图案全被盖住了。
“新的制服很好看，但我喜欢原来的。”
雪莉伸手把斯诺头顶因为繁忙的工作而歪掉的发卡扶正，还顺便为她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
“今天也要加油哦。”
……
十分罕见的放晴了，等到中午，雾气已经散的七七八八，阳光撒在首都的街道上，商铺的彩色玻璃窗熠熠生辉。难得的晴天，正好可以搭乘电车观赏首都的风景，但是沿着轨道开动的电车大多都是空车，可能是因为上班的时间已经过去好久，街上的行人也变得稀稀拉拉的。
确认怀表的时间后，雪莉拿起了自己的魔法师刻章，别在胸口，上面是独属于她的法杖与枪交叉的图案，皇冠狮子头位于中心，圆环上用旧帝国语刻着：“纯白与漆黑的光芒，被选中与未被选中，拯救与毁灭”
这是她的老师写给她的箴言，一般其他老师写的都能直接明白意思，而卡尔克老师的意思，没人看的懂。她挎上自己的斜背包，里面装满了研究笔记，手稿，翻译文件。顺手留下两张一磅的纸币压在咖啡杯下。斯诺在咖啡厅忙前忙后的跑，还是不去打扰她了吧。
站在咖啡厅外等待了几分钟才看见一辆电车开过面前，伦德尼姆的电车并不会停，但开得非常慢，只要不是反应特别差劲，都可以用一只手抓住外面的栏杆，迈脚踩上阶梯，顺利的上下车。不管如何，电车可是最适合慢生活的交通工具，如果赶时间的话另当别论。
……
蜿蜒的科茨科尔德河把巨大的首都市区一分为二，北区是大部分贵族，政府官员，以及帝国王室的住处和办公地点，数座大楼点缀着北方，构成全国最大的商业区，河道南方则略显平淡，除了一座被称之为首都之眼的巨大的摩天轮，几乎没有什么高层建筑，不过街头来自殖民地的小吃摊和亲民的购物街也独具特色，或许可以看见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和手工制品。在南区逛街如同寻宝一般，稍微尝试一下之前没有走过的路就是一种新奇的体验。相比高速发展，几乎每年都能看见新大楼拔地而起的北区，南区保留了很多不断修修补补的旧建筑群，形成一种独特的平衡，但是更多的人看来，这是一种发展不均衡的割裂感。
电车从塔桥上穿过科茨科尔德河，威斯敏斯特宫和本·杰明钟塔伫立在北面的河畔，俯视着首都。塔顶的帝国旗和联邦旗降下了一半，在风中孤独的飘荡着。但帝国不会因此而停滞，穿过桥底的货船载着大量的钢铁，沿着河流运往东部的工业区，河道比以往还要繁忙，塔桥一天之内升起的次数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威斯敏斯特宫的大门口，同样别着魔法师刻章的金发少女正在等着雪莉。身上穿着与她一致的长袍，不过还做了一点个性的改造，拖到地上的部分被裁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荷叶边，身上点缀着一些蝴蝶结。雪莉的衣服也有类似的改动，不过不是在长袍上，而是在褶皱裙的内侧缝了一圈花边，这当然不是她的想法，便于战斗的服装当然是越简洁越好，但还是拗不过斯诺，她总是喜欢打扮身边的人。幸好一般的魔法师并没有很严格的服装要求，威斯敏斯特宫也没有，愿意的话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来开会也不是不行。
但是雪莉面前这位——蕾蒂·斯文卓尔身上精致的配饰全是她自己缝上去的。她正双手捏着自己的脸颊，嘴角向上弯曲，还挂着哈喇子。雪莉记得她对自己说过一句：“女孩子就是得好好打扮，不能浪费掉雪莉亲的天生的脸~”
“早上好啊～”
“前辈打招呼的方式真是独特呢…”
雪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任由她抚摸着自己的脸，身上的配饰碰撞在一起发出杂乱无序的声音。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用手帕擦擦流下来的口水。
“前辈闹够了吗？”
“为什么雪莉不喜欢笑啊？明明笑起来很好看的。”
她蹲下身来，伸出了双手，雪莉还没有反应过来，下身感到一阵凉气，不由得夹紧了双腿——蕾蒂掀开了她的裙子，抚摸着裙边缝上的花边内衬，一边赞不绝口。
“好可爱的花边，是谁做的？用了很舒服的布料呢，裁剪也很不错…不过黑色会更搭你的风格吧？啊，其实白色也很可爱的……”
……
虽然她偶尔会这样，但其实蕾蒂是个很好的前辈，不过等她进入工作模式的时候，就会变得阴沉起来。刚踏进奢华的大厅，她就收起了笑脸，从自己的包里取出文件夹拿在手上，准备进议会的时候直接丢桌上。
而雪莉看了一眼怀表，感觉有些不对。等蕾蒂和她穿过挂满历代国王油画，四周都是鎏金罗马柱支撑的走廊，来到下院那扇深红色，握把雕刻着狮子头的木门前。古老的红木门随着打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而蕾蒂不敢相信的看了看里面，又看了看自己的怀表，捂住了脸。
“刚才在门口谁跟我说的会议提前了？”
