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忙活，歌林从锅里盛出两碗粥，分别递给空和流依。
白玉色的米粥里，混有一些小块的黄色水果——是他进屋时拿在手上的那种。
也许是饿坏了，也许是对这浓郁香气背后的滋味感到好奇，空接过碗，看都没看就立马嘬了一口。
“啊烫——！”
所幸入口不多，空才没有做出吐回碗里这种失礼的动作。
歌林噗哧一声笑了，递过来一个勺子说：“吃饭急齁齁的样子，和哥哥很像呢。”
“有、有勺子你倒是早点拿出来呀……”
空嘟哝着接过来，舀起一勺吹了几下，送入口中——好吃！
粥熬得软烂顺滑，味道酸甜不腻，大米的清香，混合多种水果的香气充溢口鼻，碗里看似简单的食材，却让空品尝到远超所见的丰富。
要说缺点还是有的，就是太烫了——空不断重复“尝-烫-吹”的循环动作，直到勉强入口，然后立刻不满足地舀下一勺。
流依却完全不怕烫，端起碗直接喝了一大口：“哇哦~”
“好吃吗？”歌林甜甜一笑，明知故问道。
空猛力点头：“这也太棒啦，里面都放了什么？”
“嘿嘿~空哥喜欢就好！”歌林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随即也给自己舀了一碗，边吃边说道：“里面加入了几种水果干磨成的调味粉，还有太阳果的果肉。”
“太阳果？”
“对呀，东阳城随处都可以摘到，果肉酸甜，但没什么香气，远不如南沙贩来的水果好吃。”歌林答道：“不过最近南沙和东阳快要打仗了，进口的东西越来越贵，以后可能干脆就买不到了……”
“诶？打仗？”
歌林点点头，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给空科普起两国的历史来：
东阳和南沙两个国家，交界区域山脉连绵，富产各类矿石和魔石。
为争夺资源，两国大小战火连年不断，冲突矛盾持续升级。
数十年前，南沙意欲灭国，独占资源富饶之地，终于决定大举出兵，倾国之力对东阳发动全面战争，东阳也奋力反抗，抵御外敌。
东阳城易守难攻，南沙久战不破，战火因此僵持多年。
打破局面的，是一个险些毁灭世界的强敌——两国为了阻止他的暴行，不得已联手对抗，最后虽然勉强获胜，但都损失惨重，这场争夺之战当然也就无力再续。
停战后，经友好协商，明确地划分了资源区域，久违的和平让两国都能安心发展，经济迅速复苏，商品物资也富余到可以销往国外，曾经的敌人，竟渐渐成了贸易伙伴。
然而近期，南沙的王不明原因退位，其子继任，一改对东阳的友好态度，断绝了几乎所有的商业往来，两国接壤区域的火药味也越发浓烈。
“……再加上现在到处魔灾，闹得人心惶惶，东阳真的是内忧外患。”歌林说完，叹了口气。
空感到十分惊奇，不是因为听到的这段历史，而是歌林在讲述的时候，骄傲、霸气，完全是另一个样子——这个十多岁的少年身上，竟展现出了王者之姿。
“这些……你是从哪听来的？”
“是哥哥，他经常会给我讲这些……”歌林的眼神又恢复到往常那样，柔软而温润。
接着，歌林又回忆起和哥哥的往事以及遇害前的一些细节，让空更坚定了要帮他寻找真相、抓住凶手的决心。
不知不觉，三人喝完了一整锅的粥（虽然大部分都是空一个人干的），一同收拾好之后，空对歌林说：“把脸洗洗，咱们要出门了！”
“啊？可是……”听到要洗脸，歌林表现得有一些犹豫。
“别担心，一会儿你把这个戴上就好啦！”说着，空从怀里摸出半块面具递给他——那是昨晚那个绑架犯留下的，他问过守卫，款式很普通，并没什么调查的必要，想着万一能派上用场，就没有丢弃。
卫生起见，空还把面具遮挡口鼻的部分掰碎了，只留下了上半部分。
歌林双手接过面具：“这是？”
“昨晚上从一个坏人那儿得来的。”
“坏、坏人？！”
“对呀，坏透了，那家伙想把一位很可爱的小姐姐，绑架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小小……小姐姐？”
“嗯，说来话长，有空慢慢给你讲，现在咱们得尽快赶去‘猎魔’的营地！”
“‘猎魔’？去做什么呢？”
“路上再说，先赶紧准备出门。”空带着一点命令的口吻说道。
“哦……”歌林乖乖地应了一声，拿起帕子沾了点水开始擦脸，一边擦一边又问道：“……空哥，你说的那个小姐姐，她是真的很可爱吗？”
“对呀。”
空应付了一句，心想：臭小子，年纪不大还挺早熟，一听说可爱小姐姐，突然这么关心。
“那你说，她和流依姐姐比，谁更可爱？”
“这……”
突然的死亡提问，让空没来由地心中一虚，不禁偷偷向身旁的流依瞟去——对方嫌弃地白了一眼，便把脸转开了。
“……当、当然是流依啦！”
“……”
“那——和我比呢？”
“和你比……？”空应声看去，不知何时已经擦好脸的歌林，双手将帕子紧紧攥在胸口，正转过身来，满怀期待地盯着自己。
可爱吗……
歌林拭去污渍的脸，确实很可爱——但是可爱用来形容男孩子，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这哪有可比性嘛！”空说完拉起流依朝门口走去：“没时间啦，走吧~”
“啊——不行不行，空哥这个回答太狡猾了！”歌林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丢下帕子跑来扯住空的衣角，不让他出门：“必须说一个，不然，我就在地上打滚！”
“好啦好啦，你比较可爱，你比较可爱行了吧？”空真的很不擅长应付小孩子，无奈地催促道：“快戴上面具，该出发了！”
“哼，不戴！你敷衍我！”歌林嘟起嘴，将头扭到一边。
见他还要继续纠缠，空只得吓唬道：“你不戴的话，出去就会被坏人抓走哦！”
“抓走就抓走，到时候空哥肯定会来救我的~”
“你……”
歌林忽然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空的眼睛：“不会吗？”
“会会会！……但是你也要听妈妈的话嘛，乖，戴上。”空哭笑不得地哄完，又小声自言自语道：“臭小子，居然给我来这一招！”
流依一如既往地丢出两个字：“笨蛋。”
“那好嘛～”歌林这才笑嘻嘻地拿起面具，戴在脸上，跟着空与流依走出门外。
三人折腾半天，终于同行前往城外森林中的“猎魔”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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