下院里只有寥寥几人，位于正中间的王室坐席和大法官席都是空着的，吊顶的灯也没有全部打开，所以内部看着有些昏暗，蕾蒂一边抱怨着一边走进大门，雪莉跟着她沿着楼梯走上二层。这是下院议会的独特设计，由上下两层坐席构成，演讲台位于一层的中心位置，而二层中间也有一个长方形镂空，两层的坐席都是阶梯式的，保证视野非常的好，就是比较高的人不要坐到一层最后排的座位。
巧合的是，她们的座位旁边已经坐着一位年迈的男人了，因为光线昏暗，雪莉一下没认出来他是谁，只觉得有点眼熟，穿着陆军的礼服。而他注意到了身边的动静，魔法师正在把长袍折好放在一边，整理好笔记之后就坐之后，他就朝她们打招呼：
“午安？小姐们。”
他的声音很有沧桑感，一直在思考他是谁的雪莉一下就认出了这独特的声线——碎伊将军，威廉·劳·斯利姆，指挥皇家陆军两星期打赢伊玛什克战争的传奇将领，但不知为何，他缺席了几个月前发生的阿尔萨斯-洛林郡的边境冲突。
“斯利姆将……”她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她刚发现肩膀上的军衔标已经变成了元帅，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打招呼：“午安，斯利姆元帅。”
“Fairy08？”
“不…我是Fox08…Fairy08是另一位，并且她当时调走了。”
“哦…Fox啊，啊，我年纪大了，有些记不清，都是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虽然只是外表看起来。”
他说的对，作为随军术士参与伊玛什克战争都是一些女性魔法师，外表像是十四十五岁的孩子，但谁都知道任何一个看起来娇小可爱的魔法师都可能说出：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这种话，除了Fairy08，雪莉只见过她一次，只有她的年龄与外表完全一致，但行为却完全不像这么大的孩子，还有些疯狂的感觉。
……
等到参会的议员陆陆续续到齐，女王和首相就坐之后。雪莉坐在椅子上懊悔浪费了这半个小时，才等来这位有些瘦小老气的大法官和他那顶有些滑稽的白色卷毛假发，他拿着锤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在台上敲了三下，虽然声音不大，但下院马上变得非常安静。
“肃静，肃静，很好……”他的胡子随着开口颤动着，左手扶着自己的眼睛，脸好像快要贴到桌面上，右手颤巍巍的翻开盖着陆军部章的文件夹，一个词一个词的拼出了上的内容：
“关于第189612080021项议程…提高陆军部本年的经费。”蕾蒂听见这串数字，马上知道了接下来要说的都是什么——这都是去年的议程了，雪莉和蕾蒂去年就来听了一遍，不过这次有人指名要雪莉·D·伊芙加登出席会议，让她们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大法官收起了自己的锤子，手指向了旁边坐着的一位陆军大臣，那位大臣站起身走向中间时，斯利姆元帅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用手去拍了一下雪莉，她正想专心地记录会议过程，突然被打断，惊了一下，铅笔掉在地上摔断了。
“抱歉。”元帅把自己的铅笔递给了她，然后贴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询问：
“那人是谁？”说着，他用手指指了一下讲台上正在用夸张的语气读自己背好的稿子的大臣，大臣的手随着语气一阵高一阵低，有种马戏表演的感觉，就差手上举着的铁圈和几条跳圈的小狗。
“哈利法兰克福中将，阿尔萨斯边境冲突的皇家陆军指挥官，去年新任的陆军大臣，约克·斯坦恩公爵辞职后接任的。”
“阿尔萨斯边境冲突是什么？我们和魏玛共和国打仗了？”元帅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疑惑，雪莉也和他一样。
“要从这里开始解释吗？……”
“我很想知道他们把我关进牢里几个月的时间里都干了些什么。”
“这…”
“雪莉？”蕾蒂不知道何时睡过去了，刚从桌上爬起来仰头打了个哈欠，正好听到底下的大臣讲到一些重要的内容，蕾蒂伸出右手戳了一下她，提醒因为元帅的话而有些惊愕的雪莉注意。正好，哈利法兰克福的手指到了坐席上的两位魔法师，音调陡然增高：
“在阿尔萨斯还有一位术士，还是在全国能排进前十TOP GUN，但是我听说她并没有在前线？”
“不好意思，我当时距离阿尔萨斯前线太远。”魔法师感觉到了针对她的恶意，眉头逐渐紧缩。周围的人随着大臣的手指看向了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我是海军少校，但同时也归属于魔法部，海军部没有任何命令发布，我有足够的理由继续我在魔法部的工作，根据有限管理法案，你也无权调动魔法部成员。但是，仅仅两天战线就从阿尔萨斯后撤到了洛林，还是在我方具有兵力优势的情况下，要不是魏玛拿下铁矿区就停止进攻，恐怕再过两天魏玛军队就推进到法尔登了吧？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问题该归结于指挥的无能，而不是个别人没有来拯救世界。”
雪莉站了起来，双手撑着小桌板，还用力地拍了几下以壮声势，可是她的体型显然没有什么威严的感觉，但在座的众多将军和议员都表示赞同。这让哈利有点找不到点来反驳，他有些恼羞成怒的样，语无伦次的说着听不懂的单词，手不知道在比划什么，雪莉有些厌烦，不过作为免费的马戏表演也还不错，她现在有些羡慕这种情况也能睡着的前辈了。
而她刚刚想起来一件事，为什么这场冲突就这么草草结束了？鸢尾东大区和奥兰塔维娅的兵力足够抵抗这次意图明显的军事行动，或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进莱茵工业区截断敌军的后勤线，但是将军不允许他们支援阿尔萨斯前线或者是跨过魏玛的国境线，相当于帝国就这么放弃了当地丰富的铁矿和稀有金属撤走了？这根本说不通！
……
在投票结束过后，大法官扶着眼镜清点投票，最后得出的票数被他颤巍巍地写在了黑板上——关于增加陆军预算经费的提案，102票赞同，2票弃，这是个难以置信的结果，不仅因为除了雪莉和斯利姆元帅之外都投了赞同票，而且参会的半数包括雪莉在内都是海军部的人。
而她正坐在二层生着闷气。雪莉真想去检验一下他的军校毕业证书和服役记录，再用丢到调制好的验伪魔药里看看是不是真的，或者联系第七部的秘密警察来调查他，说不定他私通魏玛？人数和地形占优的防御战，并且还有大量工事，就算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军校生来指挥都不至于这样，肯定是被敌特收买了！但蕾蒂拍了拍她，露着迷之微笑：
“接下来呢？”她这样问道，雪莉看了眼怀表，然后开始整理桌上的笔记本，一边回答蕾蒂：
“接下来该去长老会汇报了，来这里就是浪费时间。”
“还有一段时间吧？要不要先去吃午餐？”她摸了摸雪莉的头表示安抚：“我请客~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店有姜酒牛肉~”
“姜酒牛肉吗？！”
雪莉惊叹了一句，但很快，她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并且在流口水，赶紧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现在她知道为什么蕾蒂会露出那样的笑容了。而提出这个邀请的人，正准备用记录水晶的残片把刚才那一幕保存下来时，却发现失效了。蕾蒂正思考着，抬头一看，正好和雪莉对上视线。
“那个…下次不敢了~”
但是，几个议员拍了拍她，在她耳边低声地简短说了两句，蕾蒂的表情变得非常失望，只好留下了一句：“下次再约！”就跟着他们急匆匆地走了。
……
威斯敏斯特宫的另外一面，远离本·杰明钟塔的一侧，是古老庄严的魔法部，自从几百年以前宫殿建成时就存在了。威斯敏斯特宫能经受住这么长时间的风吹雨淋，而不用和其他帝国的古老建筑一样从国库里抽调巨额的钱财来进行大修或者拆除重建，也是因为魔法部一直以来施加的附魔效果。虽然和议会仅有一墙之隔，但两边基本不会往来，除了一些传话的人和蕾蒂这样需要两边跑的文书官。
装潢上基本维持了几百年前的模样而未有损坏的痕迹，入口大厅悬挂着的皇冠狮头如同崭新的一般。虽然电气灯已经在帝国境内普及开很久了，但他们并不想换掉墙上的烛台和燃气灯，毕竟有附魔的蜡烛也烧不完，没必要浪费额外的电费开支。
而所谓的Top Gun，指的是魔法部的十位长老，代表帝国最高水平，长老的会议室位于一脚的塔楼上，几个巨大的落地窗给予了这个会议室良好的采光，窗外的风景也很不错，俯视着河畔，可以很好的观赏南部的古建筑群。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盖着印有国徽的桌布。但桌上并没有那么干净，堆积着各种研究笔记，魔法书和各种便签，与布置整洁的房间形成一种鲜明对比。
本·杰明钟塔上的指针指向了一点，报时的声音响起，方圆几公里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等到钟声停止，坐在正中间的亨索伦斯环视了一圈，确认人都到齐了之后开口了：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开会。雪莉？你可以开始了。”
“好的，首先是…”雪莉翻开笔记本，站起身清了清嗓：
“首先是我负责研究的古代文献，上个月我从马斯图书馆带回了完整的抄写副本，这一部分内容与古代欧罗巴帝国的魔法与战争有关。”她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神情有些紧张。
“这一段大部分都是我们清楚的内容。”
“重点在后面一段，东欧罗巴帝国创造出了威力巨大的军用魔法，关于军用魔法的咒语，我们尚不清楚，但是…”
雪莉拿起了一直放在桌上的那本《深红之书》
“根据我这一个月的研究…我推测这是一本用来记载军用魔法的咒语书，但这一本记录的魔法暂不清楚，我暂时还没有头绪，翻译也很难。”
“还是把那本书交给琳来翻译吧。”她旁边一位比较年长的男人发话了，而雪莉对他毕恭毕敬的。
“是，卡尔克老师。”
而他刚才提到的女孩子，甩了甩干净利落的短发，起身从雪莉手中接过了书，坐回位子上随意翻看着。琳是专业的古文学家，她对这个相当有自信。
“雪莉？这个是什么？”卡尔克指了指雪莉笔记本上画着的图案和旁边放着的两枚图章，其中一枚上还嵌着三颗子弹。
“我在图书馆内遭遇了一队士兵，他们也在找这本书。在解决他们之后，我问出了一些奇怪的话。”
她从口袋里取出记录的碎片，放到会议桌中心的法阵上，法阵中心发出微弱的光和魔力残留物，让这块残片漂浮在空中，开始复诵审讯的内容。但播放完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紧张。
“我还在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内容，古代遗留的魔法书很明显是指这本，但是…”
“今天就到这里吧。”
亨索伦斯长老一脸凝重，他挥了挥手，打断了雪莉，示意她可以回去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一下。”刚想起身，卡尔克就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老师。”
“那个死灵法师现在怎么样？”
“依娜吗？我感觉她并没有恶意，只是对死灵术有天赋，本性不坏。”
“那就让斯诺小姐继续带着她吧。还有，明天是温莎公主号的下水典礼，也是温莎公主的生日，能请你代表魔法部和长老院出席吗？翻译的工作不必那么着急进行。”卡尔克拿出一叠精美的邀请函，总共四张。
“没问题。”
“就当给你放个假吧。”
双手接过邀请函之后，雪莉深鞠一躬，然后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和资料，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告退了。
……
位于南区的赫敏大图书馆，说是图书馆，不如说只是在私人宅邸的基础上把书库移到了外面供人们取阅。而图书馆之后就是雪莉的私人空间，一栋精美装修的三层建筑包括一个庭院和温室植物园，设计上很好融入周围的年纪较大的住宅，建造的费用由威斯敏斯特宫报销，虽然她完全可以自己掏钱。
不过这么大的房子，平时也有很多地方是用不到的，诸多房间连家具都没有布置。这么大的房子只有斯莉法塔一位女仆，日常打扫起来非常的花时间。而且，也没有原来的房子感觉来的温馨，所以只要有时间，雪莉都会选择搬回位于曼切斯特的旧宅，但这种时间越来越少了。
“雪莉大人，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斯莉法塔轻轻敲了敲门，站在书房门口等着雪莉。
“我知道了。”
她正躺在书房的椅子上，双手举着精美的邀请函，在煤气灯下欣赏——相当坚硬的纸张，还有皇室专属的紫色花纹点缀，右下角是七岁的温莎公主的签名，十分的精致。等女仆又敲了一次门，她才把邀请函放回抽屉，然后起身。
但是雪莉非常的容易在浴缸里泡晕，等她迷迷糊糊的起身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钟头，而她的女仆细心地帮她擦干身体和不扎好就会拖到地上的长发，围好浴巾之后，还把雪莉送回了她的房间。
而斯诺悠闲地躺在床上翻看一本剑术教学，见雪莉坐到床上，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还亲了一下。
“雪儿又泡晕了嘛~？”
“嗯…不过现在好一些了。”等雪莉躺下，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事一样，戳了戳还在翻书的斯诺：
“奶油呢？”
“啊？奶油……好像还在别人家寄养着呢。”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带回来？”
“没事啦~我明天去取？一定。”斯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咱的记性好着呢~”
“都半个月了，还好呢？”很快，雪莉又揪住了她的耳朵。
“哎呀，只是比较忙，现在先睡觉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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